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蜜月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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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蜜月之旅
新婚夜
別墅裏安靜得像座墳墓。
謝釀送走最後一撥長輩，轉身上樓，在臥室門口停了一步。
“我睡書房。”
顧芯芯靠在門框上，扯了扯唇：“正好。”
兩人擦肩而過，誰也沒多看誰一眼。
第二天一早，謝釀就飛美國了，帶著他那藏了好幾年的白月光。
挺好，省得演戲。
顧芯芯下樓吃早餐，劉媽小心翼翼地問：“太太，先生呢？”
“出差。”她喝著粥，眼皮都沒擡，“一個月，兩個月，誰知道呢。”
劉媽不敢再問。
顧芯芯吃完，上樓打開電腦。
剪視頻，調色，配樂。
鏡頭裏的甜品冒著熱氣，她嘗了一口，笑得很甜。
彈幕飄過：“姐姐好溫柔”“想吃想吃”“博主結婚了嗎怎麽從來不見老公”
她沒回。
顧芯芯這一個月過得挺安靜。
她專心做她的美食博主，拍視頻，剪輯，研究新配方。
偶爾帶著新出爐的甜品，去京州裏找雲鯨落試吃。
這天，顧芯芯拎著新烤的提拉米蘇，按響京州裏的門鈴。
開門的是雲舒朗。
十七八歲的少年，剛高考完，渾身透著股懶洋洋的勁兒。
“好久不見。”
他讓開路，語氣欠欠的，“又來找我姐試毒？”
顧芯芯踢了他一腳：“會不會說話？這叫品鑒。”
雲鯨落從廚房探出頭：“芯芯來了？快進來！”
客廳裏坐著對中年夫婦，是雲家爸媽，正跟邢錚聊天。
邢錚話不多，但每句都接得住，雲家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顧芯芯把甜品盒放在茶幾上，坐在對面沙發上，翹起腿。
“小弟弟，高考考得怎麽樣？”
“還行吧。”
“還行是多少分？”
雲舒朗瞥她一眼，沒說話。
顧芯芯笑了：“怎麽，怕打擊我？”
雲舒朗嗤了一聲：“我怕你受不了。”
“喲。”顧芯芯來了興趣，“那你說說，能讓我怎麽受不了？”
雲舒朗懶得理她。
顧芯芯也不惱，打開甜品盒，香味飄出來。
雲舒朗擡起頭。
“想吃？”顧芯芯捏起一塊，“叫姐姐。”
雲舒朗臉黑了。
“不叫不給吃。”
“那你留著自己慢慢吃吧。”雲舒朗起身就走了。
顧芯芯笑出聲，腦海裏卻不由想起一個人。
她讓他叫姐姐，他就乖乖叫。
聲音低低的，耳朵尖泛紅，眼睛卻一直看著她。
顧芯芯的笑容淡了淡。
然後把蛋糕塞進嘴裏。
甜的。
心口卻有點堵。
**
吃飯的時候，一桌子人熱熱鬧鬧。
雲爸爸話不多，但酒量好，跟邢錚一杯接一杯。
雲媽媽不停給雲舒朗和雲鯨落夾菜，被雲舒朗嫌棄地躲開。
雲鯨落看著他們，笑得眼睛彎彎的。
顧芯芯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飯。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
陌生號碼。
“我找到工作了。”
只有這五個字。
她盯著屏幕，筷子停在半空。
“芯芯？”雲鯨落叫她。
顧芯芯回過神，把手機扣在桌上。
“沒事。”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顧芯芯告辭出來，站在樓下吹了會兒風。
手機又震。
“包吃包住。”
“老板人挺好。”
“你別擔心。”
顧芯芯看著這三條消息，一條一條。
她沒回。
風把她頭發吹亂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從雲後面出來。
然後她把那個號碼拉黑了。
**
雲舒朗的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全家都緊張。
雲鯨落一大早就盯著手機，刷新頁面。
邢錚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起來很淡定。
雲舒朗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讓進。
十點整，雲鯨落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尖叫起來。
“邢錚！邢錚！”
邢錚被她拽得差點把茶灑了。
“723！！”
房間裏，雲舒朗推門出來，臉上沒什麽表情。
雲鯨落沖過去抱住他：“舒朗！你怎麽這麽厲害！”
雲舒朗被抱得有點不自在，掙了掙：“姐，你松手……”
雲媽媽在電話那頭已經哭起來了，雲爸爸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說要去給祖宗燒香。
鬧騰了好一陣，雲舒朗才被放開。
他走到茶幾邊，倒了杯水。
邢錚端著茶杯，看著他。
“恭喜，省狀元。”
雲舒朗面色淡淡：“沒什麽好恭喜的。”
雲鯨落杵了他一下：“你幹嘛呀？考得這麽好，過分謙虛就是驕傲。”
雲舒朗沈默了兩秒。
“比他那會兒模擬考，差五分。”
他擡眼看邢錚。
客廳安靜了一瞬。
雲鯨落楞了一下：“……什麽？”
邢錚那會兒模擬考這麽高？
她忽然想起來，邢錚高三那年，成績好像確實很好。
後來呢？
後來她一句話，他就放棄高考去當兵了。
雲鯨落心裏一酸。
邢錚放下茶杯，神色如常：“一點也不可惜。”
“有人從文，有人從武，路不同而已。”
他看著她，眼裏有笑意。
“但最後，我得到了我的愛人。”
雲鯨落眼眶一熱，走過去抱住他。
“嗯。”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你以前太單薄了，從部隊出來，身材才好起來的，現在特別有安全感。”
邢錚低低笑了一聲，攬緊她。
雲舒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膩歪。”
然後轉身回房間了。
**
夜裏。
雲鯨落睡了。
雲舒朗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夜景。
身後有腳步聲。
邢錚端著兩杯酒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睡不著？”
雲舒朗沒說話。
邢錚把酒遞過去。
雲舒朗看了他一眼，接過。
兩個人沈默著喝了一會兒。
雲舒朗微醺，看著遠處的路燈，忽然開口。
“你讓我好好學習，別給我姐添麻煩，我做到了。”
邢錚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你一直別扭這個。”
雲舒朗沒否認。
“曾經你救了我，我不知道拿什麽回報你，我和我姐，都欠你的。”
頓了頓，他說，“做到承諾你的事，也算是一種報答吧。”
邢錚靠在椅背上，姿態閑散。
“我早沒放在心上了。”
雲舒朗扭頭看他。
邢錚看著遠處，嘴角勾著：“救你不是為了讓你還。你姐也不是。”
雲舒朗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回頭，看著前方。
“我對你沒有任何意見，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頓了頓。
“但我心裏是接納你的。你是個好男人。”
他舉起杯。
“我希望你和我姐，能幸福。”
邢錚勾起唇。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
雲舒朗填志願那天，填的是邢錚曾經想去的大學。
邢錚親自開車送他去機場。
雲舒朗拖著行李箱，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了。”
邢錚點點頭：“好好學。”
雲舒朗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沒回頭，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謝了，姐夫。”
邢錚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
送走雲舒朗，又把雲家夫婦送回南州縣。
邢錚和雲鯨落終於閑下來。
“度蜜月？”邢錚問她。
婚後一直忙，蜜月拖到現在。
雲鯨落想了想：“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雲鯨落笑了。
兩個人開著車，一路往南走。
沒有計劃，沒有目的地。
走到哪算哪。
海邊，日落，燭光晚餐。
雲鯨落靠在邢錚肩上，覺得人生圓滿了。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劉雪妮。
接起來，那邊沈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聲沙啞的：“鯨落……”
自從劉雪妮嫁人後，她們再也沒有聯系，接到她的電話，雲鯨落還很驚訝，此時一聽她的聲音，立馬察覺到不太對勁，“劉雪妮？你找我有事嗎？”
“……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雲鯨落楞了一下。
“你怎麽了？”
那邊沈默了很久。
“我在醫院。”
**
海城人民醫院。
雲鯨落推開病房門，差點沒認出床上那個人。
劉雪妮躺在那裏，臉上青紫一片，嘴角還有幹涸的血跡。
她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高高突起，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
帶著一個很粗的玉鐲，顯得手腕更蒼白恐怖了。
而露在外面的手臂，有煙頭燙過的疤痕。
看見雲鯨落，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來了。”
雲鯨落讓邢錚在外面等等，邢錚往病房裏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危險，點了點頭，“我在外面。”
“好。”
雲鯨落把門關上，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劉雪妮看著她，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她說，“但我實在……找不到別人了。”
雲鯨落沒說話。
劉雪妮開始說。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麽變成這副樣子的吧？”
雲鯨落依舊沒吭聲，她已經猜到了。
“那個畜生不讓我上班，不讓我出門，逼我生孩子。他自己不行，就怪我，打我……”
“這次把我打進醫院，肋骨斷了三根。”
劉雪妮嫁給李董之後，並沒有過上好日子。
她懷不上孩子，李董罵她沒用，逼她做各種檢查。
結果是李董自己上了年紀，不太行了。
可李董卻怪她勾不住他。
他喝完酒就打她。
“這次把我打進醫院，肋骨斷了三根。”
雲鯨落的睫毛顫了顫。
“你可以離婚。”她說。
劉雪妮慘笑了一下。
“離不掉，他有人。我跑過一次，被抓回來，打得更狠。”
她看著天花板，聲音很輕。
“我以前嫉妒你，背地裏做了好多惡心事，你現在可能都不知道。”
雲鯨落沒打斷她。
“嫉妒你命好，嫉妒你找了個好老公。”劉雪妮的眼淚一直流，“我就是想證明，我過得能比你好。”
她頓了頓。
“許楊的事，你知道吧？我前男友，那個大學教授。”
雲鯨落點頭。
“我們分手，不是因為那一巴掌。”劉雪妮閉上眼睛，“是我先出軌的。”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李董追我的時候，我知道他有錢。比許楊有權有勢，我上了他的車。”
她笑了一下，慘淡得很。
“我以為我能當富太太，我就能過得比你好。”
她轉過頭，看著雲鯨落。
“結果呢。”
雲鯨落看著她。曾經那個趾高氣揚、見不得她好的女人，現在躺在這裏，骨瘦如柴，遍體鱗傷。
劉雪妮放下手，轉頭看她，眼睛紅透了，臉上全是淚，“你說，我是不是活該？”
雲鯨落沒回答。
劉雪妮自己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我活該。”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從她們小時候說起，說到初中，說到高中，說到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學。
說到許楊，說到李董，說到現在。
雲鯨落坐在病床邊，聽著她說，沒打斷。
窗外是海城的夏天，熱得蟬都懶得叫。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麽嗎？”劉雪妮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你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有。我什麽都做了，什麽都沒有。”
雲鯨落沒接話。
劉雪妮轉過頭看她，眼眶紅著，嘴角扯出一個笑：“你肯定在心裏笑話我吧？”
“沒有。”
“你有。”劉雪妮說，“換我我也笑話。”
雲鯨落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
“我老公在外面等我。”她說，“你好好養傷。”
劉雪妮盯著那杯水，沒說話。
雲鯨落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我後悔了。”
雲鯨落腳步頓了頓。
“我後悔死了。”
劉雪妮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哭腔，又像是在笑自己。
雲鯨落沒回頭，拉開門出去了。
走廊裏，邢錚靠在墻上，見她出來，直起身。
“走吧。”
雲鯨落點點頭。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電梯裏只有他們倆。
邢錚低頭看她：“哭什麽？”
雲鯨落這才發現臉上涼涼的。
她擦了擦，說：“不知道。”
邢錚沒再問，攬過她的肩，輕輕按了按。
雲鯨落順勢抱住他，聲音悶在他懷裏，“幸虧有你。”
邢錚摸了摸她的頭，柔和地笑了。
**
從海城離開後，他們繼續蜜月旅行。
可意外之外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們不得不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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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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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書房。”
顧芯芯靠在門框上，扯了扯唇：“正好。”
兩人擦肩而過，誰也沒多看誰一眼。
第二天一早，謝釀就飛美國了，帶著他那藏了好幾年的白月光。
挺好，省得演戲。
顧芯芯下樓吃早餐，劉媽小心翼翼地問：“太太，先生呢？”
“出差。”她喝著粥，眼皮都沒擡，“一個月，兩個月，誰知道呢。”
劉媽不敢再問。
顧芯芯吃完，上樓打開電腦。
剪視頻，調色，配樂。
鏡頭裏的甜品冒著熱氣，她嘗了一口，笑得很甜。
彈幕飄過：“姐姐好溫柔”“想吃想吃”“博主結婚了嗎怎麽從來不見老公”
她沒回。
顧芯芯這一個月過得挺安靜。
她專心做她的美食博主，拍視頻，剪輯，研究新配方。
偶爾帶著新出爐的甜品，去京州裏找雲鯨落試吃。
這天，顧芯芯拎著新烤的提拉米蘇，按響京州裏的門鈴。
開門的是雲舒朗。
十七八歲的少年，剛高考完，渾身透著股懶洋洋的勁兒。
“好久不見。”
他讓開路，語氣欠欠的，“又來找我姐試毒？”
顧芯芯踢了他一腳：“會不會說話？這叫品鑒。”
雲鯨落從廚房探出頭：“芯芯來了？快進來！”
客廳裏坐著對中年夫婦，是雲家爸媽，正跟邢錚聊天。
邢錚話不多，但每句都接得住，雲家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顧芯芯把甜品盒放在茶幾上，坐在對面沙發上，翹起腿。
“小弟弟，高考考得怎麽樣？”
“還行吧。”
“還行是多少分？”
雲舒朗瞥她一眼，沒說話。
顧芯芯笑了：“怎麽，怕打擊我？”
雲舒朗嗤了一聲：“我怕你受不了。”
“喲。”顧芯芯來了興趣，“那你說說，能讓我怎麽受不了？”
雲舒朗懶得理她。
顧芯芯也不惱，打開甜品盒，香味飄出來。
雲舒朗擡起頭。
“想吃？”顧芯芯捏起一塊，“叫姐姐。”
雲舒朗臉黑了。
“不叫不給吃。”
“那你留著自己慢慢吃吧。”雲舒朗起身就走了。
顧芯芯笑出聲，腦海裏卻不由想起一個人。
她讓他叫姐姐，他就乖乖叫。
聲音低低的，耳朵尖泛紅，眼睛卻一直看著她。
顧芯芯的笑容淡了淡。
然後把蛋糕塞進嘴裏。
甜的。
心口卻有點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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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一桌子人熱熱鬧鬧。
雲爸爸話不多，但酒量好，跟邢錚一杯接一杯。
雲媽媽不停給雲舒朗和雲鯨落夾菜，被雲舒朗嫌棄地躲開。
雲鯨落看著他們，笑得眼睛彎彎的。
顧芯芯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飯。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
陌生號碼。
“我找到工作了。”
只有這五個字。
她盯著屏幕，筷子停在半空。
“芯芯？”雲鯨落叫她。
顧芯芯回過神，把手機扣在桌上。
“沒事。”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顧芯芯告辭出來，站在樓下吹了會兒風。
手機又震。
“包吃包住。”
“老板人挺好。”
“你別擔心。”
顧芯芯看著這三條消息，一條一條。
她沒回。
風把她頭發吹亂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從雲後面出來。
然後她把那個號碼拉黑了。
**
雲舒朗的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全家都緊張。
雲鯨落一大早就盯著手機，刷新頁面。
邢錚坐在沙發上喝茶，看起來很淡定。
雲舒朗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也不讓進。
十點整，雲鯨落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尖叫起來。
“邢錚！邢錚！”
邢錚被她拽得差點把茶灑了。
“723！！”
房間裏，雲舒朗推門出來，臉上沒什麽表情。
雲鯨落沖過去抱住他：“舒朗！你怎麽這麽厲害！”
雲舒朗被抱得有點不自在，掙了掙：“姐，你松手……”
雲媽媽在電話那頭已經哭起來了，雲爸爸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說要去給祖宗燒香。
鬧騰了好一陣，雲舒朗才被放開。
他走到茶幾邊，倒了杯水。
邢錚端著茶杯，看著他。
“恭喜，省狀元。”
雲舒朗面色淡淡：“沒什麽好恭喜的。”
雲鯨落杵了他一下：“你幹嘛呀？考得這麽好，過分謙虛就是驕傲。”
雲舒朗沈默了兩秒。
“比他那會兒模擬考，差五分。”
他擡眼看邢錚。
客廳安靜了一瞬。
雲鯨落楞了一下：“……什麽？”
邢錚那會兒模擬考這麽高？
她忽然想起來，邢錚高三那年，成績好像確實很好。
後來呢？
後來她一句話，他就放棄高考去當兵了。
雲鯨落心裏一酸。
邢錚放下茶杯，神色如常：“一點也不可惜。”
“有人從文，有人從武，路不同而已。”
他看著她，眼裏有笑意。
“但最後，我得到了我的愛人。”
雲鯨落眼眶一熱，走過去抱住他。
“嗯。”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你以前太單薄了，從部隊出來，身材才好起來的，現在特別有安全感。”
邢錚低低笑了一聲，攬緊她。
雲舒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膩歪。”
然後轉身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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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雲鯨落睡了。
雲舒朗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夜景。
身後有腳步聲。
邢錚端著兩杯酒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睡不著？”
雲舒朗沒說話。
邢錚把酒遞過去。
雲舒朗看了他一眼，接過。
兩個人沈默著喝了一會兒。
雲舒朗微醺，看著遠處的路燈，忽然開口。
“你讓我好好學習，別給我姐添麻煩，我做到了。”
邢錚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你一直別扭這個。”
雲舒朗沒否認。
“曾經你救了我，我不知道拿什麽回報你，我和我姐，都欠你的。”
頓了頓，他說，“做到承諾你的事，也算是一種報答吧。”
邢錚靠在椅背上，姿態閑散。
“我早沒放在心上了。”
雲舒朗扭頭看他。
邢錚看著遠處，嘴角勾著：“救你不是為了讓你還。你姐也不是。”
雲舒朗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回頭，看著前方。
“我對你沒有任何意見，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
頓了頓。
“但我心裏是接納你的。你是個好男人。”
他舉起杯。
“我希望你和我姐，能幸福。”
邢錚勾起唇。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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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朗填志願那天，填的是邢錚曾經想去的大學。
邢錚親自開車送他去機場。
雲舒朗拖著行李箱，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了。”
邢錚點點頭：“好好學。”
雲舒朗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沒回頭，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謝了，姐夫。”
邢錚楞了一下。
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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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雲舒朗，又把雲家夫婦送回南州縣。
邢錚和雲鯨落終於閑下來。
“度蜜月？”邢錚問她。
婚後一直忙，蜜月拖到現在。
雲鯨落想了想：“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雲鯨落笑了。
兩個人開著車，一路往南走。
沒有計劃，沒有目的地。
走到哪算哪。
海邊，日落，燭光晚餐。
雲鯨落靠在邢錚肩上，覺得人生圓滿了。
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劉雪妮。
接起來，那邊沈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聲沙啞的：“鯨落……”
自從劉雪妮嫁人後，她們再也沒有聯系，接到她的電話，雲鯨落還很驚訝，此時一聽她的聲音，立馬察覺到不太對勁，“劉雪妮？你找我有事嗎？”
“……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雲鯨落楞了一下。
“你怎麽了？”
那邊沈默了很久。
“我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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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人民醫院。
雲鯨落推開病房門，差點沒認出床上那個人。
劉雪妮躺在那裏，臉上青紫一片，嘴角還有幹涸的血跡。
她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顴骨高高突起，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
帶著一個很粗的玉鐲，顯得手腕更蒼白恐怖了。
而露在外面的手臂，有煙頭燙過的疤痕。
看見雲鯨落，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來了。”
雲鯨落讓邢錚在外面等等，邢錚往病房裏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危險，點了點頭，“我在外面。”
“好。”
雲鯨落把門關上，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劉雪妮看著她，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她說，“但我實在……找不到別人了。”
雲鯨落沒說話。
劉雪妮開始說。
“你一定很好奇我怎麽變成這副樣子的吧？”
雲鯨落依舊沒吭聲，她已經猜到了。
“那個畜生不讓我上班，不讓我出門，逼我生孩子。他自己不行，就怪我，打我……”
“這次把我打進醫院，肋骨斷了三根。”
劉雪妮嫁給李董之後，並沒有過上好日子。
她懷不上孩子，李董罵她沒用，逼她做各種檢查。
結果是李董自己上了年紀，不太行了。
可李董卻怪她勾不住他。
他喝完酒就打她。
“這次把我打進醫院，肋骨斷了三根。”
雲鯨落的睫毛顫了顫。
“你可以離婚。”她說。
劉雪妮慘笑了一下。
“離不掉，他有人。我跑過一次，被抓回來，打得更狠。”
她看著天花板，聲音很輕。
“我以前嫉妒你，背地裏做了好多惡心事，你現在可能都不知道。”
雲鯨落沒打斷她。
“嫉妒你命好，嫉妒你找了個好老公。”劉雪妮的眼淚一直流，“我就是想證明，我過得能比你好。”
她頓了頓。
“許楊的事，你知道吧？我前男友，那個大學教授。”
雲鯨落點頭。
“我們分手，不是因為那一巴掌。”劉雪妮閉上眼睛，“是我先出軌的。”
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李董追我的時候，我知道他有錢。比許楊有權有勢，我上了他的車。”
她笑了一下，慘淡得很。
“我以為我能當富太太，我就能過得比你好。”
她轉過頭，看著雲鯨落。
“結果呢。”
雲鯨落看著她。曾經那個趾高氣揚、見不得她好的女人，現在躺在這裏，骨瘦如柴，遍體鱗傷。
劉雪妮放下手，轉頭看她，眼睛紅透了，臉上全是淚，“你說，我是不是活該？”
雲鯨落沒回答。
劉雪妮自己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我活該。”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從她們小時候說起，說到初中，說到高中，說到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學。
說到許楊，說到李董，說到現在。
雲鯨落坐在病床邊，聽著她說，沒打斷。
窗外是海城的夏天，熱得蟬都懶得叫。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麽嗎？”劉雪妮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你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有。我什麽都做了，什麽都沒有。”
雲鯨落沒接話。
劉雪妮轉過頭看她，眼眶紅著，嘴角扯出一個笑：“你肯定在心裏笑話我吧？”
“沒有。”
“你有。”劉雪妮說，“換我我也笑話。”
雲鯨落站起來，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
“我老公在外面等我。”她說，“你好好養傷。”
劉雪妮盯著那杯水，沒說話。
雲鯨落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我後悔了。”
雲鯨落腳步頓了頓。
“我後悔死了。”
劉雪妮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哭腔，又像是在笑自己。
雲鯨落沒回頭，拉開門出去了。
走廊裏，邢錚靠在墻上，見她出來，直起身。
“走吧。”
雲鯨落點點頭。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電梯裏只有他們倆。
邢錚低頭看她：“哭什麽？”
雲鯨落這才發現臉上涼涼的。
她擦了擦，說：“不知道。”
邢錚沒再問，攬過她的肩，輕輕按了按。
雲鯨落順勢抱住他，聲音悶在他懷裏，“幸虧有你。”
邢錚摸了摸她的頭，柔和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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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城離開後，他們繼續蜜月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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