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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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害怕它，就擁有它
夜色漸濃, 瓊華閣掌起了燈，祁帝的表情也愈發難看。
出宮尋找的宮衛一撥撥回來，都沒有尋到宋珩的蹤跡。
淡定許久的宋修遠，眼神開始不由自主亂飄, 腰背也不似先前挺拔。
“宋大人, 再藏下去可要動用禁軍搜查了。為一樁通風報信的小事, 你父子倆要擔這麽大的罪名嗎？”
祁鈺一臉陰笑, 話裏話外敲打著宋修遠稍顯松動的意志。
宋修遠被刺這麽一句, 卻忽然神清心靜, 淺笑應道：“那臣，提前謝殿下找回犬子之恩了。”
入了夜，上書房格外寂靜, 只有門房還亮著燈
值守的兩個太監, 一個提著剛燒開水的銅壺沏了杯熱茶，另一個小心湊到窗邊榻上輕聲喚著：“宋公子, 瓊華閣傳來消息, 說是時候到了。”
榻上人翻了個身，睜開假寐的雙眼，眼底是成竹在胸的笑意：“終於, 到我了？”
*
“陛下！宋公子……找到了！”
瓊華閣裏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何處找到的？”祁鈺張望著，想看到預期中宋珩被押回來的樣子。
只見門簾輕動，一身月白紗袍在跨過門檻時被微微撩起。那人款款來至殿中, 施施然一禮盡顯雲淡風輕。
“臣忽聞陛下召見，姍姍來遲，望陛下恕罪。”
姍姍來遲？再晚一點, 恨不得要全城搜捕了。
“宋珩！事到如今, 你裝成這樣是能瞞得過誰？”祁鈺冷笑中帶著憤怒。
祁帝直接看向一旁的宮人：“在何處尋得？”
“回陛下, 奴才帶人經過西南角，正碰上宋公子……從上書房出來。”
？
眾人面面相覷，大為意外。
派出宮外的人一撥接一撥，去清榭、禦花園甚至偏僻荒涼宮苑的都有好幾趟。卻偏偏沒想到上書房！
怎麽會是上書房呢？！
別說祁鈺原地淩亂，祁帝都忍不住直直問了出來。
這下輪到宋知瑜“懵”了：“臣留在上書房自習啊!”
“自何時起？”
“自正午起。”
“去過何處？”
“從未離開。”
“不可能！”祁鈺大聲反駁，再顧不得禮儀，“你下了課就匆匆離開，要不是四……”
話頭戛然而止，祁鈺回過神來見眾人目光齊聚自己身上，卻囁嚅著再說不出一個字。
“回陛下，奴才也問過上書房值守，二人證實宋公子自始至終從未離開半步，方才落鑰時分才出。兩個值班太監已帶來殿外候著，願當面作證。”
郝全緊接一句：“陛下，傳旨那天不只有奴才和這小六子。另有四人皆能作證，陛下可隨時傳喚。”
這話把祁鈺眼中最後一點希望也掐滅了。
能這樣上趕著送證人，必然早有準備。傳喚再多，也是一個又一個小六子罷了。
宋知瑜直到此刻仍是面帶不解，看向祁帝的表情迷惑又猶豫，似乎幾次想要張口問明白。
僵持中，一個太監走進殿來恭敬行禮，擡起頭正是興安。
“陛下，七殿下回清榭不見一人，聽說宋公子在此。著奴才來問問，怎麽說好的自習就習到這來了，可還打算回去？”
……
可是了，清榭的人都撒了出去還在找呢。
祁帝白了一眼，沒好氣道：“他支使別人自習，自己去哪混日子了？”
“回陛下，七殿下應四殿下五殿下的約，去馬場操練了半日。正盼著回來同宋公子溫書，瞧不見人……急躁了些。”
眾人一副了然的樣子，七殿下這是發火了唄！宋家雖證得了清白，可這宋珩回去要遭罪咯！
祁鈺木然聽著，神態頹廢，目空無神。
何蒼柏早被大臣攙扶著幾乎站不穩，仿佛瞬間被抽幹了精神，老淚縱橫。
祁帝掃視了一圈，此事顯然沒有結束，可已經與宋家沒什麽幹系了。
沖著興安擺擺手：“朕傳宋珩來閑談一二，告訴他莫要犯渾！朕且看他這次月考又能考個什麽樣子來！”
宋家父子先後行禮告退。
出了殿門，二人對視一眼，無言轉身各自離去。能這般合作一場已是極限，再多的也是強求。
*
宋知瑜如釋重負回到清榭。
剛走進院中，只見書房大門敞開，祁頌手心端著杯茶笑吟吟看著自己，不知道等了多久。
宋知瑜只知道接過茶時，勉強溫熱。
“辛苦了。”
“多虧殿下上下打點。只是睡了半晌，何來辛苦？”
二人走進書房談了許久，燈油盡了又添，光影暗了又明。
祁頌靜靜聽著宋知瑜覆述方才場面，沒有絲毫焦躁，不著痕跡地續了幾次茶水。
“……然後陛下就讓我回來了。”宋知瑜興致勃勃地講著，卻發現祁頌沒有半分驚奇，“殿下早就知道了？”
祁頌大方承認：“從祁鈺踏進瓊華閣起，每一步進展，都有人來稟報。”
也對，畢竟有郝全這個盟友，戰未開始便有三分勝局。
宋知瑜回想起收到郝全書信時的震驚，既然驚訝祁鈺竟陰魂不散死盯著宋家，更感嘆他的腦回路怎麽能想出私生子驚天身世這樣的劇情？
不過更震驚的，還是身為禦前總管的郝全，竟然主動對他們賣好，願聯手破局。這是多大的助力和驚喜？祁頌也只是淡淡應下，不見絲毫激動。
在宋知瑜看來，怎麽也是要禮貌友好一番，畢竟兩個都是皇子，人家卻選擇倒向你。
當時祁頌卷起密信放在燭焰上點燃，輕笑搖頭：“對他而言，我跟祁鈺可不一樣。
他倒向祁鈺，是承認自己錯漏、有意隱瞞，便是被拿捏了把柄矮了半頭；倒向我，卻是聯手洗刷汙名，至少能站著合作。”
宋知瑜那一刻才忽然意識到，祁頌這份底氣與自己不同。
在他的視角裏，這本就是無中生有的構陷，他有足夠的理由和動力去憤怒、回擊！
不同於自己險些被人掐住命門的驚慌……他自然不會為一次守護共同利益的偶然合作，而失了身份與驕矜。
事實也證明，兩個聰明人合作很是順暢。
郝全迅速排查出當日傳旨中究竟何人露了破綻，並且把去過宋府的宮人一同報給了祁頌……於是有了祁鈺今日走一步錯一步的敗局。
看著宋知瑜陷在回憶中楞神，祁頌勸慰道：“折騰一天，早點歇著吧。”
“殿下，臣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殿下解惑。”
這問題其實在宋知瑜心頭盤桓了整整一日，從她得知祁頌的計劃時就想問出來。
“三皇子既然要告發，必然做好了物證，也拿捏了人證的短處。小六子，為何會臨陣倒戈呢？您許給了他什麽，連自己性命都不要了？”
這話追問太過迫切，隱隱有僭越的味道。
祁頌毫不奇怪她會追問至此，凝視著宋知瑜的眼睛平靜道：“他當然想保命，可他更想保全家的命！”
“殿下你……”
“郝全前腳把名單給我，後腳暗衛就敲開了他們一家家的門……當然，還有上書房那兩個門房。”
宋知瑜思緒中唯一梳不通的死結，此刻像被人用力拉拽著扯開。
邏輯通了，人有點麻了。
所以，為什麽小六子豁出命敢當場擺祁鈺一道，為什麽郝全敢主動把人證送上來等傳喚，為什麽祁頌敢讓自己往上書房的圈套裏鉆……
因為，他可以比祁鈺更絕更狠更周全！
可怕嗎？可她清楚，兄弟倆早已是明牌。難道祁鈺險惡至此就不可怕嗎？難道差點能讓宋家折損獲罪的祁帝不可怕嗎？
說到底，讓宋知瑜真正心驚的是這個時代的權力，生殺予奪的權力。
自她來到這個時空，數月有餘。自以為早已習慣了諸多規則，也靠才智異能幾次化險為夷。
仿佛在宋知瑜心中，憑著超綱的系統，憑著她積累的現代知識，可以引領著祁頌在奪嫡路上一往無前。
而此刻，權力間刀光劍影的較量，讓她明白自己立身的本事固然重要，可任何才能的發揮需要權力搭建的平臺和後盾。必要時，它的能量可以超越才智、超越規則甚至……某種程度上淩駕道德。
而這套法則，才是這個社會、這個朝堂生存的底層邏輯。顯然，祁頌比自己更加熟稔。
宋知瑜不敢想，如果沒有權力的聰明才智如何破局？靠自己敢言善辯、玩轉邏輯？
或許也可以，但一定不會比現在更好。
宋知瑜心中不免些許自嘲：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才智，一旦與絕對的壓制力碰上，也不過小巧而已。
祁頌看著她神色的變化，猜到幾分：“你放心，他們家人我已安置好。至於他們本人……若有幸在父皇手中討得一命，我定能安排出宮，從此遠遁京城。”
他的語氣如此淡定，宋知瑜卻難以生出絲毫抗拒。如果不是他們，那就會是她。
抗拒權力，害怕權力，最好的化解方式就是擁有它，成為它。
宋知瑜擡起頭看向祁頌的眼眸依然澄澈，只是閃動著往日不曾有過的火苗：“臣放心。臣明日還要陪殿下上課，沒有別的什麽能讓臣放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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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它，就擁有它
夜色漸濃, 瓊華閣掌起了燈，祁帝的表情也愈發難看。
出宮尋找的宮衛一撥撥回來，都沒有尋到宋珩的蹤跡。
淡定許久的宋修遠，眼神開始不由自主亂飄, 腰背也不似先前挺拔。
“宋大人, 再藏下去可要動用禁軍搜查了。為一樁通風報信的小事, 你父子倆要擔這麽大的罪名嗎？”
祁鈺一臉陰笑, 話裏話外敲打著宋修遠稍顯松動的意志。
宋修遠被刺這麽一句, 卻忽然神清心靜, 淺笑應道：“那臣，提前謝殿下找回犬子之恩了。”
入了夜，上書房格外寂靜, 只有門房還亮著燈
值守的兩個太監, 一個提著剛燒開水的銅壺沏了杯熱茶，另一個小心湊到窗邊榻上輕聲喚著：“宋公子, 瓊華閣傳來消息, 說是時候到了。”
榻上人翻了個身，睜開假寐的雙眼，眼底是成竹在胸的笑意：“終於, 到我了？”
*
“陛下！宋公子……找到了！”
瓊華閣裏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何處找到的？”祁鈺張望著，想看到預期中宋珩被押回來的樣子。
只見門簾輕動，一身月白紗袍在跨過門檻時被微微撩起。那人款款來至殿中, 施施然一禮盡顯雲淡風輕。
“臣忽聞陛下召見，姍姍來遲，望陛下恕罪。”
姍姍來遲？再晚一點, 恨不得要全城搜捕了。
“宋珩！事到如今, 你裝成這樣是能瞞得過誰？”祁鈺冷笑中帶著憤怒。
祁帝直接看向一旁的宮人：“在何處尋得？”
“回陛下, 奴才帶人經過西南角，正碰上宋公子……從上書房出來。”
？
眾人面面相覷，大為意外。
派出宮外的人一撥接一撥，去清榭、禦花園甚至偏僻荒涼宮苑的都有好幾趟。卻偏偏沒想到上書房！
怎麽會是上書房呢？！
別說祁鈺原地淩亂，祁帝都忍不住直直問了出來。
這下輪到宋知瑜“懵”了：“臣留在上書房自習啊!”
“自何時起？”
“自正午起。”
“去過何處？”
“從未離開。”
“不可能！”祁鈺大聲反駁，再顧不得禮儀，“你下了課就匆匆離開，要不是四……”
話頭戛然而止，祁鈺回過神來見眾人目光齊聚自己身上，卻囁嚅著再說不出一個字。
“回陛下，奴才也問過上書房值守，二人證實宋公子自始至終從未離開半步，方才落鑰時分才出。兩個值班太監已帶來殿外候著，願當面作證。”
郝全緊接一句：“陛下，傳旨那天不只有奴才和這小六子。另有四人皆能作證，陛下可隨時傳喚。”
這話把祁鈺眼中最後一點希望也掐滅了。
能這樣上趕著送證人，必然早有準備。傳喚再多，也是一個又一個小六子罷了。
宋知瑜直到此刻仍是面帶不解，看向祁帝的表情迷惑又猶豫，似乎幾次想要張口問明白。
僵持中，一個太監走進殿來恭敬行禮，擡起頭正是興安。
“陛下，七殿下回清榭不見一人，聽說宋公子在此。著奴才來問問，怎麽說好的自習就習到這來了，可還打算回去？”
……
可是了，清榭的人都撒了出去還在找呢。
祁帝白了一眼，沒好氣道：“他支使別人自習，自己去哪混日子了？”
“回陛下，七殿下應四殿下五殿下的約，去馬場操練了半日。正盼著回來同宋公子溫書，瞧不見人……急躁了些。”
眾人一副了然的樣子，七殿下這是發火了唄！宋家雖證得了清白，可這宋珩回去要遭罪咯！
祁鈺木然聽著，神態頹廢，目空無神。
何蒼柏早被大臣攙扶著幾乎站不穩，仿佛瞬間被抽幹了精神，老淚縱橫。
祁帝掃視了一圈，此事顯然沒有結束，可已經與宋家沒什麽幹系了。
沖著興安擺擺手：“朕傳宋珩來閑談一二，告訴他莫要犯渾！朕且看他這次月考又能考個什麽樣子來！”
宋家父子先後行禮告退。
出了殿門，二人對視一眼，無言轉身各自離去。能這般合作一場已是極限，再多的也是強求。
*
宋知瑜如釋重負回到清榭。
剛走進院中，只見書房大門敞開，祁頌手心端著杯茶笑吟吟看著自己，不知道等了多久。
宋知瑜只知道接過茶時，勉強溫熱。
“辛苦了。”
“多虧殿下上下打點。只是睡了半晌，何來辛苦？”
二人走進書房談了許久，燈油盡了又添，光影暗了又明。
祁頌靜靜聽著宋知瑜覆述方才場面，沒有絲毫焦躁，不著痕跡地續了幾次茶水。
“……然後陛下就讓我回來了。”宋知瑜興致勃勃地講著，卻發現祁頌沒有半分驚奇，“殿下早就知道了？”
祁頌大方承認：“從祁鈺踏進瓊華閣起，每一步進展，都有人來稟報。”
也對，畢竟有郝全這個盟友，戰未開始便有三分勝局。
宋知瑜回想起收到郝全書信時的震驚，既然驚訝祁鈺竟陰魂不散死盯著宋家，更感嘆他的腦回路怎麽能想出私生子驚天身世這樣的劇情？
不過更震驚的，還是身為禦前總管的郝全，竟然主動對他們賣好，願聯手破局。這是多大的助力和驚喜？祁頌也只是淡淡應下，不見絲毫激動。
在宋知瑜看來，怎麽也是要禮貌友好一番，畢竟兩個都是皇子，人家卻選擇倒向你。
當時祁頌卷起密信放在燭焰上點燃，輕笑搖頭：“對他而言，我跟祁鈺可不一樣。
他倒向祁鈺，是承認自己錯漏、有意隱瞞，便是被拿捏了把柄矮了半頭；倒向我，卻是聯手洗刷汙名，至少能站著合作。”
宋知瑜那一刻才忽然意識到，祁頌這份底氣與自己不同。
在他的視角裏，這本就是無中生有的構陷，他有足夠的理由和動力去憤怒、回擊！
不同於自己險些被人掐住命門的驚慌……他自然不會為一次守護共同利益的偶然合作，而失了身份與驕矜。
事實也證明，兩個聰明人合作很是順暢。
郝全迅速排查出當日傳旨中究竟何人露了破綻，並且把去過宋府的宮人一同報給了祁頌……於是有了祁鈺今日走一步錯一步的敗局。
看著宋知瑜陷在回憶中楞神，祁頌勸慰道：“折騰一天，早點歇著吧。”
“殿下，臣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殿下解惑。”
這問題其實在宋知瑜心頭盤桓了整整一日，從她得知祁頌的計劃時就想問出來。
“三皇子既然要告發，必然做好了物證，也拿捏了人證的短處。小六子，為何會臨陣倒戈呢？您許給了他什麽，連自己性命都不要了？”
這話追問太過迫切，隱隱有僭越的味道。
祁頌毫不奇怪她會追問至此，凝視著宋知瑜的眼睛平靜道：“他當然想保命，可他更想保全家的命！”
“殿下你……”
“郝全前腳把名單給我，後腳暗衛就敲開了他們一家家的門……當然，還有上書房那兩個門房。”
宋知瑜思緒中唯一梳不通的死結，此刻像被人用力拉拽著扯開。
邏輯通了，人有點麻了。
所以，為什麽小六子豁出命敢當場擺祁鈺一道，為什麽郝全敢主動把人證送上來等傳喚，為什麽祁頌敢讓自己往上書房的圈套裏鉆……
因為，他可以比祁鈺更絕更狠更周全！
可怕嗎？可她清楚，兄弟倆早已是明牌。難道祁鈺險惡至此就不可怕嗎？難道差點能讓宋家折損獲罪的祁帝不可怕嗎？
說到底，讓宋知瑜真正心驚的是這個時代的權力，生殺予奪的權力。
自她來到這個時空，數月有餘。自以為早已習慣了諸多規則，也靠才智異能幾次化險為夷。
仿佛在宋知瑜心中，憑著超綱的系統，憑著她積累的現代知識，可以引領著祁頌在奪嫡路上一往無前。
而此刻，權力間刀光劍影的較量，讓她明白自己立身的本事固然重要，可任何才能的發揮需要權力搭建的平臺和後盾。必要時，它的能量可以超越才智、超越規則甚至……某種程度上淩駕道德。
而這套法則，才是這個社會、這個朝堂生存的底層邏輯。顯然，祁頌比自己更加熟稔。
宋知瑜不敢想，如果沒有權力的聰明才智如何破局？靠自己敢言善辯、玩轉邏輯？
或許也可以，但一定不會比現在更好。
宋知瑜心中不免些許自嘲：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那些才智，一旦與絕對的壓制力碰上，也不過小巧而已。
祁頌看著她神色的變化，猜到幾分：“你放心，他們家人我已安置好。至於他們本人……若有幸在父皇手中討得一命，我定能安排出宮，從此遠遁京城。”
他的語氣如此淡定，宋知瑜卻難以生出絲毫抗拒。如果不是他們，那就會是她。
抗拒權力，害怕權力，最好的化解方式就是擁有它，成為它。
宋知瑜擡起頭看向祁頌的眼眸依然澄澈，只是閃動著往日不曾有過的火苗：“臣放心。臣明日還要陪殿下上課，沒有別的什麽能讓臣放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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