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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 72 章:“回家,然後……糙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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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 72 章:“回家,然後……糙死你。”

第72章

姜初最近瘦了大一圈。

他的聯系方式被人爆破了,還被人做成瓜條投廁。那個揭發他的富婆單主認識不少繪圈red,她一掛人,許多畫師也紛紛轉發,辱罵讓他還錢的私信潮水一般向他湧來。

他從小在溺愛中長大,最多聽幾句母親的嘮叨,從未受過攻擊性這麽強的語言攻擊,一時間害怕得吃不香睡不好,整日心神不寧,手機也不敢玩了,放假也不敢出門,曾經最討厭的學校突然成了他最安全的港灣。

仿佛只要他一直待在校園裏,就沒有人能制裁他。

畢竟再怎麽說,他還是個學生。

結果早自習剛過,外面突然傳來浩浩蕩蕩一陣嘈雜。

紮著高馬尾的班長進來,用怪異的眼神看向他道:“姜初,有人找你。”

男生嚇得臉色煞白,脖子一縮,驚道:“……誰啊?”

“說是你哥。”

姜初一怔,隨即臉色迅速恢覆紅潤,眼睛也變得有神采。

!!他哥來了!

太好了!他就知道姜然沒辦法丟下他不管!

他媽說的是對的,他哥沒那個膽子遠走高飛,否則就叫他學校人人都知道他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讓他不敢再去上課。姜然膽子小,被嚇唬了一下果然天一亮就回來了。

姜初站起來沖出去,一個猛子撞到了一堵堅硬的人墻。

他痛呼一聲擡頭,只見門口竟然站了一排高大兇悍的壯漢!

這一排壯漢面相兇惡,有的還滿臉橫肉,像是剛從牢裏放出來似的,一個個穿著方便的工字背心,臂膀粗得看起來能一拳打死十個他……

壯漢們中間站著一位一身黑衣的金發男子,他的臉上戴著墨鏡,滿耳朵都是耳釘,看見他就笑瞇瞇地招手。

姜初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幫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啊!

“你們找錯人了……”姜初丟下一句拔腿就想鉆回教室,倏地,一只手掌牢固地壓在他肩頭上,力氣很大,姜初被抓得動彈不得,痛得臉色慘白如紙。

“你們是誰啊,這是在學校裏…!”姜初掙紮起來,自以為很大聲地朝他們吼道,但實則嗓音虛得和正常音量差不多。

陸明輝笑瞇瞇地招招手,保鏢就像拎小雞一樣把人逮到他面前。

“啪啪”。

姜初的臉被輕輕拍了拍,眼前的金發男對他道:“別緊張,哥哥們帶你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已經給你請了半天假了。”

姜初楞住。

下樓的時候,他們還撞見了姜初的班主任,姜初嚇得喉嚨裏發不出聲音,用恐慌的眼神看向老師,只見老師朝他們點了點頭,居然就這麽讓他們走了…!

姜初不知道這幫人怎麽做到的,居然真的給他請了假。

出了校門,他就被推搡著上了一輛車。

姜初在驚恐交加之餘還不忘瞥了一眼面前的車子。

銀白色的車身,誇張的造型,車頭像一只殘暴的鯊魚,尾翼帥氣地高昂著,竟然是阿斯頓馬丁,這還是姜初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這種檔次的豪車。

陸明輝先一步坐了上去,很開心地笑起來:“漂亮嗎,這是女武神,全球限量150臺,國內也沒幾個人有。說起來也多虧了你,我也很久沒摸到這樣的車了。”

姜初僵硬地上了車,戰戰兢兢地問:“大哥,你們要帶我去哪……我真的不認識你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們。”

陸明輝奇怪地看他一眼,道:“都說了,帶你去玩的,我一沒打你二沒罵你,不用上課不是很好嗎,反正你也不是讀書那塊料。”

姜初白著臉閉上了嘴巴。

陸明輝瞅他那慫樣,好像嚇得要尿褲子了,頓時忍俊不禁。

太慫了,欺負起來都沒勁。

陸明輝本來被他哥一通電話吵醒還很生氣的,但一聽他的要求頓時就來了興趣。

他可以說是被他哥整治著長大的,一整個童年都籠罩在他大哥的淫威之下。

什麽把他綁在機車後座在環山公路狂飆啦,什麽不聽課就被他哥用皮帶狂抽啦。還有他跟著幾個公子哥進賭場想開開眼,結果一局都沒開,陸明輝才進場十分鐘,後腳就來了一幫人把他綁出去玩高空蹦極,害他吐得死去活來,且被各大娛樂場所列為黑名單客戶。

今日難得可以嚇唬別人,陸明輝別提多高興了。

陸序原來過的都是這種好日子。

而且陸序還答應他解決之後,可以給他放假一個月,不用再去那些喝死人的應酬了。

“別緊張,我帶你去看看你今後要生活的地方。”

姜初還想問,結果車子猛地一發動,巨大的引擎聲嚇得他死死地閉上眼睛,嗡的一聲跑車就如貼地飛行一般駛動起來。

沒多久,阿斯頓馬丁就停在了一幢森嚴龐大的建築物前——本市最大的一所監獄。

占地六十多平方公裏,押犯八千人,規模很大,規矩森嚴。

姜初嚇得快要暈過去,裏面體表溫度很低,氣氛沈悶,這幫惡徒一般的人帶著他跟著獄警參觀了食堂、住宿、還有勞改區域。

獄警似乎是接到了什麽通知,態度很熱情地介紹他們的管理制度,還很自豪地說:“我們監獄是發生鬥毆事件最少的了!”

他聽得冷汗涔涔,兩股戰戰,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你們是黑.設.會吧?!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我不會坐牢的,我哥會給錢,我哥不會不管我的!你們這是綁架,我要報警!!”

吼完又害怕了,小聲道:“你們放我回去上課吧,你們要多少錢,我哥都會給的……”

陸明輝楞了一下,笑了起來。

他慢悠悠地點了根煙深吸一口,而後白色的煙霧呼的一下全都撲到姜初的臉上,他笑盈盈的樣子像個惡鬼,輕緩道:“你哥?”

姜初忙不疊點頭。

“你哥……是我大哥的大哥,他看你不爽很久了,小朋友。”陸明輝哈哈笑:“你還傻乎乎往上湊,再招惹他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姜初猛地僵住,天都塌了。

“來都來了,留個影當紀念吧。”陸明輝組織獄警和姜初站在一起,拍了一張照片。

他低頭擺弄了一下,再揚唇一笑:“拍得很好看,發給你媽媽了。”

他拍拍姜初的肩膀,男生嚇得差點滑倒:“參觀完了,送你回去吧。以後要是想我帶你玩了,你就再聯系你哥,他認識我。”

“如果你想早點進來,過上包吃包住的好日子……你就盡可叫你爸媽去鬧吧。”

姜初被安然無恙地送回了校園,嚇得魂都沒了。

他的臉色灰敗一片,無盡的後怕與懊悔席卷而來……他在驚惶恐懼中明白了,姜然真的不會再管他了。

……

收到陸明輝解決完畢的回覆,陸序回了個嗯。

他瞥了一眼鐘表,差不多快到姜然下課的時間點了。

男人合上桌前的筆電,站起身準備出門去接他。

今天是個大晴天。

陸序卻有些坐不住,心情陰雨連綿。

小兔子出門前還笑呵呵的,叮囑他多休息,多喝水,走的時候還很乖地朝他揮揮手說拜拜。

……但一出門就杳無音信了。

一條信息也不給他發,一句問候也沒有。

陸序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LX:寶寶到了嗎?】

【LX:寶寶在上課了嗎?】

【LX:餓不餓,中午想吃什麽?】

【LX:寶寶理我……】

【LX:姜然,我感覺我又有點燒起來了。】

【LX:寶寶……】

【LX:寶寶是不是在跟同學聊天啊。】

【LX:好吧,寶寶也應該多交些朋友,沒關系,老公在家裏等你。】

半個小時後:

【LX:我去接你。】

姜然統統,一條都沒回。

陸序:“……”

小兔子怎麽這麽記仇啊。

還在生氣也不能一條信息都不回吧。

陸序是徹底坐不住了,叫上司機就出了門。

再過一個紅綠燈就快到了,陸序拿出手機給姜然發信息。

微信不回,他就只好給姜然發短信。

【寶寶,出校園了嗎,你走到哪了?】

短信倒是很快就有了回覆。

【出來啦,剛出校門口,我看見對面有賣烤紅薯,我去買一個就回家^ ^】

陸序回了個好。

他收起手機,過了紅綠燈,往前行駛一陣,車子突然停住不動了。

男人微微蹙眉,問道:“怎麽不走了?”

司機也降下車窗往前面瞅了瞅:“不知道,堵住了,可能校門口人流量大,不好走。”

靜靜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後方也有不少車子等不及,紛紛下車往前查看路況。

陸序怕一會兒錯過了姜然,他降下車窗,就見前面有兩個人走回來,嘴裏嘀咕著:“好嚇人,救護車來了嗎?”

“已經有人打了120了。”

“流好多血……”

陸序一怔,連忙叫住那人:“請問一下,前面是發生什麽了?”

那人說校門口馬路上出了車禍,一個學生沒看見車,過馬路的時候讓大貨車給撞了,白衣服染紅一大片,看著可嚇人了,挺好看一個……

後面的話陸序都聽不見了。

姜然出門前的衣服是他挑的,也是白衣服。

他的手倏地失力,拽了車門好幾下都沒拽開,腦中只覺一片天旋地轉,胸腔裏的空氣像驟然被真空機抽幹了,疼得他肋骨都仿佛要斷裂。

司機道:“陸總……”

男人充耳不聞,猛地拽開了車門大步下車,往前面擁擠的人群沖去。

男人穿著不好跑步的昂貴皮鞋,沖得太快,腳下卻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他趔趄了一下差點栽進路邊的花壇裏。

陸序拿手撐了一下,手掌擦破一大塊皮,組織液和血絲一下滲出來。西褲也刮破一個口子,很有質感的鐵灰色西裝真變得灰撲撲的了。

他像感覺不到痛一般,死死地咬牙站起來,紅著眼繼續往前走。

人群太擁擠,男人一言不發地將人推開往裏擠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風度,臉色難看得像一個死人。

姜然正拎著一袋烤紅薯在內圈張望著,驟然看見一張慘白頹敗的俊臉正逆著人流要往裏擠。

姜然忘記自己把陸序的微信給屏蔽了,而且屏蔽之後他怕自己看見了會傷心,還把他的消息給折疊了起來。

他根本不知道陸序要來接他。

他懵了一下,連忙丟下同學朝他跑過去。

陸序僵硬滲血的手掌倏地被人拽了一下,他木著脖頸回頭,姜然仰著一張無辜的臉蛋看向他,白生生的臉蛋寫滿茫然:“陸序?你怎麽……”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男人拉過一旁,死死地摟進懷裏,力氣大得好像要掐斷他的腰。

姜然瞇著眼睛痛呼:“有點疼……”

聽見他喊疼,陸序也不松手,還摟得更緊了,低沈的嗓音都有點破了,貼著他的耳畔兇道:“為什麽不回我信息?!你他媽……買什麽烤紅薯?!你要嚇死我嗎!”

他咬著牙說完,又用臉頰去貼青年溫熱的脖頸和臉蛋,一點形象也不顧了。

短短的幾分鐘,陸序體驗了從地獄回到人間的感受。

全身凍住的血液開始緩緩流動回溫,只有心臟還疼得仿佛被人掐碎了、碾爛了……

他的心差一點就死掉了。

幸好……

幸好姜然沒有事。

姜然懵懵地任他抱著,手指攥緊了紅薯紙袋,另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男人的後背。

他感覺到陸序在發抖。

“你生病了呀……我小時候生病了,媽媽就會給我買烤紅薯吃,吃完就好了。”姜然輕輕地抱他,臉頰被貼得緊緊的。

陸序又想哭又想笑,哽聲道:“你……”

“我不要什麽烤紅薯,我只要你。”男人的聲音抖得不像話,他這輩子都沒這麽怕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腿都虛軟得像面條一樣:“算了……你沒事就好。”

陸序語無倫次地捧著他的臉,眼眶通紅:“沒事就好……”

姜然怔了一下,一顆心倏地暖了起來。

九歲過後,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和這個世界的聯系。

當時他太小,巨大的悲痛襲來,姜然一度失聲。

為了讓自己緩過來,他經歷了情緒解離,將自己從哀痛中解離出來,從此也和這個世界仿佛斷了聯系。

他的靈魂像漂浮在空中,漠然的用旁觀者的視角去看自己經歷的一切。

他給自己套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無法和人交心、和人正常的交往。

痛苦和歡樂,他的感知都不真切。

所以快樂的時候也沒有很快樂。

痛苦的時候又感覺麻木,好像沒什麽不能忍的。

解離過後,他像一縷孤魂,好像隨時在這個世上消失,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

但此刻,滾燙的熱淚滴進他的脖頸。

姜然的心臟和脈搏一齊熱乎乎地響應起來。

他好像重新回到了人間。

他離體的魂魄終於回到了軀殼之中,他不再和這個世界始終隔著一層。

姜然擁抱著陸序,第一次覺得生命如此鮮活。

是愛人的呼喚和眼淚,讓他重獲新生。

他溫柔地拍撫男人的脊背,軟聲哄他:“我沒事,沒有受傷,我沒事的別怕……老公。”

男人一怔,陡然偏過頭看他,烏沈的眸子偏執地鎖住他:“你叫我什麽……?”

姜然莞爾一笑,眼睛明燦燦的:“老公。”

話音落下,姜然還微微仰起臉在陸序失溫冰冷的唇上啄了一下,笑盈盈地看他。

陸序抿唇,倏地冷著臉一言不發地拽著人往回走。

姜然被他牽得晃了一下,連忙穩住腳步跟著他走:“走這麽快,幹嘛去呀?”

他可是叫了老公哦!

還親了他耶!

怎麽crush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是變笨了嗎?

姜然晃了晃男人的手,軟軟地一疊聲地叫:“老公老公。”

陸序側過臉看他,英俊的眉眼蒙上一層淡淡的戾氣,低冷的聲音咬牙切齒地從他唇縫間吐出來:“回家,然後……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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