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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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解開發繩,黑色奔馳在雪夜裏又晃了很長一段時間。

第二天,兩人開車下山,徐衍把鐘小北放到家樓下,緊接著去洗車。

而鐘小北回到家先去洗了個澡,出來時脖子上緊緊圍著毛巾不敢放開。

昨晚太放肆了,他的脖子現在開了花一樣全是痕跡看不了一點!

鐘小北縮著脖子要回房間,突然宋蕓走過來喊住他。

“小北,你那兩個朋友怎麽樣了?”

鐘小北沒和宋蕓說去桃源山的事,宋蕓以為他們還和前晚一樣在醫院照顧方應均和郝時。

“他們……好多了。”鐘小北訕訕答,不自覺捏了捏毛巾。

“那就好,那天的爆炸還挺嚇人的,還好他們沒事。”宋蕓沒發現鐘小北的異常,擡手順了順胸口,沒一會兒,左右看了看,問,“誒,小徐呢,他沒和你一起回來呀。”

“……”聽到宋蕓提起徐衍,鐘小北更心虛了,毛巾捏得更緊,“他有點事,等一會兒回來。”

“哦,回來就好,他不是說想吃芋子羹嗎?我昨天就把芋子買回來了,你們吃完再回S市。”

鐘小北點點頭,準備溜回房間,宋蕓又叫住他,“你再問問他還想吃什麽,我現在去買菜。”

鐘小北喊:“好。”

總算回了房間,鐘小北想著換件高領毛衣,可翻遍衣櫃楞是沒找到,他看向掛在旁邊的圍巾,心想總不能在家也一直裹著圍巾,他媽一定會發現的。

沒辦法,他趕緊拿起手機給徐衍發消息。

“幫我買件高領毛衣回來!”

鐘小北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你也換上高領毛衣。”

“好。”

徐衍回得很快,回來也很快。

他穿著一件黑色豎紋高領毛衣,給鐘小北帶回來一件同款白色豎紋高領毛衣。

攤開衣服一看,鐘小北氣笑了。

這下好了,吻痕遮住了,情侶裝明晃晃穿出去。

鐘小北扶額,欲哭無淚,“你怎麽買了一模一樣的。”生怕她們看不出來我倆是一對麽。

徐衍耷下眼睛,“要不,我再去買一件?”

鐘小北嘆一口氣,“算了,反正這種衣服也長得差不多,他們……應該不會註意到。”

“誒小北,你和小徐穿了同款毛衣哎。”

打臉太快,飯桌前,端著碗喝湯的鐘小北差點沒繃住噴出來,他強忍著咽下湯,放下碗的一瞬,心想要不直接破罐破摔攤牌算了,結果下一秒宋英又說:“跟親兄弟似的,真好。”

徐衍順勢笑,“這幾天風雪大,我沒帶夠衣服,剛剛去買衣服,覺得這件毛衣還挺適合他,就一起買了。”邊說,他順手把鐘小北放在桌邊的碗往裏推了推,“小心燙。”

宋英見他心細的模樣,還是笑,“買衣服都能想著咱們小北,可不就是親兄弟嘛。”她看向宋蕓,“姐,你說是吧。”

宋蕓看著鐘小北的毛衣領子,有點走神,好一會兒才回話,“嗯,是。”

“媽,你怎麽了?”鐘小北一眼看出宋蕓臉色不太對,問,“是不舒服嗎?”

宋蕓看了看鐘小北,又看了看徐衍,忽然笑著搖頭,“沒事,吃菜,吃菜。”

一頓其樂融融的午飯吃完,鐘小北和徐衍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各自收拾行李準備回S市。

鐘小北收拾東西很快,收好了就往客廳沙發放,轉身要去徐衍房間幫他。

“徐衍,你收好了嗎。”

沒人回他,房間空空的,但徐衍的行李又都在床上擺著。

徐衍去哪裏了?鐘小北納悶,忽然,隔壁房間傳來聲音。

“哎呦小徐,這麽貴重的東西,我們可不能收。”

“伯母,小姨,這東西我早就給您倆準備了,只是這兩天出了一些事情,一直沒來得及給您倆。”徐衍把兩個盒子又遞到宋蕓宋英兩姐妹手上,誠懇又說,“您倆不知道,幾個月前,我還是個臥病在床隨時可能沒命的人,多虧了小北將我從鬼門關救回來,我才有機會來到這裏見到您倆,這兩天,您倆照顧我,把我當做親兒子疼,給我做各種好吃的,這東西就當是我對您倆的敬意,您倆一定要收下。”

“可這鐲子真的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啊。”

姐妹倆面面相覷,還是搖頭不肯收,徐衍看似沒撤,但是還是將盒子放到她們的梳妝臺上。鐘小北來到門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怎麽了?”

鐘小北走進來,姐妹倆見徐衍執意要送,趕緊上前拉住鐘小北。

“小北,小徐要給我們送東西,那東西太貴重了,你快讓他拿回去收好。”

“什麽東西?”鐘小北看了一眼徐衍,徐衍微微低了低眉。自從知道要回來,他一早準備了禮物,但沒和鐘小北說過這件事。

“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我覺得很適合伯母和小姨……”

鐘小北走到梳妝臺前,拿起盒子打開看,兩個精致的木盒子,裏面分別安靜躺著一只冰飄花的翡翠鐲子,飄花靈動自然,渾然天成,在透亮的底色上波光粼粼地暈開,美得像一副水墨畫。

鐘小北不懂翡翠,但也能看出這對手鐲價格不菲。

“這個……真的有點貴重了。”

他合上蓋子,拿起盒子朝徐衍走去。

徐衍這才有些慌了,握緊鐘小北拿著盒子的手。

“小北,這不僅是我的心意,也是我母親的心意,她說,以後想來拜訪伯母和小姨。”

提到沈清菀,鐘小北明顯怔了怔。如果這僅僅是徐衍的意思,他可以毫不猶豫地退回去,可多了沈清菀,他反倒不知道怎麽拒絕了。

見到鐘小北動搖,徐衍勾起唇角。只要小北松口了,他有的是辦法讓姐妹倆收下鐲子。

“給我吧。”

話音落,徐衍笑了一聲把盒子拿走,鐘小北還沒反應他要做什麽,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刷地一下在姐妹倆面前直直跪下。

鐘小北:!!!

“伯母,小姨,您倆要是不嫌棄,就請收我做幹兒子吧。”徐衍邊說還邊要磕頭,只是頭還沒磕下去,就被驚慌失措的姐妹倆連忙扶起來。

“天啊,小徐你在做什麽,快起來!”

徐衍擡起頭,眼眶裏閃著淚光,“您倆答應了嗎?”

宋蕓立馬就心軟了,“認,當然認,你這麽優秀的兒子,我求還求不來呢。”

徐衍眼眶裏的淚水打著轉,“真的嗎?那我和小北一塊叫您媽媽可以麽?”

“可以,當然可以。”宋蕓連連點頭,心疼說,“你快起來,別跪著了。”

徐衍抹了抹眼角溢出來的淚水,沒著急起來,而是把盒子舉起來,哽咽說,“那請媽媽和小姨收下兒子的禮物吧。”

“這……”宋蕓和宋英再次為難。

徐衍偏了偏嘴,一副又要哭的樣子,“您倆還是不願意認我。”

“……”

一陣沈默後,宋英先開了口,“行了,姐,孩子一片心意,咱們就收下吧。”

宋蕓不敢隨意接,求助一般看向一旁的鐘小北。

徐衍一通騷操作,鐘小北在旁邊看呆了,心裏正大喊著牛批,宋蕓看過來,他一震回神。

其實不止是宋蕓看著他,宋英和徐衍也在看著他,仿佛都在等他做決定。

還能怎麽辦呢,總不能讓他男人白哭一場吧。

他深深呼吸,做了決定,“媽,小姨,你們收下吧。”

徐衍笑出淚花。

一陣鬧一陣笑,兩人在兩姐妹的註視下出了家門。

門前張貼的對聯一晃從“健康滿門喜隨身”變成“春到福來萬象新”。

轉眼又是年。

“左邊,往左邊一點點。”

鐘小北把手裏的橫批往左挪了一點,“這裏?”

宋英點頭,“對對對,就是那裏,貼吧。”

“對聯貼好了嗎?過來幫我捏一下糯米丸子。”

宋蕓的聲音從屋裏傳出來。

“來了!”宋英先應一聲,笑著讓鐘小北下來,“小北,你去幫你媽,我去把剩下的窗花貼了。”

貼對聯,貼窗花,做糯米丸子,蓮州人過除夕這天,家家戶戶都在做這些事。

糯米丸子裏面是鮮肉馬蹄香菇餡,一層糯米皮包著餡搓成一個圓球,最外面再捏上一層生糯米,水開了上鍋蒸二十分鐘,香噴噴又圓滾滾的丸子出鍋,過年的味道就有了。

餡料和糯米皮宋蕓都會弄好,鐘小北是負責幫宋蕓捏糯米球的,他從小到大都是這個角色,熟練工,捏出來的丸子圓潤飽滿,上鍋蒸完也不會走了型。

而每次蒸出來的第一碗糯米丸子,鐘小北要先端去給他早逝的爸爸。

家裏客廳一角擺著一張小神桌,那是宋蕓平時祭奠鐘民意的地方,上面沒有牌位,只有一張眉眼俊朗的年輕男人的黑白老照片,和三個小酒杯。

宋蕓看著那照片,讓鐘小北倒酒。

倒完酒,拜三拜,宋蕓開始和往常一樣碎碎念。

“鐘民意,我和你兒子現在都挺好的。我啊,病沒再覆發,身體還行,還能做點零工不愁吃用,你兒子呢,今年考上了中醫藥大學,在學針灸,再過幾年拿到證,就是一名正經地針灸大夫了,以後的路啊,會比從前好走很多……”

“都挺好……”她頓了頓,嘆一口氣,“只是有一點,你在天有靈,保佑他早點給鐘家找個兒媳婦吧。”

宋蕓說著,讓鐘小北再拜,鐘小北卻抓著酒瓶楞了好久,直到宋英叫他,他才回過神,“媽,小姨叫我,我先去看看她。”

鐘小北逃了,接下來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

之後,和往年一樣,吃年夜飯,看春晚,但鐘小北早早回了房間,門關上的瞬間,看不見客廳神桌了,他才敢拿起手機給徐衍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鐘小北先說話:“你今天很忙嗎?”

那邊笑回:“沒有,都是我母親和吳媽在忙,我插不進手。”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發消息。”

鐘小北話裏帶了一點埋怨,電話對面楞了一下,訴苦道:“我在忍著呢。”

鐘小北卻不信他這套了,躺到床上,把自己緊緊實實裹起來,悶悶地說:“那也不至於一個消息都不發。”

那邊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抽抽起來,“小北,不是我不想找你,我只是怕我一找了,我就忍不住想去見你,這是除夕……”

鐘小北能想象徐衍是什麽表情,收了收語氣,不逗他了,“好吧,那罰你不許掛電話。”

徐衍立馬笑了,“遵命大人。”

兩人挨著電話聊,從做了什麽,聊到吃了什麽,一天沒聯系,一個多小時就把雙方隔著幾百公裏做的事細細聊了個遍。

也沒全聊,鐘小北省略了某一部分的細節,他想了想,還是把那段被他略過的事情講給徐衍聽。

“徐衍,今天我媽對著我爸的靈位說,請他保佑我早點給鐘家找個兒媳婦。”

他的聲音明顯變低沈了,徐衍卻想得開,騷話張口就來,“我做媳婦也是可以的,老公說了算。”

鐘小北臉刷一下紅了,“你……你瞎說什麽啊……”

“我說錯什麽了麽?”徐衍假裝糊塗,又壓著聲音喊了一聲“老公”。

鐘小北因為這聲“老公”顫了一下,很快,身上的骨頭好像軟了,整個人嵌在被窩裏微微發燙。

“徐衍……”鐘小北緩了緩,熱得松了松被子,繼續說,“要不,我明天就和她們說明白吧,我不想再瞞她們了。”

徐衍那邊也不逗他了,認真說:“不著急,你還沒準備好,我也沒準備好,等我們都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好好和他們說。”

鐘小北低下聲,“好吧……”

徐衍:“別想太多,天很晚了,睡吧。”

天是晚了,可越是臨近零點,外面煙花鞭炮的聲音越響。

鐘小北把半個頭縮進被子裏,“我睡不著,外面太吵了。”

徐衍:“那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什麽歌?”鐘小北好奇問。

“你仔細聽。”

不一會兒,那邊傳來一陣低沈磁性的歌聲。

北有星垂野,南有雲棲澤,

初見覆清霜,倏然染春色,

不敢高聲歌,恐驚相思徹,

願逐星月影,夜夜照君側。

朝織藕中絲,暮成鬢上雪,

白發若可數,此情不可測,

不敢高聲歌,恐驚相思徹,

千縷綰長夜,只落君身側。

寸寸青絲結,是吾心頭絡,

既見子無恙,方知歲如梭,

不敢高聲歌,恐驚相思徹,

寸寸青絲還,皆為君生絡。

……

小調歌謠,如詩如歌。

外面還在喧鬧,可不知怎麽,鐘小北卻能清晰聽見徐衍唱的每一句歌詞,那歌聲悠揚深情,仿佛在反覆吟唱這樣一句話:寸寸青絲,是我為你留的情絲。

鐘小北連身帶心徹底酥了,兩腿夾著被子,蜷在溫暖中,閉著眼細細聽。

徐衍見他好久沒發聲,輕聲問:“想睡了嗎?”

“不想,想摸摸你的頭發。”

鐘小北回他,聲音黏黏的,不帶任何防備,勾人極了。

徐衍一瞬就被他勾起了邪念,問:“只想摸頭發,其他的地方不想摸摸嗎?”

他的聲音也很勾人,勾得鐘小北心裏那團本就蠢蠢欲動的火苗一瞬燒起來,他咽了咽幹燥的喉嚨,猶豫了幾秒,最後坦誠說:“……想。”

說完,身上越來越熱,幾乎不受控地,鐘小北想到一些瘋狂的夜晚,想到墮落沈淪的自己,腰不覺扭起來。

徐衍問:“你在摸哪裏?”

鐘小北:“沒……沒在摸……”

徐衍又問:“那為什麽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鐘小北:“什……什麽聲音。”

“吸引人做壞事的聲音。”

什麽壞事,都是成年人,一秒都不用多解釋。

然而鐘小北還是故意問:“什麽壞事……”

徐衍聲音更低了,沈裏還帶了輕喘,“很壞很壞的事。”

鐘小北知道他在幹什麽,伸出發燙的手把燈關了,然後把手機帶進被子裏,回:“我不會……你教教我……”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鐘小北聽不見外面的嘈雜,只能聽見電話裏低沈且讓人面紅耳赤的嗓音。

蒙在被子裏,他瘋了一樣胡來,幾乎把這輩子能想到的丟臉的騷話全說了,可卻在真正意亂情迷的時候壓著哭腔抱緊手機不肯發聲。

良久,那邊也稍微平靜了一點。

一切好像都靜了下來。

不,世界還是那麽吵,只是兩團火相隔得太遠,暖不到對方,太寂寞。

鐘小北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顫聲哽咽,“徐衍……我好想你……”

…………

鐘小北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醒來時,眼角還有一些淚痕,眼睛有點疼。

他拿起手機要看時間,發現手機沒電了。

看著黑色屏幕前自己的臉,鐘小北回想起昨晚的事,臉一瞬紅起來。

天啊,他昨晚都和徐衍幹了什麽啊,上回在野外搞車.震,這次在家裏玩電.愛,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鐘小北捂臉找充電器,手機開了機,他才忽然想起昨晚他們好像一直沒有掛電話,所以手機才耗沒電了。

隱隱有預感徐衍後來還給他發了消息,鐘小北趕緊點開手機看。

果然,綠色軟件裏徐衍發來一條未讀新消息。

【等我】

鐘小北一怔,還沒來得及細想,徐衍來了電話。

電話裏只傳來兩個字。

“開門。”

該不會是……

鐘小北一驚,緊張地穿著睡衣跑出去,開門的一瞬,一個高大的身影風塵仆仆地站著,沾了雪的發絲有些淩亂,一雙深邃的眼睛深情地看著他。

這不是徐衍是誰!

可他不是應該在家裏過年嗎?!

鐘小北完全驚了,語無倫次,“徐衍……你……你怎麽……”

徐衍露出從容的笑,上前抱住他。

“你不是說想我麽,我也很想你,所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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