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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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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許攸背鍋

翰林院的朝會開到正午才散。

許攸把方才議事的要點又從頭捋了一遍, 再三確認無誤,交與祁頌。

祁頌細細看完:“以此為模板,給今日參會朝臣人手一份。務必保證按計劃執行。”

宋知瑜隨手接過:“我來吧,我抄得快!現在先商量件要事。”

旁邊三人齊看向已經圈畫得密密麻麻的地圖。

“咱們方才定了幾樣蓄水工事:建水窖、挖池塘、通河渠, 也根據各州府氣候、水域及耕地情況確定了工事大致選址和數量。有州府縣組織、動員農戶參與, 數量雖多但難度不大。

然而都是應付眼前的權宜之策, 長遠之計則是——建水庫!”

三人臉上俱是驚奇神色。

餘勉追問道:“水庫……宋兄說的可是都豐塘?”

這個名字對宋知瑜來說並不陌生, 宋修遠的書房裏有關於這處堰塞湖的詳盡描述。

“不全是。都豐塘因二十年前的地震形成, 地表開裂、山體滑坡堵住河谷出口形成了天然的蓄水池。然而堵塞位置、洩水方式都缺乏人力管控, 難以真正利用造福於民。”

大旱年間,不敢輕易開挖溝渠用水;豐水期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水位高漲,四周百姓惶惶度日。

終是在八年前夏訊之時, 暴雨連綿兩月有餘, 都豐塘再也承受不住滿湖水量的高壓。堰塞體被沖開,連帶著下游多條河段潰堤。

遷移災民、再修堤壩、重整耕田, 六部幾乎都參與進去, 整個漢水下游地區硬是一年後才恢覆元氣。

眼前幾人彼時都還年幼,然而回憶當年災情,個個心有餘悸。

許攸更加好奇:“宋兄的意思是, 要人工再造一個都豐塘。就可存蓄水源,以防幹旱?”

“不僅防旱,水庫最大的作用是調蓄水位。選好位置, 可能讓整個下游對抗旱澇風險的能力都大大增強!”

聽起來的確讓人振奮,然而光亮只在三人眼中一閃而過。

就連祁頌猶豫再三忍不住開口:“都豐塘的形成,仰賴天時。眼下單靠人力, 不知道要挖到何年何月。”

不料, 宋知瑜早有考慮:“我們這個水庫往遠了說要改善漢水三五年一澇的境況, 往近了說要預防春夏可能的幹旱。最多四五個月的時間,自然不能指望現挖。要依靠地勢,在河流經過的關鍵隘口築造堤壩,選址最是關鍵!”

說著,手指在地圖上一處輕點了幾下。

三人湊上去一看——陽泉河。

“這是為何?依宋兄說,盡可能作用於廣泛的下游區域,也該是在黃河、漢水的主河道上選址。怎麽也不該是陽泉河啊?”

餘勉話音剛落,其他兩人也暗自點頭。

陽泉河是黃河最大支流,雖然水量可觀,但既然如此費力建這麽個大工程,卻又不選在最要緊之處?

宋知瑜心中也是一陣嘆息:為什麽不選在黃河,是因為我不想嗎?

因為辦不到啊!

這兩處主流河道寬闊,水量過大,依靠現有的技術水平和時間,遠遠不夠建造一個可以投入使用的水庫。

陽泉河雖是支流,但其水量頗豐,地勢相對平穩,少有激流險灘。

加上它匯入主河道的位置連帶下游多是廣袤農田,此處建造水庫,能極大限度發揮其調節水流的作用。

“我把陽泉河流經之路的地圖都翻了個遍,最好的位置就是九峰口。”

忻州,九峰口。

宋知瑜鋪開早已準備好的九峰山地圖。

陽泉河纏繞山腳流過,群山圍繞著的窪地形成一處天然蓄水池,由於出水口地勢較高,橫截面較窄,儼然已是個天然水庫。

這唯一的出水河道正是九峰口,行經三五裏後坡度驟降,水流湍急。再往後約五六十裏便匯入黃河。

“就在此處建壩,把這片水域圍起來!”

“圍……圍起來?”

三人面面相覷。

此處隘口較窄,又是河流途經要地,確實最適合建堤壩。

然而在大祁的歷史上,還未有人為修造的水庫。

盡管隘口狹窄,可上游水量頗豐、水壓巨大,對與堤壩的穩固性要求極高。這對於沿岸河堤都是個巨大挑戰,又何況是建在河道正中。

“倘若建起來了,無非是第二個都豐塘。如何用水,如何洩洪?”

許攸聽得眼睛放光,迫不及待追問。

宋知瑜提筆在空白紙上畫出九峰口,邊畫邊講:“區別與天然形成的堰塞湖,此處堤壩需有蓄水、洩洪的雙重作用。”

說話間,紙上已簡單勾畫出大壩的雛形。壩身正堵在九峰口,底部則有五個墩柱立於河道中,墩柱間設有閘門用於調節水位。

“九峰口地勢優越,有山體圍擋可充當堤壩,我們要做的其實也只有閘門一項工程。枯水期閘門關閉用於積蓄水源,水位高漲可視情況定期開放一兩處閘門分流,緩解上游壓力和下游旱情。當前雨雪漸少,正是動工的關鍵時機。”

依托山勢堤壩縮短了大半,只需澆築墩柱、打造閘門,與現代工程中一個完整的水庫工程量相比少了太多。

聽完這番詳述,祁頌幾人一臉興奮的神色。

若此項工事落成,何止是順利度過今年春夏?下游上百畝耕地用水穩定供應,河灘處幾十畝良田也不必常年用作洩洪灘塗,白白浪費。

真正是利在千秋!

餘勉幾乎迫不及待就想參與動工:“如此工期多久?”

宋知瑜微微抿嘴:“五年。”

“五年?!”

一切依靠人工的當下,這樣大大縮減工程量還是需要五年。

方才還躍躍欲試的餘勉、許攸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楞了半晌,祁頌的神情從震驚轉而平靜:“水庫並不是為了應對今年旱情,這是你完整的黃河治水之策,對吧?”

宋知瑜長呼一口氣,頓覺如釋重負。

黃河至今沿用先帝時期洩洪疏導的法子應對澇災,下游河道急彎處時常決堤。後來,每到水位高漲之事,朝廷直接下令挖開此處堤壩洩洪。

附近幾十畝田地也就成了眾人默認的洩洪灘塗。農戶舍不得田地,卻又時常經受顆粒無收之苦。

當初的權宜之計漸漸成了慣例,除了南泗郡百姓,世人多已當做尋常事。

宋知瑜自從在宋修遠書房了解到朝政之事,深知對於水系幾乎遍布全國的大祁而言,水文治理、水利工事是保障民眾安危、國之根本的要務。

近幾年少有旱澇之災,可不代表高枕無憂。

宋知瑜仔細研究過黃河、漢水兩大河流水文水系特征及問題,有些早已是沈屙舊病,只能說治理要趁早。

真到了積重難返之時,任何一個不起眼的異常氣象,或許都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後果。

屋內一時靜得讓人發慌。

水庫調節的方案並不在當初稟報祁帝的內容裏,固然再好卻難以在當下分出人力、物力和財力去做這項浩大的工程。

更不必說在眼下並無明顯預警之時,提出要動用如此多的資源去忙活一件幾年後才有成效之事,由此可能引發的非議是難以預見的。

餘勉和許攸低著頭,誰也不敢看,更不知此刻是出言相勸,還是閉口緘默。

“勞二位大人把今天的紀要先謄出兩份來,交與宋尚書和黃尚書過目。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祁頌一句話正好把二人解脫出來,二人忙不疊應下轉頭就走。

“還有,不要讓第五個人知道!”

二人腳步一頓,連連應聲告退。

像是早有預料,宋知瑜眼神中閃爍著遺憾,卻不意外。

祁頌把手搭在肩頭,想要安慰幾句,卻被打斷。

“錢糧不夠、外敵忽視、朝野非議、缺乏契機……我明白,殿下。我明白……”

輕松平靜的語氣極力掩蓋住濃濃的失落和惋惜,聽在祁頌耳中心裏一陣抽緊。

安慰的話堵在嘴邊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

他明白,她不是所求不滿就賭氣的小家子脾氣;不是兩句誇讚安慰的話就能糊弄過去的小孩心性;更不是無視現實條件硬要往上沖的莽夫。

她審時度勢,才有當初禦前巧妙應對,才有今日兩個方案擺在眼前;

她憂心長遠,才會憑著一腔熱忱把心中所想對信任之人宣之於口;

她隱忍克制,才會在預料中的失落湧現時安慰自己也安慰他。

她越是清醒冷靜、自我壓抑般做對的事,祁頌就越發心疼懊惱——他只有更強大,才能有更足的底氣支持她做一切對的事。

落在肩頭的手輕輕撫上後背,想要往懷裏攬,卻發現眼前人執拗站定。眼神裏還有最後一絲不服的倔強。

祁頌上前一步俯身抱住:“先做我們能做的,再去做想做的。相信我,這個方案三年之內,我一定會擺在父皇案前。”

宋知瑜聽著他甕聲甕氣的保證,雙臂環上腰身,笑得一臉促狹:“那就等殿下做到那天,臣再感激吧!”

……

祁頌苦笑扶額,攤上這麽個腦子好使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

京郊田間,一隊人站在田埂裏眉頭緊皺。衣飾氣度與田野景況格格不入。

“快一個月了,你們到底在忙些什麽?就讓我帶父皇來看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祁鈺一聲怒斥,侍從們俯身垂首,十幾個農戶慌著跪在泥雪摻雜的地上瑟瑟發抖。

傅懷仁賠著笑,轉頭對著負責官員啐了一口:“戶部發的批文都看到狗肚子裏了不成?曹縣令,若你們松淮鎮辦不好這差事,趁早說殿下也好帶陛下找別處,免得大家都受連累! ”

曹縣令看著地裏蔫頭耷腦的莊稼,慌得不知如何接話。

戶部批文下發後,派駐的官員遲遲不肯來此指導巡察。縣裏更是本著寧可不做,不能做錯的態度裝死。

眼見戶部問詢的文書下發得勤快些,縣衙這才動彈兩下。把文書中施肥灌溉之法原封不動照抄下來,送到這些農戶手中。

農戶多的是大字不識,多番打聽勉強理解其意。然而澆灌的水量、導流水渠的疏通、對夜間寒凍的觀察監測再無旁人能商量指導一二。

曹縣令辯解的話都說得心虛:“不是下官監察不力,實在是法不責眾,這一個個的偷奸耍滑!批文中明確要求,隔日便施肥灌溉,這些人竟隔了三五日!成效自然也就差一些……”

跪倒在第一排須發盡白的老者,聽到這話敢怒不敢言,幾次擡頭看向曹縣令,又被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還是忍不住開口:“啟稟大人,不是小的們不盡心,隔日澆水根本灌不下去,只會泡在土裏傷根。小老兒家中也只有兩個勞力替換勞作,實在難以招架……”

“放肆,這裏哪有你說話的地兒?”曹縣令一臉怒容,“灌不下去就繼續灌,泡也能把肥料給我泡到土裏去!”

祁鈺聽出這話中的異樣,對著地上的老漢問道:“難道不曾有人指導開挖水渠排水疏導?”

老漢偷偷乜了一眼曹縣令,不敢如實相告。

只能趴在地上哀告:“小老兒與周圍鄰裏都試過,只是這一邊猛灌,一邊導流。肥料灌不進去,連帶著地裏土都變薄了。村裏的井水都落了幾寸,平時可也沒見過這場面……”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正落在老漢臉上。

“張老二,殿下給你臉多問幾句,你還來勁了!地裏的莊稼你不心疼,你倒心疼起水來了?你們家不想吃飯,大可不必照衙門說的做,我倒要看看你是先餓死還是先渴死!”

曹縣令惡狠狠說道像是把攢了半天的怨氣,一股腦的發洩出來。

說完,忽然覺得後腦勺涼颼颼的,扭頭一看,祁鈺正一臉不善盯著自己,這才發覺方才說錯了話。

“殿下,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如今戶部有您主事,哪裏會讓大家吃不上飯,喝不上水呢?”

說完又給自己一巴掌,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

祁鈺臉更黑了,冷笑一聲,不陰不晴道:“你們喝水可不歸我管,不過我也想知道到底是糧食重要還是水重要?”

轉頭對著傅懷仁沒好氣道:“這可是離京城最近最好的田。如果這都不能向上交差……傅大人,你且想想戶部和翰林院,你還能回哪?”

傅懷仁陰沈著臉應下,送走祁鈺,轉身看向跪了一地的農戶和不知所措的曹縣令。

傅懷仁的眼中,破釜沈舟的狠絕與功績在望的熱切立現。

離陛下親臨巡視只剩五天了。

*

自打接了蓄水工事的活兒,宋知瑜三人忙得不可開交。

從一堆資料中抽離片刻伸個懶腰,宋知瑜這才驚覺早已過了下值的時間。

工部的批文早已傳達下去,連帶著蓄水工事的圖紙也一並附在其中。

宋知瑜估摸著一多半地區應該都已傳達到位,稍稍放下心來,扭頭看到許攸還在埋頭苦幹。

“許兄先歇歇吧,你先前去戶部做事,也是這麽不知疲累,縱使年輕也要愛惜身體才是長遠之計。”

許攸聞言擱下了筆,笑道:“先前戶部只管下令一再催促,進度全靠自己把控。如今,許兄提前安排好步步計劃和時間節點,一切有章可循,我還覺得比之前輕松多呢!”

“怎麽,難道戶部既不核查反饋,也不定期監督?”

許攸搖了搖頭。

宋知瑜大為吃驚:那要如何確保項目整體進度和以及是否偏離原定計劃呢?

“許兄做事踏實務實,只是你如此,別人可未必如此。”

宋知瑜想起自己和餘勉去探望許攸時所見景況,拋開對傅懷仁的針對不談,也足以看出”戶部懈怠如此。

“許兄,你從戶部抽身出來之後,原先負責那片田地,如今是誰在管?”

許攸也有幾分茫然,緩緩搖頭:“我走時還未來人與我交接。不過我已把所有要點詳細告知農戶。根據駐地多日的經驗,將批文中的法子稍作改良,應是能幫到他們吧!”

話雖如此說,宋知瑜分明從他沒眉宇間看出濃濃掛念。

“後日陛下親臨京郊,巡視戶部指導農戶扛凍越冬的進展。屆時我們同去呀?”

二人欣然答應,這畢竟是當下朝廷最要緊之事,誰不想看看熱鬧?

宋知瑜唇邊含笑,三殿下忙活了這麽久,怎麽也得當場恭賀。就是不知自己從他身上學到經驗更多,還是教訓更多?

*

巡查之日,如期而至。

下了早朝,長長一隊人馬直接從宮門出發。

翰林院本就有記錄要事、與陛下談政之職,更何況宋知瑜所協理的蓄水工事與此事密切相關。

三人特被恩賜同乘馬車伴駕前往。

餘勉太過疲累,靠在繡榻上打盹。宋之瑜和許攸則是興奮地朝車外張望。

一個是熱切盼望看到自己曾為之奮鬥過的成果,另一個則是積極地從人群中捕捉祁鈺的臉色。

自打昨夜祁頌高深莫測地透露:祁鈺從京郊視察回城被人看見臉陰得能擠出水來,今晚怕是徹夜難眠之後,宋知瑜一直處在興奮狀態。

祁鈺是不是徹夜難眠她不知道,她是真的高興得沒睡好。

抗寒凍的法子是經過檢驗的,戶部隔三差五就下達文書催促看似很是上心,可自己就是有種強烈的預感:要翻車!

選定的視察田地離京郊不遠,宋之餘忽然發現怎麽走了這麽久,還是沒到?

轉頭問向許攸:“許兄,應該早到了吧?這路線我怎麽看著這麽眼熟呢?”

許攸也覺察出異樣,有些茫然地喃喃道:“這好像是去十裏鋪的路。”

……

話音剛落,人馬漸漸停住。

在前方開路的正是祁鈺的馬車。

見此情景,他趕忙從車裏鉆出來,折返到祁帝車駕前詢問。

“父皇駐足可是累了?不如歇息片刻,前方就快到了。”

祁帝馬車旁,騎在白色戰馬上的祁頌甩了下披風,居高臨下開口:“三哥,若目標是十裏鋪,我們走了還不到一半,哪裏是快到了?”

?他怎麽知道!

祁鈺聽出了話中的揶揄,心中雖慌面上強裝鎮定。

祁帝的聲音從車裏傳出:“鈺兒,原定不是京郊五裏處的田畝嗎?為何突然改道十裏鋪?”

祁鈺慌張行禮,心中更加記恨祁頌,若不是他出言提醒,陛下怎會這麽早註意到線路更改?

“回父皇,十裏鋪是本次選定的示例耕田中條件最為惡劣所在。兒臣想著自然要挑最難的呈給父皇檢驗,如此方見成效。

臨時起意,正要稟報,還是父皇明察秋毫,是兒臣失察了!”

祁頌“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順手繼續倒油:“三哥做事果然胸有章法,不過下次還是提前告知的好。

父皇自是氣定神閑,倒讓弟弟心慌不已。畢竟是聖駕出行,哪裏容得絲毫差池?”

這話不可謂不誅心,隱隱與聖駕行蹤安危扯上關系,氣氛瞬間凝固。

祁鈺急於解釋,祁帝忽然掀開車簾。

盯著祁鈺註視須臾,並未多加責備,只是面色稍冷淡淡道:“繼續走吧。”

一路顛簸,卻比不上祁鈺心中七上八下。

剛到十裏鋪,遠遠就瞧見一堆人列隊迎候。

祁頌笑得分外妖嬈朝祁鈺看去:“臨時改道也能趕上如此禮遇,三哥莫不是與劉縣令心有靈犀?”

眼前人臉色鐵青,牙關緊咬。

屏退迎候之人,祁鈺恭恭敬敬扶著祁帝下了車。

此刻已是躬身垂首,硬著頭皮隨侍左右。

祁鈺餘光瞟到祁頌和宋知瑜努力抑制上揚的嘴角。

笑吧,等下看看你們可還笑得出來?

許攸不是你們得意心腹嗎?不是你們硬要搶走的人嗎?那這個“風頭”,他出定了!

畢竟,派駐的官員良莠不齊,人浮於事,連京郊最好的田地都拿不出手!

既然註定是口破鍋,自己無力挽救,至少可以決定讓誰來背吧?

到時,自己順勢指責一番,不痛不癢告罪,再拿條件惡劣的借口求求情,當真是面子裏子都有了。

念及此,祁鈺陰惻惻笑了出來,一路的憋悶也消散些許。

果不其然,祁帝的聲音響起:“此處是何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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