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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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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

雨神色慌亂,往後退了一步,恰好踩中石子,險些摔倒,卻被一雙手牢牢扶住。

“小心些。”淩願叮囑著,眼裏卻閃著狡黠的笑意。

山洞裏雖然暗,但眼睛突然見光總歸不太適應,又眨了幾下。

那段蒙眼的布條還掛在她眼下,要掉不掉的,配上淩願這雙含情狐貍眼,普通的布料竟生出綢緞的質感。

“我,你。”雨瞳孔在眼眶裏胡亂打著轉,“多謝。”

淩願行了個簡約又瀟灑的婁燁禮節:“祭司大人客氣了。”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雨突然轉頭就往外跑,邊跑還邊叫人。頓時從洞口跳將出六個護衛,持長槍想圍住淩願。

淩願“嘖”了一聲,喊道:“阿星!”

“在!”

一道紅色身影旋風似的轉了進來。動作太快,人還沒反應過來呢,她就已經閃到了淩願身前,順便將護衛圍好的圈子撞開。

越此星穩穩停下,雙手反拿著鴛鴦刀,將淩願護在身後。

這下不光是雨一個人呆在原地。那幾個護衛都懷疑自己是否眼花,忘了恢覆陣型。

越此星側頭看了眼淩願,唇角得意的揚起,等她指示。

淩願對雨揚了揚下巴:“諾。那個小娘子,抓過來。”

“這麽多人啊。”越此星轉過頭去點著人數。話說得為難,實則已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一路來沒出什麽大亂子,又要藏著不讓陳謹椒發現,可把她憋壞了,巴不得有個機會能一展拳腳。

淩願看越此星眼裏亮閃閃的,分明是一副很想去的樣子。她勾起唇角,故意道:“那你別去?”

“怎麽可能!”話音未落,越此星就迫不及待地沖了過去,同時從頭上拔下一枚五兵佩,朝離得最近的護衛扔去。

雨驚恐地望向越此星,剛轉身,就被一只手牢牢鉗住。越此星道聲得罪,利索將雨卸了胳膊,一手抓住她,一手拿刀使得飛快,靈活地在人群中穿行。六名護衛節節敗退,竟然都不是她的對手。

“接著!”帶著雨太礙事,越此星一把將她扔了過去。

幸好雨瘦小。淩願扶住了,眼底也不自覺流露出笑意,帶著她自己未曾察覺到的那份驕傲和欣慰。

兵器相撞聲不絕於耳,激起火花四散。

任那邊刀光劍影精彩,戰鬥正酣。有一個越此星擋在前面,沒有人能近得了淩願的身。

淩願慢悠悠地拿起之前被用來捆自己的繩索,道一聲“得罪”,便將雨捆上,手法老練。

雨幾乎要哭出來:“能別得罪我嗎!”

淩願還挺有閑情逸致的,還在給多出來的那段繩子打漂亮的同心結,並不看她,嘴上很不走心的道歉:“見諒。”

雨想起上一個這麽和她說的人,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了,幹脆閉上眼。卻聽淩願問她:“眼睛,要不要蒙上?”

雨氣得又把眼睛睜開了。淩願手上卻已經拿著布條了,要笑不笑地打量著她。

“我記得,”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斟酌著用詞,“玉安娘子沒說過大梁人比西戎記仇吧?”

“記得不錯。”淩願俯身湊近,笑了一下,“是我玉安,睚眥必報。”

*

“好了!”越此星昂著頭走過來,臉紅紅的,額上還淌著汗。盡管身上有幾處不免掛了彩,她卻絲毫沒有疲累之色,只覺得痛快。

“這麽快。”淩願還在對雨進行“友好”談判呢,才發現戰鬥竟然已經結束了。

那六個壯碩護衛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全被拍暈了過去。越此星本就勝在靈活,力氣又不比他們小,倒是讓他們好好見識了一番來自大梁的鴛鴦雙刀客。

越此星將刀收回腰間,“哼”了一聲:“小菜一碟。”

“從哪學的成語。”淩願笑瞇瞇對她招手,“來,過來吧。”

待越此星走近,淩願摸了摸她的頭,又將她有些散亂的頭發理好:“阿星真棒。 ”

越此星臉更紅了:“其實還好…”

淩願覺得越此星實在可愛,從來都這麽率真,便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臉。

這下倒是把越此星惹到了,渾身的毛都奓開一般跳起來,呲牙咧嘴地問淩願憑什麽捏她臉。

淩願無語,從善如流地收回手,也不管她。將雨眼上的布條揭開,淩願示意她看自己那些護衛:“現在你還不肯說嗎?”

雨崩潰地看著活潑的越此星,聲音發抖:“這位壯士是…?”

越此星大大方方地行了個叉手禮:“在下裂江堂,越此星。”

“裂江堂還有這般人物…”雨呆張著眼,喃喃道,“是我走錯……”

眼看著山洞外已被照得橙黃,夕日欲頹,淩願也有點心急,將雨打斷,朗聲道:“祭司大人,我最後問一遍,奚溶和張離嶼在哪?”

“成王敗寇,大局已定。”雨自言自語道,“罷了,罷了。”

淩願有點受不了了,雨堂堂一國大祭司,至於為損失了六個護衛裝出一副滿盤皆輸的樣子嗎?她不信雨沒有後招。

轉念一想,雨或許又是在演哪出戲,想要放松她警惕。淩願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決定將計就計,陪她演下去。

雨自顧自地念了幾遍恕維多庇佑,擡頭一看,暖黃的日光自山洞外投進來,仿佛如六年前的那個冬日的下午一般。

她嘆了口氣,閉上眼。

*

雨睜開眼,馬車裏是四五個和她一般大小的少年,還有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娘子。

給她小餅吃的貴人就是那位年紀稍長的娘子。她註意到了雨,柔聲道:“醒了?就快到了。”

“嗯。”雨有些不自在。在不算華美的馬車上,破爛的衣服使她扭捏起來。

也不知道路有多遠,她竟無知無覺地睡了一覺。

“你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叫我阿五就好。”

“沒有名字怎麽行呢?我想想,我是在恕天街遇見你的…‘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你便叫雨好了。好嗎,小雨?”

“嗯。”

貴人娘子微笑:“你可是好福氣,能被王上選中。將來富貴了,可不要忘了我”呀。”

雨又“嗯”了一聲,低著頭扣手。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有這麽大的運氣。

只是告訴了貴人娘子自己水性很好,就得到一個饅頭。只是在恕河裏游了一圈,就得到了去王宮的機會,還有一塊餅。

如果每天都有一張餅吃,該是多麽好呀。雨想。

她希望一直能擁有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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