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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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電話接通了,但電話對面除了呼吸聲,久久沒人說話。

“郝時?”

鐘小北問一聲,對面的呼吸聲更急促了。

像是跑完馬拉松,又像是終於登上高山瞭望臺,那喘息已經沒有任何規律,就只是大張大合呼吸著空氣不讓自己窒息。

鐘小北聽著覺得奇怪,又問:“郝時你怎麽了?”

怎麽感覺跟喘不上氣似的。

事實上郝時真的快喘不上氣了。

晚上吃過飯,郝時好不容易安撫好方舒年哄他早早睡了覺。

他回到房間裏,想做最後一場直播,與直播間裏待他不薄的幾位大哥好好道個別,可沒想到中途方應均突然闖進來,一句“下播”就強行關掉了他的直播。

郝時瞪著方應均,還沒來得及發怒,方應均先怒氣沖沖堵住了他的嘴。

“你發什麽瘋!”

郝時別過臉要推開方應均。但他不敢太用力,怕扯到方應均手臂上的傷口。

而方應均的幹細胞捐贈采用是外周血幹細胞采集,身體其實早已完全恢覆。他體型本就比郝時大一圈,雙臂一環,郝時動也動不得。

“方應均!”郝時再次怒喊。

“小點聲,方舒年就在隔壁。”

“你也知道他就在隔壁!”郝時咬牙切齒,嗔道,“還不快放開我。”

方應均不說話,騰出一只手摘下金絲眼鏡隨手甩去桌上,緊接著把郝時的臉捏過來。

不管郝時掙紮,他俯身覆上他的唇,探舌將他緊閉的嘴巴撬開,發了狠地侵占不屬於自己的另一片柔軟濕潤。

“唔……”

口腔因為外來的蠻力被劇烈攪動著,郝時感覺自己的腦子也被攪亂了,他躲不掉,雪白的脖頸充了血,熱燥從喉間緩緩爬上雙眸,視線也漸漸變得越來越紅潤。

親到這個份上,他幹脆也不躲了,仰起頭迎上去隨之瘋狂。

與此同時,另一團從掌心溢出的熱火正沿著泛紅的脖頸慢慢下移,那火撩過脊背燒到腰下,上面的唇依舊難舍難分。

兩人的唇再分開,是因為桌上已經黑了屏的手機突然亮起光,並傳出一陣清脆的鈴聲。

郝時連忙朝手機看去,在屏幕上隱約看到來電提醒的姓名。

是鐘小北打來的電話。

“不接麽。”

方應均壓著嗓子沈聲問,但手還是沒停下,郝時知道他想做什麽,於是回過頭不理會那忽然鬧起來的手機。

誰知下一秒,方應均把郝時抱到桌上,埋下頭,沈然又一聲——

“接。”

“……”

郝時身上早就沒了力氣,只能咬緊雙唇,妥協般拿起手機。

“什……麽事……”

雖然聲音還是有點奇怪,但郝時終於回話了。

鐘小北有些擔心,又問:“你在幹嘛?”

“……”郝時低頭看了看方應均起伏的頭,忍著不發出奇怪的聲音,吃力說道:“遛狗。”

“方應均還養了狗?”鐘小北疑惑。

像他們學醫的人,尤其是臨床主刀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潔癖。本來方應均會養貓就已經是顛覆了鐘小北對他的認知,沒想到他竟然還養狗?

鐘小北不解,但沒繼續問這個,轉而問起郝萌的事,“郝萌怎麽樣了?”

“手……手術很順利。”

“那就好。”鐘小北舒了一口氣,想到郝時的直播,又問,“你以後不直播了嗎?”

“不播了。”

似乎是很著急,郝時不假思索回答。

“好,那你直播的東西我就處理掉了。”

他也不打算繼續直播,那些東西反正也是一些不怎麽值錢的舊燈條燈架,留著也沒什麽用,交給樓下收廢品的大叔就好了。

直播工具可以處理了,可還有其他東西。鐘小北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裏的箱子,想了想,最後還是有些尷尬地問:“那那些玩具呢?”

“什麽玩具。”

回話的不是郝時,是方應均。

鐘小北認出了他的聲音。

方應均和郝時一起去遛狗?鐘小北有點驚訝,他覺得方應均不像是會和人一起出門遛狗的人,尤其還是夜裏。

鐘小北正想開口問,此時對面忽地傳來一聲失了控的急喘,喘完之後又迅速沒了聲安靜下來,仿佛是按了靜音。

大概靜了十秒,電話的另一頭再次響起郝時的聲音。

“你……隨便處理……”

他的聲音壓抑且沙啞,鐘小北也聽出了不對勁。

“郝時,你到底怎麽了?剛剛聽你的聲音就有點奇……”

“沒……沒什麽。”郝時打斷鐘小北的話,深深換了一口呼吸,咬牙道,“……被狗……咬了。”

鐘小北聞聲驚目,“我去,那你快去打個狂犬疫苗。”

怎麽好端端遛狗被咬了?旁邊不是還有方應均嗎,他也不幫忙攔著點?

鐘小北越想越覺得方應均不是人,隔著手機直接罵過去,“方應均!拴好你的狗!趕緊帶郝時去打個針!”

“打針?”

方應均笑了。

“好。我會親自給他好好打的。”

這還差不多。

等等,方應均親自打?

鐘小北奇怪了。

醫院又不是沒有護士,怎麽會需要他親自打,是想說他打得更好嗎?不過也是,註射的確是外科醫生最基礎、必備的技能之一。

只是主動幫人打疫苗的外科醫生,真的不常見。

鐘小北還是不理解,一回神,才發現電話已經掛斷了。

估計是去醫院了吧,現在還不算晚,醫院裏人估計還很多,得趕緊去,還好方應均家也就在醫院附近。

總之不需要他擔心。

鐘小北揉了揉自己還有些潮濕的頭發,轉頭看見徐衍捂著臉站在沙發旁,一副不太正常的樣子,於是問:“徐衍,你幹嘛?”

徐衍聽到鐘小北的聲音,拉下眼前的手悄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眼睛捂起來,像個害羞又無奈的大男孩。

鐘小北全然沒搞懂徐衍,皺了皺眉,去吹幹頭發,沒有任何煩惱地,一覺睡到了天亮。

接下來的幾天,鐘小北心情都很好。

十月中旬,S市迎來了一年中最舒服的季節,太陽不燥,風還未寒,正是秋高氣爽,令人心曠神怡。

一個陽光和煦的早晨,鐘小北穿著一身休閑裝,拎著幾袋水果來到第一醫院。

宋英切除腫瘤後恢覆得不錯,各種術後治療也都很順利,身體慢慢變好,狀態也就越來越好了,人一好,心裏就開始念起別的事,尤其是念外甥。

“小北最近怎麽了?工作忙不忙?”

宋蕓一聽,立即打電話給鐘小北。

於是鐘小北二話沒說調休去醫院看小姨。

“媽,小姨。”

鐘小北來到病房前時,屋裏的宋蕓和宋英還在有說有笑,聽見門口一聲呼喊,雙雙轉頭看過來。

姐妹倆年紀相差不大,臉也都是標準的鵝蛋臉,但宋英沒有孩子,早年也註重保養,實際年齡差不多的倆姐妹一對比,宋英看著明顯比宋蕓年輕不少,如今穿著病號服沒有仔細打扮,也都漂漂亮亮像一朵迎風綻放的白山茶。

山茶般漂亮的小姨看見鐘小北,眼睛立馬亮起來,笑著招手道。

“小北,快過來讓小姨好好看看。”

宋英治療修養的這段時間,鐘小北偶爾會來看看宋蕓,因為宋英沒松口,鐘小北不好直接來看她,這一算,他們也是過完年之後就再沒見過面,自然想念得很。

“小姨。”

鐘小北來到宋英面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宋英盯著鐘小北看了又看,笑得更開心了,“還可以,沒瘦。”

“是沒瘦,還胖了一些是吧。”宋蕓也開心地說一句。

宋英點頭,“臉上有些肉了。不像以前瘦得緊。”

“以前醫院上班,那多累啊,現在和王芬的姑娘在一個地方上班,輕松許多。”

說到這裏,宋蕓試探又問:“小北啊,人姑娘挺好吧,相處得怎麽樣,聊得來嗎?”

“……”

鐘小北知道他媽會問這個,實際上,自他和陳筱冰認識後,他們每次見面她都會問,鐘小北每次都很尷尬,每次也只能敷衍應付。

因為只要他表現出“不想談”、“不合適”的態度,他媽就會追著他問為什麽不想談,為什麽不合適。

他很難和她解釋清楚。

他點了點頭,“聊得來。”

“聊得來就好。”宋蕓欣慰一笑,“你陪你小姨說說話,我去洗個水果。”

宋蕓從鐘小北手中接過一袋水果,出了門。

鐘小北松了一口氣。

他和陳筱冰的確是聊得來,只是他們的“聊得來”不是宋蕓想的那種“聊得來”,兩人雖然聊得來,但除了聊工作,就是聊養貓,其他最多就是陳筱冰偶爾問起他的針灸老師,別的再沒有了。

鐘小北覺得陳筱冰對他也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真就是雙方家長關註,而兩個年輕人無動於衷。

“小北?”

見鐘小北站在一旁呆呆不說話,宋英喊一聲。

鐘小北回了神,將水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隨口問:“小姨你要喝水嗎?”

“我不渴。”

宋英搖搖頭,依舊溫柔地看著鐘小北。這孩子也是她從小看大的,而且她的心比姐姐更細,一眼就是能看出他剛才的不自在。

宋英微微皺了皺眉,語重心長道:“小北啊,你別怪我們嘮叨,我們也是希望你能早點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好好生活過日子。”

“嗯,我知道。”

說著,鐘小北把袋子裏的蘋果拿出來,一個個擺到果盤裏。他今天買的蘋果賣相很好,不僅個頭均勻圓潤,顏色也是讓人很有食欲的紅,看著紅彤彤的漂亮蘋果,鐘小北不自覺想起家裏的兩只“活寶”,忽然就笑了。

他笑得很輕,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是在笑。

但宋英看他看得仔細,鐘小北一笑她就發現了。

她先是怔了怔,隨後也笑起來,“想到什麽了,這麽開心。”

鐘小北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的“開心”,疑惑地眨了眨眼。

就在這時,鐘小北的手機響起電話聲,宋蕓同時從外面進來。

“媽,小姨,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姐妹倆雙雙點頭。

宋蕓看著鐘小北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起來。

“唉,還是和他爸一樣,太木了,這樣子,啥時候才能有個進展啊。”

宋蕓邊說邊搖頭。宋英卻又笑了。

“姐,我覺得你不用著急,說不定啊,小北早就和人好上了。”

宋蕓聞聲驚然,不可思議地看向宋英,“什麽意思?”

宋英往外看了看,壓了壓聲音,輕聲道。

“我覺得他已經在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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