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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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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南

翌日一大早,還沒睡醒的越此星就被淩願叫起來,說要進芙陵城。

越此星迷迷糊糊用被子蒙住臉,嘟囔道:“再睡一會…好困……”

“起來了。待會請你吃蜀地菜。”

“…晚上再去吃……你們這個山匪窩,哈—”越此星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翻身背對著淩願,“這裏菜還行。能吃。”

被被子裹成一個卷餅似的。淩願想著這點不免失笑:“什麽山匪窩。不是和你說了嗎,這裏住著岐甘族。好了,那你一個人呆在這,我走了。”

越此星的靈魂似乎已經脫出了身體,就飄在上方看著沈重的自己拼著全部力氣,嘴唇一張一合發出緩慢又遙遠的聲音,越來越小聲:“什麽時候回來——”

淩願坐到床邊,托著臉看越此星背影,故意道:“唔,這說不準。五天?七天?”

越此星騰地一下彈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烏發,催淩願快走。

“對了。我們去哪啊?”

“蜀南府。”



蜀南府便是蜀南王的府邸。作為大梁的異姓王,蜀南王雖說不姓李,卻是姓楊,楊皇後的楊。

楊皇後雖自小在李家養著,但並非是失了爺娘。實在是家裏孩子太多,便把她送了人。

等到李正罡登上龍位,楊皇後母儀天下,楊家人也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兄弟各封了地。盡管沒有中央給的實權,但快活日子是少不了過的。

蜀南王就是楊皇後五弟,與她關系不錯,在李正罡南征北戰時幫忙照看李意鈞,深得帝後信任。也是少數幾個不常居梁都的親王。

而這位親王有個人盡皆知的毛病,不舉。

雖說他與李意鈞十分親近,但東宮終究不能是他的親兒子。太後還在時想盡了辦法,美人一批批地往他府裏送,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哪怕直接給他曾經生過孩子的娘子,到他那仍是沒用。

有位娘子另辟蹊徑,借種懷上孩子,不幸被蜀南王發現,自然要處死。

那日她撕心裂肺地罵蜀南王不舉,惹得愛看熱鬧的芙陵城人大半夜聚到蜀南府,口口相傳蜀南王的糗事。

生子之事暫且作罷,蜀南王卻的確染上了美人之癖,夜夜尋歡作樂。李正罡也樂得他這樣不找別的事,對他不檢舉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這次他看上誰不好,偏偏帶了個岐甘族女子奚溶回去。

岐甘小國奉行政教合一,便以為蜀南王和當地知府是一塊的,於是隔三差五來街上鬧事,要求交出奚溶。

“依你所見,這件事該如何解決?”

馬拉著車慢悠悠地上了街道,木芙蓉的香氣飄散進來。

越此星想也不想:“自然是找蜀南王要人,送那位娘子回家。”

淩願道:“要是那位娘子本就不想回岐甘族呢?”

與此同時,雅室內熏香裊裊,是來自梁都的安神香。

“讓她嫁給五叔就是。”

李意鈞落下一子,慢條斯理道:“她不是個貴族嗎?五叔既然喜歡,就讓做個妾室,皆大歡喜。”

陳謹椒兩指夾住白棋,很快落定。

“殿下心善。可這事沒這麽簡單。”

“小兔子,你可知那奚溶是什麽身份?”

“殿下,岐甘國兩□□,奚溶作為公主趁機偷跑到芙陵城,那些岐甘男子是來抓她回去的。”又一子落下,棋盤右下方黑棋被圍困,只餘一條生路。

“此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岐甘國雖小,但離大梁太遠,與他們交好遠比交惡要來得容易。”淩願掀開車簾看了看路,回頭對越此星一笑,“你說,我們該把奚溶公主送回岐甘嗎?”

“岐甘小國,將那個公主嫁給我大梁郡王有何不可?省得又要送我李家女兒去和親。”李意鈞幹脆攻向白子另一方,要逼陳謹椒不得不暫時放棄這塊領地。

“送回去?要是她不願意呢?”越此星從懷裏拿出一樣物事,遞給淩願。

“要是她不願意呢?”陳謹椒毫不猶豫地還是把東南角的黑子全都堵死。

“這便是你我要做的事了。”淩願接過東西,慢慢把纏在上面的布條打開。

“這便是你要做的事了。”李意鈞落定一子,眼睛瞇起,“婦人之仁。不可取。”

“青楓門主要我給你的。”越此星托腮看著那個銀亮的東西,“這是什麽?挺重。”

“是需要改進。”淩願掂量了一下手裏沈甸甸的物件,有點像管子,“小兔子,你給它取個名字。”

“我?”越此星指了指自己,“我不會取名字。”

淩願擡了擡下巴:“你的刀叫什麽?”

越此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臉:“這個啊,左刀叫阿鴦,右刀叫阿鴛。”

…鴛鴦刀就叫阿鴦阿鴛。看來是真不會取名字。

淩願笑容停滯了一瞬,很快恢覆如初:“好名字。既然此物銀光閃若星辰,那它就叫阿星。”

“餵!”

“好啦,不鬧。”淩願撫摸著光滑的管身,“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弓。”

“弓?可是這怎麽拉?箭又從哪裏裝進去。”

淩願揚起唇角,語氣輕快:“這裏面要裝的可不是箭,而是火藥。”

“兩位娘子,蜀南府到了!”禦手在外喊著,“一共二十五錢。”



陳謹椒終是滿盤皆輸。

她擡眸瞟了眼前這只老狐貍,心平氣和地把棋子收好,道:“殿下棋藝過人,我等自愧不如。”

李意鈞一雙長眉下壓,顯得格外柔和,簡直讓人想到“如沐春風”四個大字:“陳卿還是過於急躁了。有些事,還是想明白的好。”

陳謹椒隨口敷衍著:“殿下說的是,我一定改。”

“那麽,丁憂一事,你是如何逃過的?”

依大梁律法,陳太傅新喪,陳家做官的人都需辭官返鄉,回家守喪三年,是謂丁憂。

陳謹椒滿不在乎道:“這不是依大梁律法,官員是官員,我們女官是女官嘛。”

“你還在生氣?”

“生氣,生氣什麽?生氣我考中貢士,卻沒資格進殿試嗎?”

“陳卿。”李意鈞和顏悅色道,“你該明白。阿爺他老了,我會讓一切都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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