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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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砰”的一聲,木質相冊的封面與地面來了個零距離接觸。

鐘小北一驚,趕緊放下手裏的箱子扶起相冊。

這麽大一聲響,不會摔壞了吧。

可別,這東西一看就很貴。

鐘小北忐忑地檢查相冊,一眼看見相冊右下角多了一條十公分的裂紋……

靠,怕什麽來什麽,還真摔壞了。

鐘小北閉上眼深深嘆了一口氣,正想打開相冊查看裏面有沒有事,就在這時,門外忽然來了人。

“發生什麽事了?”戴眼鏡的男同事王緒迷糊著眼睛,勉強看清倉庫裏的人是鐘小北,說,“小北?你怎麽在這裏?我剛剛在外面聽見了聲音,過來看看。”

“……我來放東西。”鐘小北扶著相冊,愧疚說道,“剛剛不小心把相冊摔了……”

“相冊?”王緒眨了眨眼,很快笑起來,“哦,那沒事,這個相冊的外殼是桃木特制的,結實得很,摔一下沒事。”

“……”鐘小北沈默片刻,低頭看了看相冊,尷尬又說,“好像摔裂了一個角……”

“……不是吧……我看看。”王緒不可置信,推了推厚眼鏡,上前接過相冊查看。

看到相冊上的裂口時,他一瞬瞪大雙眼,震驚道:“我去!居然真的裂開了!你怎麽摔的?!”

“……我想移開,手沒扶穩,就倒了。”

鐘小北滿臉愧疚,想說自己可以賠償或拿去維修,但話還沒說出口,王緒又說:“可能是倉庫裏太幹燥了,放久了容易開裂,”

“其實這這裂口也不大。”他仔細看了看裂口,又看向鐘小北,笑道,“那個小伊的爺爺是木匠,就住在這附近,我一會兒拿去問問她爺爺,看看能不能修,你放好東西就先回去吧。”

說著,王緒將相冊抱起來離開倉庫。

鐘小北楞在原地,驚訝又感動。

這工作他是真願意幹,等他考了證,爭取從臨時員工變成長期員工!

這麽想著,鐘小北沖出倉庫,對著還沒走遠的王緒輕喊一聲。

“王哥,謝謝你。”

王緒聽到聲音,回頭笑了笑,“不客氣。”

他抱著相冊拐了個彎,消失在鐘小北的視野時,他忽地頓下腳步,打開相冊,看著最前面的一張大合照。

照片裏有醫堂的全體工作人員,拍照那天天氣很好,大家統一穿著青綠色漢服,個個笑容滿面、燦爛明媚,而其中最耀眼的,是站在人群中間白衣小生。

他手執一柄折扇,一身泛光的潔白衣裳,長發翩翩,面容矜貴,氣質宛如天上仙,可神色偏又溫柔和善,不會給人不可接近的感覺。

王緒註視著他,心中莫名感慨。

“店長,你放心,我會把相冊修好的。”

他低聲喃喃,仿佛照片中的人會回應他一般,久久不舍得合上。

可惜照片裏的人不會說話。

淩虛指著手機上的照片,驚聲道:“你說這個人是徐明春?!”

他聲音太大,引來了旁邊護士的白眼,意識到周圍不善意的目光,他低下頭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好一會兒才又擡起頭,將手機還給常雲生。

“常先生,您是說,您的愛徒徐明春,也就是照片上這個人,三年前出了嚴重車禍,直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對。”常雲生點頭,心中愁緒上來,臉上的皺紋又深了不少,“這三年,他的身體時好時壞,好時脈象平穩,像是隨時會蘇醒,壞時又氣息紊亂,需要借助儀器才能保住性命。”

“……”淩虛聽聞,臉上的愁看起來不比常雲生少,他眉頭緊鎖,問,“常先生能否帶貧道去看看他?”

常雲生是徐明春的老師兼醫療看護人,徐明春自今年五月,就從西城區的高級療養所搬到了第一醫院的重癥監護室,期間一切事情,幾乎都是常雲生代其父母操辦的,他的確有辦法帶淩虛進去探視徐明春。

常雲生思考了片刻,回應道:“請道長隨我來。”

常雲生帶淩虛辦完探視手續換好隔離服,兩人沒有和普通探視親屬一樣從重癥監護室大門進去,而是繞道走了一個員工通道,直接去往重癥監護區內部的一間獨立病房。

“進去吧。”

病房門口,常雲生輕聲道。

淩虛點點頭,跟著一起進入病房。

病房很寬敞,但擺放了各種大型醫療儀器,儀器中間有一張孤零零的病床,病床被儀器包圍著,床上安安靜靜平躺著一名年輕男子。

淩虛走到病床前,瞇起眼睛,試圖看清男子的臉,然而男子露出來的皮膚、身上臉上都插滿了管子和呼吸罩,根本看不清臉。

可憐的孩子。

淩虛心中暗念。

常雲生如往常一般去到病床前,皺著眉躬下身,輕輕抽出徐明春的手幫他把脈,片刻後,眉頭依舊緊鎖地搖搖頭。

淩虛見狀,低聲問:“常先生不如讓貧道看看。”

常雲生沒有拒絕,起身讓步。

淩虛上前,小心握起徐明春的手,目色隨即覆雜起來。

徐明春的氣脈很奇怪,時而洶湧,時而平靜,無序且雜亂,令人捉摸不透,可這個癥狀,他似乎曾經見過……

在哪裏見過?

淩虛想不起來,反覆看著徐明春仔細琢磨。

就在這時,常雲生從袖口取出一物,輕放至徐明春枕邊。

淩虛察覺到常雲生的動作,目光隨之看去,緊接著神色一變。

那是,一顆墨綠色的舍利珠。

“死禿驢,你給我解釋清楚,你為什麽要讓常雲生把那顆舍利珠放在徐明春那裏?”

從醫院出來,淩虛帶著一堆疑惑馬不停蹄趕到靈巖寺,他踏進寺廟,直奔竹林去找慧空和尚。

他走到慧空面前厲聲質問,而慧空合著眼,心無旁騖地在圓石上打坐,全然沒有反應。

“死禿驢,別給我裝死。”淩虛氣炸了,拿著拂塵指向慧空,又說,“你再不回答我,我現在就去把那個綠袍野鬼收了。”

慧空睜開眼睛,平靜地看著淩虛。

淩虛和你對視了兩秒,深深換了一口呼吸。

“莫生氣莫生氣。”

他自言自語平覆心情,不一會兒,看向慧空嚴肅道:“那舍利珠怎麽回事?你讓常雲生把那種陰氣那麽重的東西放在一個重癥病人身邊,安的是什麽心?”

“舍利珠,是救徐施主之物。”

慧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空”,講話像賣關子,只答但不說破。

淩虛一忍再忍,拳頭都攥緊了,最後還是冷靜下來,去想那顆墨綠色的舍利珠。

“舍利珠,是一個人畢生修為、意志與願力的結晶,它可以成為溝通生死的橋梁,能凝聚近乎完整的靈魂,助其顯化身形,一些品質高的舍利珠,甚至可以幫助靈魂短暫滯留陽間,讓靈魂暫時還陽,因此舍利珠,又稱招魂珠。”

“那顆舍利珠通透泛光,是極佳的品質,的確是有招魂還陽的潛質。”

“招魂……”想到這裏,淩虛目色一緊,同時不斷回想起剛才病房裏徐明春的模樣和脈搏。

一個詭異的想法“嘩”的沖上腦門——

“你的意思是,徐明春失魂了,你用舍利珠給他招魂?”

淩虛驚問,慧空沒有否認。

淩虛確認了,病房裏的徐明春失魂了,病房裏的他只是一個“空殼”,一個不能行動不能思考的“空殼”。

如果是這樣,一切就都能說通了。

徐明春昏迷醒不過來。

他的魂魄不在身體裏!他當然醒不來!

只是這招魂……

“招魂是逆天而行,施展招魂術,需以“生者之氣”換“死者之息”,且施術人極易受到反噬,招魂還陽,絕非易事。”

慧空沈默不答。

良久,淩虛收起拂塵,忽然轉身笑起來。

“三年前,你和我說讓我不要抓一個名叫徐衍的鬼魂,徐明春,也是三年前出了車禍陷入昏迷,而他們倆,居然長得一模一樣。”

慧空:“……”

“我不知道你不想和我解釋他們的關系,我也不問你這個。”

說著,淩虛收了笑容,他還記得慧空曾經說過,要助徐衍重生,現在的徐明春就是一個“空殼”,如果是要“借屍還魂”,那成功率會很高。

他看向慧空,神情再次變嚴肅,“我就想知道,那顆舍利,是用來救徐明春,還是救徐衍?”

慧空擡起眸,依舊平靜,“既是救他,也是救他。”

聽見慧空的回答,淩虛沈聲道:“禿驢,你要知道,徐明春,是活人,徐衍,是死人。”

淩虛頓了頓聲,又補充道:“他不僅是死人,還不是這個時空的人。”

“嗯,貧僧明白。”

一陣涼風吹過,黃綠色的竹葉颯颯作響。

慧空站起身,卻背對著淩虛,面向剛才打坐的圓石,閉上眼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徐明春施主,此時亦在遠方。”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風聲竹葉聲蓋住,可淩虛卻聽得很真切。

“徐明春……在遠方?”

淩虛重覆慧空的話,他知道慧空說的是徐明春的靈魂在別的地方,但是“在遠方”,是什麽意思?

“禿驢你把話說清……”

淩虛忽的頓聲,下一秒,目色驚恐道。

“你是說徐明春的靈魂不在這個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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