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番外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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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番外 反抗
門外，謝釀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每一個字都淬了毒。
“餵，110嗎？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強奸我老婆！對，就在我家裏！你們快來！”
門裏，顧芯芯被巴佐掐著腰按在門板上親吻。
他的吻又兇又急，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她的背貼著冰涼的門板，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冰火兩重天。
謝釀的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顧芯芯渾身僵住。
她想推開巴佐，想讓他走，可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扣著她的腰，唇還壓在她唇上，一下一下，帶著懲罰的意味。
“巴佐……”她偏開頭，喘著氣，“他報警了……你快走……”
巴佐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得駭人，燃著幽幽的火。
“走？”他開口，聲音低沈，“兩年前我走了，然後呢？”
顧芯芯喉嚨發緊。
“然後你嫁給他了。”
巴佐沙啞的嗓音壓抑著沈痛，擡起手指撫摸她的臉龐，眼尾低垂，泛起猩紅。
“巴佐……”
巴佐忽然放開她，轉身，手搭上門把手。
顧芯芯瞳孔猛地一縮：“你幹什麽…”
話音未落，巴佐驟然擰開了門鎖。
門猛地拉開。
謝釀站在走廊裏，手機還握在手上，臉上的冷笑在看見巴佐的瞬間凝固了一秒，顯然沒料到他會自己開門出來。
就這一秒。
巴佐的拳頭已經到了。
“砰——”
謝釀整個人往後飛去，後背撞在走廊的墻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手機飛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網。
他摸了一把臉，看見滿手的血，眼睛瞬間紅了。
“我操你媽——”
他罵著臟話撲上來，一拳揮向巴佐。
巴佐側身躲過，反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謝釀被砸倒了，巴佐快速將他騎在身下，一拳拳揍上去。
這兩年，巴佐情緒極易失控，只要一想到顧芯芯，想到她嫁了人，他就像被激怒的野獸，變得格外暴躁，拳館裏的沙袋被他打廢了好幾個，日覆日一日，手臂上的肌肉被練得格外結實，線條淩厲。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謝釀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很快，謝釀的鼻子開始飆血，眼眶青紫，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滴在白襯衫上，狼狽得像條死狗。
血嗆到他喉管，他猛烈咳了幾聲，隨即吐了口血，獰笑著：“她嫁給我了，她是我老婆！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窮鬼，也敢跟我搶女人？”
巴佐的眼睛徹底黑了。
他一把揪住謝釀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狠狠按在墻上。
“你再說一遍。”
謝釀看著他眼底的殺意，心裏一寒，嘴上卻不肯服軟：“我說，她是我老婆，我睡了她兩年，你他媽只能在我背後偷…”
話沒說完，巴佐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肚子上。
那一拳狠得像要把他的內臟打碎。
謝釀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血沫從嘴角淌下來。
巴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很平，卻冷得像從地獄裏飄出來。
“兩年前，你讓人把我按在地上。”
他蹲下來，一把揪住謝釀的頭發，把他的臉擡起來。
“今天，我讓你趴在地上。”
謝釀瞪著他，眼睛充血，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敢動我？我是謝家的人，你今天弄死我，明天你就得給我陪葬！”
巴佐看著他，忽然笑了，像地獄來的惡鬼，讓人毛骨悚然：“你除了會叫兩聲，還會什麽？”
謝釀的臉色變了。
他忽然發現，兩年不見，這個少年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打趴在地上、眼神卻一直追著顧芯芯的少年了。
他眼睛裏有了東西。
一種他看不懂，卻讓他本能畏懼的東西。
顧芯芯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應該拉開的。
再打下去，巴佐會出事。
可她看著謝釀滿臉是血、狼狽地蜷在地上的樣子，心裏卻湧上一股冰冷的快意。
打死他。
一個聲音在心裏說。
打死他，你就自由了。
可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來，打死他，巴佐怎麽辦？
她沖上去，抓住巴佐的手臂。
“巴佐，夠了！”
巴佐沒動。
她又拉了一下，用盡全身力氣：“夠了！警察要來了！”
巴佐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黑，很沈，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然後他松開手，站起來。
謝釀癱在地上，滿臉是血，狼狽得像一條死狗。
樓下，警笛聲越來越近。
**
謝釀被送去了醫院，而警局裏。
審訊室的門終於開了。
顧芯芯猛地站起來。
“裴律師，手續已經辦好了，您可以帶人走了。”警察的語氣客氣得不像話，“有什麽需要您隨時吩咐。”
一個男人從審訊室裏走出來。
西裝筆挺，金絲邊眼鏡，斯文幹凈。
他身後，跟著巴佐。
裴文州跟顧芯芯的視線交接，他駐足，轉頭看向巴佐：“這就是讓你動手打架的姑娘？”
巴佐像沒聽見，斂著眼皮，面色寡淡，像闖禍的小狗走向主人，默默走到顧芯芯身邊。
裴文州看見這一幕，挑了挑眉梢，他又看向了顧芯芯，這會兒眼神都不一樣了。
目光掃過她脖子上戴著的戒指，他眼裏閃過震驚，隨即明白了什麽，勾起唇，主動向顧芯芯自我介紹：“你好，顧小姐，我是金家的律師，裴文州，巴佐的保釋手續已經辦好了，他可以走了。”
金家？
顧芯芯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那個東南區最神秘的家族？傳說中做軍火生意起家，勢力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都要給三分薄面的金家？
巴佐怎麽會跟金家扯上關系？
她下意識看向巴佐。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送你回去。”
顧芯芯收回思緒，“我不想回那個地方。”
“不回。”巴佐說，“今晚你去我那裏。”
裴文州輕咳，“巴佐少爺，你今晚打架的事，金老先生已經知道了，他叫你回去。”
巴佐轉過頭，面無表情，“他叫我回，我就得回？”
“……”
裴文州推推眼鏡，“他想見你。”
“他想見我，我就必須去見他？”
“……”好歹幫他保釋出來，也給個面子吧？
顧芯芯看出裴文州的為難，她撓了撓巴佐的掌心，“改天再去你那裏，今晚你送我去我堂哥家。”
巴佐想起她說過，她堂哥那裏是避風港，於是點點頭，拉著她往外走。
走出警局大門，夜風迎面撲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司機站車門邊，恭敬地拉開車門。
巴佐把顧芯芯扶上車，自己坐進去。
裴文州站在車外，正在和警局的局長說話。
不知道什麽時候，局長親自出來了，正陪著笑臉跟他握手。
那種笑容，顧芯芯見過，那是面對惹不起的人時，才會有的笑容。
她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巴佐。
“巴佐。”
“嗯？”
“你……什麽時候認識金家的人的？”
巴佐沈默了一秒。
“那個老頭。”他說，“給我戒指的那個。”
顧芯芯楞住了。
那個說戒指是家族遺傳，非要塞給他的瘋老頭？
“他……是金家的人？”
巴佐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顧芯芯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覆雜。
她低頭，看著脖子上那枚戒指。
月光從車窗透進來，照在戒指上，那些看不懂的圖騰在光影裏若隱若現。
忽然間，她覺得這枚戒指好像沒那麽簡單了。
**
醫院。
謝釀躺在病床上，臉腫得像豬頭，鼻子上貼著膠布，嘴角縫了針，眼眶青紫一片。兩只手都包著紗布，吊在床邊，狼狽得讓人想笑。
顧芯芯站在病床前，低頭看著他。
謝釀睜開眼，看見是她，眼神一瞬間變得陰鷙。
“來看我笑話？”
顧芯芯沒說話。
謝釀冷笑一聲，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顧芯芯，你真行。”他咬著牙，聲音含糊不清，“把奸夫帶到家裏來打我，這事我跟你沒完。”
顧芯芯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謝釀。”她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兩年前，他離開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嗎？”
謝釀沒說話。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傷，指甲都摳斷了。”顧芯芯說，“他喊我的名字，我沒回頭。”
她頓了頓。
“你知道這兩年他是怎麽過的嗎？”
“他賣了房子來找我，被你的人打趴在地上，一個人離開，他打游戲打到手都是繭，打到世界冠軍，就為了有一天能站在我面前。”
她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謝釀。
“你呢？你這兩年做了什麽？你養著蘇倩，把我當擋箭牌，一邊享受謝家的庇護，一邊恨你媽拆散你們，你覺得自己很慘？你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謝釀的臉色變了。
顧芯芯直起身，“謝釀，你無非就是投胎幸運了點。”
“實際上，你——就是個廢物！”
她轉身，走了。
身後，謝釀的怒吼聲被病房的門關住。
**
事情發酵得比預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顧執的保鏢直接闖進別墅，把顧芯芯押到了謝家老宅。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根本不容她反抗。
謝家老宅的客廳裏，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謝老爺子坐在主位，面色沈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腰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渾濁卻銳利。
謝夫人坐在一旁，目光冰冷如刀，那眼神恨不得把顧芯芯千刀萬剮。
謝釀不在，他還躺在醫院裏。
顧執坐在另一側，臉色覆雜，看著女兒的目光裏有怒，有痛，還有說不清的東西。
“跪下。”他說。
顧芯芯沒動。
“我讓你跪下！”
顧芯芯看著他，忽然笑了。
“爸。”她說，聲音很平靜，“我不跪。”
顧執的臉色變了。
謝夫人冷笑一聲，那笑聲尖利刺耳，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刻。
“顧執，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她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芯芯，“有夫之婦，在外面勾搭野男人，還把奸夫帶到家裏來，把我兒子打成那樣！你顧家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她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顧芯芯的臉。
“該罰的罰，該賠的賠。別以為我們謝家是好欺負的！”
顧芯芯轉頭看向她。
“謝夫人。”她說，聲音還是很平靜，“您想要什麽交代？”
謝夫人冷笑：“第一，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向謝家認錯，向老爺子認錯，保證以後不再犯。第二——”
她頓了頓，看向顧執。
“顧家必須讓出城南那塊地的開發權，作為補償。”
顧執的臉色沈下來。
顧芯芯笑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她說，“讓顧家讓利，這才是您的目的吧？”
謝夫人臉色一僵。
顧芯芯不再看她，轉向謝老爺子。
“謝爺爺。”她說，“您也是這個意思嗎？”
謝老爺子沈默地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
他沒說話。
顧芯芯點點頭。
“行。”她說，“那我也有幾句話想說。”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客廳中央，面對著這些人。
她的父親，謝老爺子，謝夫人，還有那些站在一旁的保鏢和傭人。
“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嫁給他。”她說，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他也不想娶我。我們兩個人，被你們硬綁在一起，為了什麽？為了你們的利益，為了兩家的聯姻，為了所謂的門當戶對。”
她看向顧執。
“爸，您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顧執臉色一僵。
她又看向謝老爺子。
“爺爺，您問過謝釀願不願意嗎？”
謝老爺子沒說話。
顧芯芯又看向謝夫人。
“至於您，您比誰都清楚謝釀為什麽不回家。可您在乎嗎？您在乎的是謝家的臉面，是您的面子，是那塊地的開發權。您兒子恨您，您知道嗎？”
謝夫人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
“我胡說什麽？”顧芯芯打斷她，“您兒子為什麽願意跟我結婚？是為了掩蓋蘇倩的存在，那個女人，您不同意她進門，他就拿我當擋箭牌。這兩年，您兒子在外面養著她，您一點都不知道？”
謝夫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蘇倩。”顧芯芯說出這個名字，一字一句，“您以為把人送走就沒事了？”
謝夫人的手在發抖。
“您叫人把她送走的時候，她跳車了。”
謝夫人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雙腿殘疾。”顧芯芯說，“所以您兒子才會這麽恨您，這就是他們母子生間隙的原因，不是嗎？”
謝夫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謝老爺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顧執的表情也變得覆雜起來。
謝夫人緩過一口氣，忽然尖叫起來：“為了那個賤種！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賤人，也配讓我兒子恨我？也配讓你在這兒胡說八道……”
“夠了。”
顧芯芯的聲音不大，卻讓謝夫人一下子卡住了。
她看著謝夫人，目光很淡，“我跟蘇倩不熟，也不想聽您罵人。”
她頓了頓，“但有一件事，您應該知道。”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蘇倩懷孕了。”
謝夫人的臉一瞬間褪盡血色。
“不可能！”
她的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雞。
“那個賤人怎麽可能……她已經被送走了……她……”
“您可以自己去查。”顧芯芯打斷她，“查查她是不是真的懷孕，查查她是不是被您送走的時候跳了車，查查您兒子這兩年為什麽都不回家。”
謝夫人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老爺子沈默地看著這一切，渾濁的眼睛裏閃過震驚，恍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顧執也沈默了。
客廳裏沒有人說話。
顧芯芯站在中央，看著這些人的表情。
震驚的，憤怒的，心虛的，覆雜的。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兩年前，她被綁著嫁給謝釀，沒人問她願不願意。
兩年後，他們綁著她來認錯，沒人問她對不對。
可現在呢？
當她把真相攤開，當她把那些被藏起來的臟東西抖出來，他們才發現，誰都不幹凈。
她看向謝老爺子。
“謝爺爺。”她聲音放輕了些，“我不是來求情的，我只是想讓您知道，這件事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有錯。”
謝老爺子看著她，目光動了動。
她又看向自己的父親。
“爸，您想罰我就罰吧，但我不會認錯。”
“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嫁給他，他也不想娶我，你們把我們綁在一起，為了你們的利益，讓我們犧牲自己的幸福。”
“現在我不想犧牲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謝夫人的尖叫聲，謝老爺子的嘆息聲，顧執的呵斥聲。
她都沒回頭。
**
走出謝家老宅，外面陽光刺眼。
顧芯芯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
巴佐的消息：【出來了？】
她彎起唇角，打字：【嗯。】
那邊秒回：【晚上想吃什麽？】
顧芯芯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擡頭看著天空，陽光很暖。
【你來接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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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謝釀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每一個字都淬了毒。
“餵，110嗎？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強奸我老婆！對，就在我家裏！你們快來！”
門裏，顧芯芯被巴佐掐著腰按在門板上親吻。
他的吻又兇又急，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她的背貼著冰涼的門板，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冰火兩重天。
謝釀的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顧芯芯渾身僵住。
她想推開巴佐，想讓他走，可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扣著她的腰，唇還壓在她唇上，一下一下，帶著懲罰的意味。
“巴佐……”她偏開頭，喘著氣，“他報警了……你快走……”
巴佐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擡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得駭人，燃著幽幽的火。
“走？”他開口，聲音低沈，“兩年前我走了，然後呢？”
顧芯芯喉嚨發緊。
“然後你嫁給他了。”
巴佐沙啞的嗓音壓抑著沈痛，擡起手指撫摸她的臉龐，眼尾低垂，泛起猩紅。
“巴佐……”
巴佐忽然放開她，轉身，手搭上門把手。
顧芯芯瞳孔猛地一縮：“你幹什麽…”
話音未落，巴佐驟然擰開了門鎖。
門猛地拉開。
謝釀站在走廊裏，手機還握在手上，臉上的冷笑在看見巴佐的瞬間凝固了一秒，顯然沒料到他會自己開門出來。
就這一秒。
巴佐的拳頭已經到了。
“砰——”
謝釀整個人往後飛去，後背撞在走廊的墻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手機飛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網。
他摸了一把臉，看見滿手的血，眼睛瞬間紅了。
“我操你媽——”
他罵著臟話撲上來，一拳揮向巴佐。
巴佐側身躲過，反手一拳砸在他臉上。
謝釀被砸倒了，巴佐快速將他騎在身下，一拳拳揍上去。
這兩年，巴佐情緒極易失控，只要一想到顧芯芯，想到她嫁了人，他就像被激怒的野獸，變得格外暴躁，拳館裏的沙袋被他打廢了好幾個，日覆日一日，手臂上的肌肉被練得格外結實，線條淩厲。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謝釀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很快，謝釀的鼻子開始飆血，眼眶青紫，嘴角裂開，血順著下巴滴在白襯衫上，狼狽得像條死狗。
血嗆到他喉管，他猛烈咳了幾聲，隨即吐了口血，獰笑著：“她嫁給我了，她是我老婆！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窮鬼，也敢跟我搶女人？”
巴佐的眼睛徹底黑了。
他一把揪住謝釀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狠狠按在墻上。
“你再說一遍。”
謝釀看著他眼底的殺意，心裏一寒，嘴上卻不肯服軟：“我說，她是我老婆，我睡了她兩年，你他媽只能在我背後偷…”
話沒說完，巴佐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肚子上。
那一拳狠得像要把他的內臟打碎。
謝釀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血沫從嘴角淌下來。
巴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很平，卻冷得像從地獄裏飄出來。
“兩年前，你讓人把我按在地上。”
他蹲下來，一把揪住謝釀的頭發，把他的臉擡起來。
“今天，我讓你趴在地上。”
謝釀瞪著他，眼睛充血，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你敢動我？我是謝家的人，你今天弄死我，明天你就得給我陪葬！”
巴佐看著他，忽然笑了，像地獄來的惡鬼，讓人毛骨悚然：“你除了會叫兩聲，還會什麽？”
謝釀的臉色變了。
他忽然發現，兩年不見，這個少年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打趴在地上、眼神卻一直追著顧芯芯的少年了。
他眼睛裏有了東西。
一種他看不懂，卻讓他本能畏懼的東西。
顧芯芯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應該拉開的。
再打下去，巴佐會出事。
可她看著謝釀滿臉是血、狼狽地蜷在地上的樣子，心裏卻湧上一股冰冷的快意。
打死他。
一個聲音在心裏說。
打死他，你就自由了。
可另一個聲音緊接著響起來，打死他，巴佐怎麽辦？
她沖上去，抓住巴佐的手臂。
“巴佐，夠了！”
巴佐沒動。
她又拉了一下，用盡全身力氣：“夠了！警察要來了！”
巴佐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黑，很沈，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然後他松開手，站起來。
謝釀癱在地上，滿臉是血，狼狽得像一條死狗。
樓下，警笛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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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釀被送去了醫院，而警局裏。
審訊室的門終於開了。
顧芯芯猛地站起來。
“裴律師，手續已經辦好了，您可以帶人走了。”警察的語氣客氣得不像話，“有什麽需要您隨時吩咐。”
一個男人從審訊室裏走出來。
西裝筆挺，金絲邊眼鏡，斯文幹凈。
他身後，跟著巴佐。
裴文州跟顧芯芯的視線交接，他駐足，轉頭看向巴佐：“這就是讓你動手打架的姑娘？”
巴佐像沒聽見，斂著眼皮，面色寡淡，像闖禍的小狗走向主人，默默走到顧芯芯身邊。
裴文州看見這一幕，挑了挑眉梢，他又看向了顧芯芯，這會兒眼神都不一樣了。
目光掃過她脖子上戴著的戒指，他眼裏閃過震驚，隨即明白了什麽，勾起唇，主動向顧芯芯自我介紹：“你好，顧小姐，我是金家的律師，裴文州，巴佐的保釋手續已經辦好了，他可以走了。”
金家？
顧芯芯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那個東南區最神秘的家族？傳說中做軍火生意起家，勢力盤根錯節，黑白兩道都要給三分薄面的金家？
巴佐怎麽會跟金家扯上關系？
她下意識看向巴佐。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我送你回去。”
顧芯芯收回思緒，“我不想回那個地方。”
“不回。”巴佐說，“今晚你去我那裏。”
裴文州輕咳，“巴佐少爺，你今晚打架的事，金老先生已經知道了，他叫你回去。”
巴佐轉過頭，面無表情，“他叫我回，我就得回？”
“……”
裴文州推推眼鏡，“他想見你。”
“他想見我，我就必須去見他？”
“……”好歹幫他保釋出來，也給個面子吧？
顧芯芯看出裴文州的為難，她撓了撓巴佐的掌心，“改天再去你那裏，今晚你送我去我堂哥家。”
巴佐想起她說過，她堂哥那裏是避風港，於是點點頭，拉著她往外走。
走出警局大門，夜風迎面撲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門口，司機站車門邊，恭敬地拉開車門。
巴佐把顧芯芯扶上車，自己坐進去。
裴文州站在車外，正在和警局的局長說話。
不知道什麽時候，局長親自出來了，正陪著笑臉跟他握手。
那種笑容，顧芯芯見過，那是面對惹不起的人時，才會有的笑容。
她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巴佐。
“巴佐。”
“嗯？”
“你……什麽時候認識金家的人的？”
巴佐沈默了一秒。
“那個老頭。”他說，“給我戒指的那個。”
顧芯芯楞住了。
那個說戒指是家族遺傳，非要塞給他的瘋老頭？
“他……是金家的人？”
巴佐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顧芯芯看著他的側臉，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覆雜。
她低頭，看著脖子上那枚戒指。
月光從車窗透進來，照在戒指上，那些看不懂的圖騰在光影裏若隱若現。
忽然間，她覺得這枚戒指好像沒那麽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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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謝釀躺在病床上，臉腫得像豬頭，鼻子上貼著膠布，嘴角縫了針，眼眶青紫一片。兩只手都包著紗布，吊在床邊，狼狽得讓人想笑。
顧芯芯站在病床前，低頭看著他。
謝釀睜開眼，看見是她，眼神一瞬間變得陰鷙。
“來看我笑話？”
顧芯芯沒說話。
謝釀冷笑一聲，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顧芯芯，你真行。”他咬著牙，聲音含糊不清，“把奸夫帶到家裏來打我，這事我跟你沒完。”
顧芯芯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謝釀。”她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兩年前，他離開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嗎？”
謝釀沒說話。
“他趴在地上，渾身是傷，指甲都摳斷了。”顧芯芯說，“他喊我的名字，我沒回頭。”
她頓了頓。
“你知道這兩年他是怎麽過的嗎？”
“他賣了房子來找我，被你的人打趴在地上，一個人離開，他打游戲打到手都是繭，打到世界冠軍，就為了有一天能站在我面前。”
她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謝釀。
“你呢？你這兩年做了什麽？你養著蘇倩，把我當擋箭牌，一邊享受謝家的庇護，一邊恨你媽拆散你們，你覺得自己很慘？你覺得自己是受害者？”
謝釀的臉色變了。
顧芯芯直起身，“謝釀，你無非就是投胎幸運了點。”
“實際上，你——就是個廢物！”
她轉身，走了。
身後，謝釀的怒吼聲被病房的門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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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酵得比預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顧執的保鏢直接闖進別墅，把顧芯芯押到了謝家老宅。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根本不容她反抗。
謝家老宅的客廳裏，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謝老爺子坐在主位，面色沈肅。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腰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渾濁卻銳利。
謝夫人坐在一旁，目光冰冷如刀，那眼神恨不得把顧芯芯千刀萬剮。
謝釀不在，他還躺在醫院裏。
顧執坐在另一側，臉色覆雜，看著女兒的目光裏有怒，有痛，還有說不清的東西。
“跪下。”他說。
顧芯芯沒動。
“我讓你跪下！”
顧芯芯看著他，忽然笑了。
“爸。”她說，聲音很平靜，“我不跪。”
顧執的臉色變了。
謝夫人冷笑一聲，那笑聲尖利刺耳，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刻。
“顧執，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她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芯芯，“有夫之婦，在外面勾搭野男人，還把奸夫帶到家裏來，把我兒子打成那樣！你顧家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她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顧芯芯的臉。
“該罰的罰，該賠的賠。別以為我們謝家是好欺負的！”
顧芯芯轉頭看向她。
“謝夫人。”她說，聲音還是很平靜，“您想要什麽交代？”
謝夫人冷笑：“第一，你當著所有人的面，向謝家認錯，向老爺子認錯，保證以後不再犯。第二——”
她頓了頓，看向顧執。
“顧家必須讓出城南那塊地的開發權，作為補償。”
顧執的臉色沈下來。
顧芯芯笑了。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她說，“讓顧家讓利，這才是您的目的吧？”
謝夫人臉色一僵。
顧芯芯不再看她，轉向謝老爺子。
“謝爺爺。”她說，“您也是這個意思嗎？”
謝老爺子沈默地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覆雜。
他沒說話。
顧芯芯點點頭。
“行。”她說，“那我也有幾句話想說。”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客廳中央，面對著這些人。
她的父親，謝老爺子，謝夫人，還有那些站在一旁的保鏢和傭人。
“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嫁給他。”她說，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他也不想娶我。我們兩個人，被你們硬綁在一起，為了什麽？為了你們的利益，為了兩家的聯姻，為了所謂的門當戶對。”
她看向顧執。
“爸，您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顧執臉色一僵。
她又看向謝老爺子。
“爺爺，您問過謝釀願不願意嗎？”
謝老爺子沒說話。
顧芯芯又看向謝夫人。
“至於您，您比誰都清楚謝釀為什麽不回家。可您在乎嗎？您在乎的是謝家的臉面，是您的面子，是那塊地的開發權。您兒子恨您，您知道嗎？”
謝夫人的臉色變了。
“你胡說……”
“我胡說什麽？”顧芯芯打斷她，“您兒子為什麽願意跟我結婚？是為了掩蓋蘇倩的存在，那個女人，您不同意她進門，他就拿我當擋箭牌。這兩年，您兒子在外面養著她，您一點都不知道？”
謝夫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蘇倩。”顧芯芯說出這個名字，一字一句，“您以為把人送走就沒事了？”
謝夫人的手在發抖。
“您叫人把她送走的時候，她跳車了。”
謝夫人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雙腿殘疾。”顧芯芯說，“所以您兒子才會這麽恨您，這就是他們母子生間隙的原因，不是嗎？”
謝夫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謝老爺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顧執的表情也變得覆雜起來。
謝夫人緩過一口氣，忽然尖叫起來：“為了那個賤種！一個上不得臺面的賤人，也配讓我兒子恨我？也配讓你在這兒胡說八道……”
“夠了。”
顧芯芯的聲音不大，卻讓謝夫人一下子卡住了。
她看著謝夫人，目光很淡，“我跟蘇倩不熟，也不想聽您罵人。”
她頓了頓，“但有一件事，您應該知道。”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蘇倩懷孕了。”
謝夫人的臉一瞬間褪盡血色。
“不可能！”
她的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雞。
“那個賤人怎麽可能……她已經被送走了……她……”
“您可以自己去查。”顧芯芯打斷她，“查查她是不是真的懷孕，查查她是不是被您送走的時候跳了車，查查您兒子這兩年為什麽都不回家。”
謝夫人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老爺子沈默地看著這一切，渾濁的眼睛裏閃過震驚，恍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顧執也沈默了。
客廳裏沒有人說話。
顧芯芯站在中央，看著這些人的表情。
震驚的，憤怒的，心虛的，覆雜的。
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兩年前，她被綁著嫁給謝釀，沒人問她願不願意。
兩年後，他們綁著她來認錯，沒人問她對不對。
可現在呢？
當她把真相攤開，當她把那些被藏起來的臟東西抖出來，他們才發現，誰都不幹凈。
她看向謝老爺子。
“謝爺爺。”她聲音放輕了些，“我不是來求情的，我只是想讓您知道，這件事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有錯。”
謝老爺子看著她，目光動了動。
她又看向自己的父親。
“爸，您想罰我就罰吧，但我不會認錯。”
“從一開始我就不想嫁給他，他也不想娶我，你們把我們綁在一起，為了你們的利益，讓我們犧牲自己的幸福。”
“現在我不想犧牲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謝夫人的尖叫聲，謝老爺子的嘆息聲，顧執的呵斥聲。
她都沒回頭。
**
走出謝家老宅，外面陽光刺眼。
顧芯芯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
巴佐的消息：【出來了？】
她彎起唇角，打字：【嗯。】
那邊秒回：【晚上想吃什麽？】
顧芯芯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擡頭看著天空，陽光很暖。
【你來接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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