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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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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默契的選擇:秦夫子

六皇子不防備,踉蹌著從臺階上緩沖到院裏這才剎住車。

祁頌手把著門正要關上,忽然想起身後還楞在原地的宋知瑜,索性順勢順勢追出門去跟六皇子在院中鬥起嘴。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好好說話別動手?”

“我可沒打大才子,就是碰了下……”

祁頌扣緊六皇子的手腕,疼得他齜牙咧嘴,一字一頓從牙縫裏擠出來:“不!準!碰!”

書房中的宋知瑜終是回過神來,用衣角抹了兩下椅子,就趁著夜色匆匆跑回房間。

院中的祁頌看到那個倉皇的身影回了房掩好門,手中力道忽然一松,六皇子終是逃脫魔爪。

揉著手腕罵罵咧咧,祁頌難得一句也沒回嘴,朝廂房剛剛亮起的燈張望著。

一回頭看見祁嘉更惱了,笑了笑一把攬過他肩膀,好聲好氣勸慰著:“你看我早說了吧,動手不好,下次可要記住了……桌子一會給你送過去,早點休息,月考要上心哦!”

邊說邊推著人朝院門外走去。

宋知瑜反鎖好房門,沖到箱子跟前仔細翻找著。

從家中收拾行李時已做了萬全準備,小宛也是再三提醒,自己連怎麽偷摸換洗月事帶的法子都探察好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麽會提前十天?十天啊!

忙活完之後,本就累了一天的宋知瑜終於倒在床上沈沈睡去。臨睡前瞥了眼墻角簍子裏換下的衣服——搞不動了,明天再說吧。

*

上書房走水,三皇子卻被罰的事一夜間傳遍了宮城。

次日淩晨,宋知瑜忍著不適掙紮爬起床,卻還是因為疲累比往常遲了些。出門時祁頌已經在庭院中等她了。

“勞殿下久等,臣……”

祁頌擡頭望著庭中石榴樹上結得滿枝花苞,神情怡然自樂。看到她走來,順勢接過宋知瑜手中的書屜,如此自然又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近日忙著備考,武事都生疏許多,只能趁這些機會練練。”祁頌面無表情,讓人生不出絲毫懷疑,“走吧。”

一路上,二人都默契地沈默不語。長街從未有此刻這般漫長。

“殿下,昨天……”宋知瑜忐忑不安,其實她也很懵逼昨夜祁頌為何突然發飆,總不能真被看出了什麽吧?

“哦,六哥原是好心。但未想到你二人同為男子,他舉止如此親昵倒惹人誤會,連累你們二人名聲……我已勸說過,此後絕不會如此,你放心。”

“哦……”勸說?宋知瑜想起了把六皇子從書房裏踹到臺階下的那一腳……

這話倒也合理。否則依著大祁重男輕女的風氣,祁頌若知道伴讀是個女子,怕是要怒得掀翻清榭!

單一條欺君之罪就夠斬立決的了,還連累他被世人恥笑羞辱,這“混世魔王”怕是能闖法場把判決改淩遲!

宋知瑜搖了搖頭,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二人再次回歸沈默。

“你……今日覺得怎樣,若要休息我可跟夫子告假。”

宋知瑜連連擺手,腦中飛速回憶可是有要事沒做完,這廝又在點自己呢吧?

“殿下,臣記起來了!”說著宋知瑜四下看了看,踮起腳湊近祁頌耳邊,“那套試題臣午飯後便能默完二十多份,到時便可按計劃行事。”

熱氣噴吐在耳朵上,後者霎時浮起一層紅暈。

“咳咳……就按你說的來。”

祁頌撂下一句話快步走開,徒留宋知瑜有幾絲茫然:入了夏,祁頌真是肉眼可見地容易熱紅臉。等忙過月考,也要給點“獎勵”才是。

今日的課堂氛圍甚是怪異,比祁頌當場吃早茶還怪異。

何晟不見蹤影,眾人的目光時不時就從書本移到了三皇子的身上。

祁鈺神色自若,外界風言風語好似都沾不濕他衣衫。下了課,遵著陛下禁足的旨意,他步履自若直接朝蘭亭而去。

宋知瑜在身後遠遠瞧著,心中倒是有幾分感慨:不管立場如何,這樣心志堅定的對手的確是讓人佩服又頭疼的存在。

午休剛起,膳房又端來了藥茶。

想著這時候多喝熱水總是沒錯的,宋知瑜端起來一口悶完。然後坐在書桌前召喚出系統,在資料庫中調出掃描好的試題,直接打印了二十多份。

足夠上書房人手一份了。若是太傅、夫子們換了試題自然最好,若是明知試題洩露卻硬著頭皮不換,倒也算公平。

宋知瑜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一沓試卷,拿起來就要去書房找祁頌。剛出門,聽到院門口一陣喧嘩。

“我不進去!我這麽進去成擅闖了,他又要打我……這次分明是他請我來的,他人呢?出來接我!”

……

宋知瑜嘴角跟著抽了抽。真別說,這兄弟倆一個沒頭腦一個不高興,真是分外和諧。

興安在院門外好聲好氣地央告著,六皇子就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軟。

眼見過了午睡時間,門前來往人漸多。宋知瑜迎上前去打圓場。

“大才子,我真不是沖你。那小子……”

“六殿下,你看這是什麽?”宋知瑜揮舞著手中的紙張打斷了祁嘉的話。

待六皇子看清,震驚的神色就焊死在臉上:“大才子,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宋知瑜笑著打岔,扯住祁嘉的袖口急著把他往院中帶。

“松手松手,我自己走!你別挨著我,疼……”

書房中,三人對著打印好的試卷。短暫的喜悅之後,又一個問題擺在眼前——怎麽通知給大家呢?

最要緊的是,不要引起三皇子那樣的轟動。

三人各自窩在椅子上喝了好幾杯茶,數次欲言又止。

宋知瑜終於打破僵局,提議大家把想到的主意共同寫下來。

三張紙條同時打開,瞬間響起爽朗的笑聲。上面共同的三個字——秦夫子。

*

蘭亭書房。

四皇子和五皇子拘謹地端坐著,原是想來安慰三哥,預料到會有些尷尬,可此時卻是更可怕的詭異。

三皇子難得不坐在書桌前溫書,主動泡起茶來,一招一式甚是講究。

把二道茶水分別斟在兩個杯中,招呼著二人:“四弟五弟,這是父皇先前賞的明前龍井,快來嘗嘗。”臉上笑容比平時更燦爛,看得二人心裏發毛。

“三哥,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嘶!”四皇子狠狠杵了一下:你這也叫安慰?

祁鈺把二人的無聲交流看在眼裏,笑道:“這有何妨,從小到大老七被禁足多少次?他受得,我就受不得?更何況,月考未開,輸贏未知呢!”

話雖如此說,可這倆人有什麽可比性?

七皇子如今的標簽是浪子回頭,後來居上;祁鈺呢,丟了榜首,又氣量窄小……這些話,四皇子和五皇子自是不敢學給祁鈺聽,只得連連點頭稱是。

三皇子輕啜了口茶,緩緩道:“幸好我們功課做在前頭,否則何晟這樣敗事有餘,我就徹底慌了神。”

看著二人疑惑的目光,祁鈺得意地解釋:“宋修遠書信送來,再三謝我出手相幫,今後願供驅遣。”

“真成了!”二人聞言興奮站起身來,六部尚書之一,如此就收入帳下了。

二人連連恭喜,這的確是個好消息。有宋修遠的支持,祁頌還能成什麽氣候。今後宋珩也定然會漸漸並入自己麾下。

難怪三皇子並未為了禁足之事沈溺許久,這招釜底抽薪直接斷了清榭的智囊庫,任他得意這幾天!

“還是三哥想得長遠。既如此,倒也不必太過苛責何晟,他也是心急才出此下策。”

“是啊三哥,何晟他就是一介書生,真讓他做這些籌略之事看來非他所長。只管讓他這次月考,將功折罪。”

聽到二人所言,三皇子的眼中射出微不可見的寒光,臉上仍是淺笑淡然:“兩位弟弟誤會了。我並未怪罪何晟,倒是他自己自責過深閉門不出,不便你們探望。且等些時日,他想開些自然就肯出門了。”

兩位皇子有些意外,不過想到何晟向來是心氣高、自尊心強的,也就不奇怪了。又喝了幾杯茶,便各自散去。

書房再次歸於安靜。

祁鈺端著茶碗,緩緩撇著浮沫,朝門外問道:“如何了?”

“回殿下,已在暖房蒸了半個時辰,剛剛送去冰室。”

祁鈺放下茶碗,方才眉眼間和煦的笑意蕩然無存,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去看看。”

散退了下人,獨留四喜陪著朝後院西北角的耳房走去。

此處格外荒涼偏僻,令人生疑的是,鳥兒都盤桓在冰室檐下舍不得離去,一墻之隔的暖室門口則是半刻也不多待。

守在門口的宮人恭敬行禮。

四喜先是給三皇子披了件狐裘大氅,這才開了門,打起厚冬被一般的門簾——瞬間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門口宮人跟著打了一哆嗦,冷氣散出來碰上室外愈發燥熱的氣溫,瞬間在祁鈺的額間鬢角凝結成水珠。屋內也是蒸騰起一片冷霧,恍惚中看不分明。

祁鈺站在門口,靜等片刻,直到那個瘦弱的身影趴在冰上的樣子越發清晰,才淡淡開口:“這次榜首,可有幾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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