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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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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針

淩願的提議實在誘人。蜀南王不是沒有想過。

若是錦茶古道支路開辟成功,能給大梁帶來的收益可謂數不勝數,作為錦茶古道起點的芙陵城更不用說了。這是一個肥缺。

蜀南王只是看著游手好閑,其實並非庸碌之輩。她心裏門兒清,如今得到的一切榮耀均因為楊梅,陪著李正罡白手起家的皇後娘娘。

今日陛下會因為寵愛賞他良田美酒,明日就有可能收回一切。

譬如蜀南府的俸祿名義多少不變,卻隨著國庫的日漸貧窮而革新的大梁律法減下不少。

這個親王的位置並不牢固,也不知是不是能令蜀南王安穩一世。最好的法子當然是建功立業,謀個一官半職。

但其實這樣也並不保險。李正罡的疑心太重了。且不說親王無詔不得入梁都,做官的概率很小。蜀南王又是外戚,恐招幹政之嫌。

故而蜀南府能做的也只有拼命向東宮示好,時不時給皇帝進貢個當地特產,給皇後寫幾封家信念念舊情,太後還在時還得討要美人…

但若是錦茶古道支路開通,蜀南王再被封個錦茶使的號,為國庫並不充盈的大梁帶來無數金銀財寶,又不費兵卒為解大梁西邊邊境之憂…到時候便是有功之人,又不涉及中央內政,不會被李正罡忌憚。

既保下命又賺了錢,豈不一舉多得?

只是苦在師出無名,又沒有合適的人手。如今淩願一來,這些通通可以解決。

“大王,玉安娘子來了。”

蜀南王拉回飄遠的心緒,定一定神:“快請進來。”

身著半見漸變梔子色襦裙,肩上搭一條天水碧披帛。淩願整個人看起來俏皮又生動,如一朵開得正盛的迎春花隨風漾入亭子。

“大王千歲。”她躬身行禮,眼裏盡是笑意。

蜀南王也笑:“玉安娘子這是遇到什麽好事了?竟有如此好的興致。”

“五娘—”淩願朝門外喊了一聲,似乎絲毫沒註意到蜀南王的神色突然一僵。

直到一個外形神似越此星的小娘子走進來,怯怯地行禮喊了句大王,蜀南王臉色才緩和下來:“這孩子不是個啞巴麽?”

淩願挑眉:“五娘是我在郊外撿到的。大王知道,那些岐甘族人個個兇殘得很,我不放心把她留下,便一直帶在身邊。”

“她不懂什麽規矩,還要慢慢教。怕冒犯了各位才裝作啞巴。可大王聰慧過人,玉安萬萬沒有這個膽量去欺瞞大王。”

難怪之前阿鴛說玉安帶的那個小孩特別能吃,原來真是流浪餓的。蜀南王心道。

”我看你倒是膽子不小。”蜀南王嘴角帶笑,眼神卻冷下幾分,語含機鋒道,“不是把岐甘族哄得團團轉?”

淩願又不是個傻的。知道自己先前試探過了,連忙補上幾句哄她:“大王可別取笑我了。那點雕蟲小技哄哄蠻人夠了,哪裏敢和大王過招呀。”

她深知蜀南王這種親王滿口仁義道德,說什麽藩屬國也是一家,互相關愛啦。其實都仗著自己出身高貴,又通禮義,瞧不起那些“蠻人”,認為他們不過是茹毛飲血的動物。

淩願雖然對什麽血統出身論無感,但順著蜀南王的驕傲貶一下岐甘族,對她良心完全沒有損益。

不存在的東西,傷害什麽?

淩願心念電轉之際,蜀南王亦在暗自思忖。自己隱藏身份多年,就連陳謹椒也不知她竟是個女兒身。那句五娘說不準真是一個巧合。

淩願拍了拍那五娘的頭,柔聲道:“叫你帶的東西,拿來了嗎?”

“嗯。”五娘點點頭,大眼睛一閃一閃地,從包裏掏出一樣物事,交給淩願。

淩願檢查了一下,將那圓盤遞給蜀南王:“大王請看。”

蜀南王看了看那裏頭還盛著水的圓盤,遲疑道:“這是司南?”

“這可不是一般的司南。”淩願指了指其中的魚形鐵片,“司南雖能指東西南北,但慈母(磁石)性弱,不夠機敏。往往失之毫厘,差之千裏。”

“而今以魚針置於水中,便能很好解決這些問題。這‘水慈針’可要比司南好得多。”

“平日將魚針放在水裏便可。但若是穿沙漠就有些困難。因此奴專門用琉璃做了個小盒子,將魚針封入其中,便能方便攜帶。”

蜀南王聽了介紹,仔細把玩起那個小東西,嘆道:“你倒是聰明。”

“不敢當。”淩願倒是實話實話,“此法非玉安獨創。民間多奇人,乃是玉安在朝黎府時所遇漁夫所授。奴只不過稍作改進罷了。”

“原來如此。”蜀南王點點頭,“本王竟還是小瞧你了。你這魚針,可會為錦茶古道省下不少麻煩。”

淩願莞爾:“大王若是喜歡便留下,我還做了好幾個這個。”

蜀南王當然收下,似是不經意提道:“正好,你還有什麽小玩意?本王照單全收。”

“大王可是要送人?”

“嗯。你們女人比較懂女人,快幫我想個法子哄哄那位。”

淩願知她話裏有話,自己幹脆放低姿態陪她:“大王可是又有了中意的娘子?您那滿院名花可是又要增添顏色了。”

蜀南王擺擺手:“快別貧了。是本王侄兒要娶親。”

“是奴多嘴,該打,該打。”淩願口中說著,手卻沒碰自己臉一下,“送禮之事倒不是奴所擅長的,大王不妨問問阿鴛娘子。”

蜀南王意味深長地看著淩願,道:“那位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大王可別哄我玩了。令侄究竟心屬何人?”

蜀南王:“那位嘛…”又看淩願,似乎想在他臉上盯出什麽破綻來,“說出來恐怕嚇死你。是安昭殿下。”

李長安?!淩願心裏猶如五雷轟頂,炸的人粉身碎骨,措手不及。

她知道這又是一次試探,臉上恰到好處地擺出一絲嫌惡又冷漠的表情,冷冷道:“大王恕罪。玉安乃是一般娘子,恐怕拿不出稱心如意的禮物。”

淩願心知這都是那句“五娘”惹出的禍端。但又不知李長安要成親這個消息的真偽。

蜀南王還一副很可惜的樣子:“唉。恐怕下個月我便要得了陛下詔令,入梁都去安昭府道喜。這錦茶古道恐怕又要耽誤不少時日。”

淩願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大王莫惱。您與太子殿下身邊人才眾多,又何必勞神苦思,代下司職呢?”

“多麽?還是缺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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