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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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徐衍與鐘小北近距離接觸的次數並不少。

不過那些時候,不是徐衍偽裝成貓,就是鐘小北在睡夢之中。

看著鐘小北如此直接地、清醒地、主動地靠近,徐衍心中的激動與喜悅不亞於鐘小北答應給他取.精那晚。

莫說一個忙,千個萬個他也答應啊。

“小北,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事,你盡管說,我定竭盡全力幫你。”

徐衍用自己不存在的手握住鐘小北的手,激動又凝重地說著。

見他一副正經無比且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模樣,鐘小北不知怎的,頭皮一陣發麻。

“你……你別緊張,不是什麽大事。”鐘小北往後退了退,解釋道,“是一件你很擅長的事。”

徐衍:?

徐衍在腦中想自己擅長什麽事。他擅長為人針灸治病,擅長偽裝自己,當然,他還擅長找各種借口接近鐘小北。

他不知曉鐘小北說的是哪件事,可不論什麽事,他都一定會笑著答應。

徐衍這樣想著,正要揚唇微笑,忽然,鐘小北神情變神秘起來,低聲說:“你最善長的,裝神弄鬼。”

徐衍:……

見徐衍怔住,鐘小北疑惑。剛不是還挺興奮的嗎?怎麽一聽到要裝神弄鬼就蔫了?

徐衍怔了一會兒,但很快恢覆表情,問:“小北,你要我如何幫你?”

“嗯……”鐘小北頓了頓,往屋裏掃了一圈,微微皺起眉,“你等等我,我先去買一些東西,一會兒仔細和你講。”

話音落,鐘小北速速換好衣服出門了。

半小時後,徐衍看見他拎了一個袋子回來,袋子上印著“晨歡文具”幾字。徐衍認得那個文具店,之前陪鐘小北去奶茶店上班時,他們每天都會經過那家店。

“小北,你去文具店了?”

“嗯。”

鐘小北應答一聲,接著從袋子裏拿出幾張厚厚的米白色硬卡紙,一把三十厘米的長直尺,以及一把裁紙專用美工刀。

徐衍看著那些東西,還是不太明白鐘小北要做何事,於是直接問:“小北,你要做什麽?”

“做卡片。”

鐘小北利用直尺和美工刀將一張B4硬卡紙等分八分,試著在上面寫字,確認字不會透過卡片,又開口。

“安慰劑效應,指的是在沒有任何實際性的藥物或治療的幹預下,由於病人對治療的期望與信任,導致病情得到改善的現象。”

鐘小北一邊裁剪卡紙,一邊和徐衍科普現代科學效應。

徐衍認真聽講,忽地眼神一亮。

“小北,我知曉此術,此為‘祝由術’,古之……”他欲念出典籍中關於祝由術的記載,但想了想,又說,“祝由術源自《黃帝內經》,通過符咒、語言暗示等方式為病人治療疾病。”

鐘小北一頓。都是心理暗示,這麽說,也不是不對。他點點頭,“對,是暗示。郝萌現在需要一個暗示激活自身的自愈力。”

說著,他再次拿起那張寫了字的卡片,將卡片反轉放在桌上。

鐘小北:“你知道什麽東西最容易讓人產生暗示嗎?”

徐衍搖頭。

鐘小北:“是玄學。”

*

第二天,鐘小北穿著短袖長褲,帶好口罩,拿著做好的卡片,去敲隔壁門。

“你一會兒註意看我的手勢,我合起手,你就過來配合我,明白了嗎?”

鐘小北低聲和徐衍說。

“明白。”

徐衍鄭重回應。他寒氣重,不能在郝萌身旁久留,一會兒進了屋,他會候著在角落裏,全看鐘小北手勢行事。

見徐衍已經準備好,鐘小北又敲了敲門。然而等候了片刻,屋裏還是沒人回應。

怎麽回事,沒人在家嗎?

鐘小北疑惑,正要掏出手機給郝時發消息。

怎料下一秒,屋門打開了。開門的是郝萌。

“?”看見郝萌來開門,鐘小北瞬間皺起眉頭,朝屋裏望了一眼,見沒人,問,“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家?你哥呢?”

“哥哥出去買東西了。”郝萌見到鐘小北,眉眼彎起,“鐘哥哥,你找哥哥有事嗎?”

“……”鐘小北頓了頓,心想自己昨晚已經和郝時說過要過來的事,索性說實話,“沒有,我就是來找你的。”

“找我?”郝萌不解,又問,“鐘哥哥找我有什麽事?”

鐘小北沒有著急回答,而是把一摞卡片拿起來,放到身前展示給郝萌看。

然後開始瞎編。

“這是我前段時間去靈巖寺求來的卡片,寺裏的僧人說,在上面寫下願望,再通過一種獨特方式祈願,如果祈願得到認可,那願望就會成真,你要不要試試?”

鐘小北說得很認真,但是這段話是徐衍教他說的。

昨晚鐘小北和徐衍說出自己的計劃。他原本的計劃裏沒有寺廟,也沒有什麽祈願,就單純地讓對方寫下願望和對方一起盲抽,設定是兩人只要抽到同一個願望,就代表那個願望會成真。

徐衍聽完他的計劃表示支持,可也提出了一些建議,比如給卡片編一個可靠的來源,再比如給這件事附上一個神秘的祈願儀式。

鐘小北聽他講得頭頭是道,拍下大腿就決定按他的話說。

事實證明,徐衍編的話挺有用,郝萌聽完鐘小北的話,眼睛都亮了不少。

玄學迷.信這種東西,還是古代人懂。

鐘小北悄悄送給徐衍一個讚揚的眼神,徐衍開心得飄起來。

“你先在卡片上寫下願望,每個願望寫兩張卡片,一會兒我們將心願卡片蓋起來,全部打亂,接著我們各自合十雙手祈願選出一張卡片,如果我們選中的卡片上寫的是同一個願望,那那個願望就會實現。”

郝萌認真地聽鐘小北說,表情依舊不可思議,“好神奇啊。”

“是很神奇。”

鐘小北看了看面前的玻璃茶幾。這個茶幾,他前天幫郝時打掃衛生的的時候就註意到了,當時他覺得茶幾占地方,又怕郝時的妹妹磕碰到茶幾桌角,於是特意將茶幾移到客廳的一角。

他暗暗用腳量了量玻璃茶幾底下的高度。桌高在他膝蓋下,這個高度,徐衍應該能鉆進去。

一想到一會兒要讓徐衍做什麽事,他不禁抿唇笑了笑,又說:“那個僧人還說,同一個願望同時翻出來的次數越多,證明願望實現的可能性越大。”

這話也是徐衍教鐘小北說的,郝萌聽了眼中又是一亮。

在鐘小北代徐衍的一陣忽悠下,郝萌乖巧地拿起筆在卡片上寫下願望,沒多久,就將二十四張卡片寫完了,並且將卡片一一倒扣在桌面上。

“我寫好了。”

鐘小北沒有看她寫了什麽,接過卡片,按三行八張的順序,將卡片一張張排列在玻璃桌面上。

“準備好了嗎?”

鐘小北在問郝萌,也在問徐衍。

“嗯,準備好了。”

兩個人都回應了鐘小北。

“那我們開始吧。”

話落間,郝萌閉上眼睛,虔誠地合十雙手,片刻後,選出桌子其中一張卡片。

而鐘小北此時也合十雙手,等待徐衍鉆到玻璃桌底下看卡片,然後告訴他該選哪張卡片。

徐衍看見鐘小北的手勢,似一陣風一般飄到桌底。

鐘小北將玻璃桌擦得很幹凈,躺在桌底可以清晰地看見桌上卡片寫了什麽,可當徐衍看見郝萌寫的願望時,一瞬懵了眼——卡片上的字歪七扭八,彎彎曲曲擠作一團,全是他看不懂的字!

這……

一眼望過去,徐衍看得眼睛有點花,覺得這幾張卡片長得都一樣,於是開始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鐘小北像是著急了,用腳尖輕輕踢了徐衍一下。徐衍感覺自己腦子已經冒煙了。

冷靜,冷靜。

徐衍自我安慰。開始聚精會神地辨別蚯蚓字。

而上面的鐘小北久久沒有等到徐衍的消息,的確是有點著急了。

才一次局,該不會要翻車了吧。

鐘小北尷尬地皺了皺眉,又用腳尖輕輕踢了他一下。

看好了嗎,郝萌已經在對面睜眼看著他了,快急死了。

“等一下,我要好好想想選哪一張。”鐘小北訕訕說著。

“沒關系,鐘哥哥你慢慢選。”郝萌笑盈盈回道。

鐘小北尷尬地笑了笑,慢慢把手放到卡片上方。

終於,徐衍傳來聲音。

“小北,拿第二排右數第六張。”

說完,徐衍匆匆撤走。

鐘小北立即選出那張卡片。

他相信徐衍,可要與郝萌一起翻開卡片的前一秒,他心裏還是有些緊張,有種假玄學玩成了真玄學的感覺。

卡片翻開,還好是同一張。

鐘小北長舒一口氣,但細看到卡片上的字,神色一楞。

卡片上,寫的竟然是HLA三個字母。而其他卡片上寫的也是各種英文縮寫。

難怪徐衍找了這麽久,他一古代人根本不認識英文!

“哇,鐘哥哥,我們抽到一樣的卡了。”

郝萌興奮地說著,鐘小北回過神。

“嗯,對,我們抽到一樣的卡了。”

說著,鐘小北再次細看卡片上的字。

HLA全稱human leukocyte antigen,表示人類白細胞抗原。

患者被診斷為白血病後,需要進行骨髓移植治療,在進行骨髓移植前,需要進行HLA配型來確定是否配型成功。

郝萌寫下HLA,是希望自己能成功找到配型。

鐘小北:“我們都抽到了HLA,所以你會成功找到配型的。”

郝萌聽了非常開心,笑著說:“鐘哥哥,我們可以再抽一次嗎?”

鐘小北點頭,“當然可以。”

…………

鐘小北的玄學靠徐衍,而郝萌是真的有點玄學在身上的。兩人後面又連續抽了兩次,她都抽到了HLA。

僅僅用了三輪,兩人就完美印證了那個設想——願望會實現。

“謝謝你,鐘哥哥。”

“不用謝我,抽了這麽多次,每一次都是這個,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鐘小北用玄學鼓勵她,希望她能堅持下去,不止是五年,是以後的好多年,都能好好的。

雖然中途出了一些小插曲,但萬幸結果都是好的。

鐘小北收起卡片,準備離開。就在這時,郝萌卻微微垂下眸,淡淡開口。

“鐘哥哥,你在卡片上做了記號對不對。”

其實郝萌對這種游戲並不陌生。在醫院裏,腫瘤科的醫護人員也會經常舉辦各種小游戲,鼓勵患者積極治療。

“謝謝你用這個方式鼓勵我。”

“放心,我很堅強的,哪怕等不到配型……我也會……”

郝萌眼睛依舊垂著,聲音有點哽咽,堅強的話,是和鐘小北說,也是對自己說。

然而話音未落,屋門突然打開,郝時的聲音先比他的人先沖進來。

“萌萌!找到了!哥哥幫你找到配型了!”

郝時激動說著,原本白皙的臉變得通紅。

這一瞬間,屋裏的人以及鬼都沈默了。

幾人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對方,眼中仿佛都在說同一句話:真……這麽靈驗?

“哥哥……”郝萌第一個回應,“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

應答郝萌的不是郝時,是門外緩緩走進來的一名男子。

那人身形高大修長,一身幹凈利落的西裝襯衫,頭發也梳得整齊有型。看見郝萌,他用細長的指節輕推了一下眼前的金邊眼鏡,沈沈又開口。

“我和你配型成功了,你需要的造血幹細胞,我會捐給你。”

“方應均?”

聽到有人喊自己,方應均聞聲看去。見到鐘小北的臉,方應均眸中先是掠過一絲驚訝,接著很快凝起眉。

方應均:“你怎麽在這裏。”

“我……”

鐘小北還未來得及回話,突然間,耳邊傳來一陣低沈無比的聲音。

“小北,你認識他嗎。”

徐衍沈著臉,唇角卻揚著,讓人看不出來是哭還是笑。

鐘小北看了一眼,心裏一陣發毛。於是沒理他,繼續和方應均說話。

“方……方醫生今天不上班嗎?”

是醫生啊……

徐衍放下唇角,目色如刀,犀利地盯上那個男人。

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敵意。

【作者有話說】

徐(咬牙切齒):勁敵!是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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