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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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心心
把謝釀惡心走後，顧芯芯總算能安心躺下了。
可她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她向來沒心沒肺，再大的事擱她這兒，閉眼就能睡死過去。
可今晚不行，腦海裏全是巴佐的模樣，他羞赧又克制地看著她，繾綣的吻落在身上，一遍遍喊她“心心”。
他應該已經看到那封信了，他大概恨死她了吧，恨也好，正好開始新生活。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顧芯芯在床上賴了會兒，才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清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尾號，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可能，上飛機前她就把舊卡掰斷了，回到A市換了新號，他怎麽找到的？
來不及細想，電話還在響，自動掛斷，又打過來，像真有什麽急事。
她盯著屏幕，手指在接聽和掛斷之間懸了許久，最終還是滑向了接聽。
“餵……”
“餵，你好。”
是個陌生女聲，不等她說完就急切地打斷：“請問是巴佐的朋友嗎？”
顧芯芯一楞：“是，我是。”
“這裏是人民醫院，他出車禍了，正在急救，需要家屬簽字。我們在他手機裏只找到你這一個聯系人，麻煩你盡快來一趟醫院。”
……
顧芯芯趕到醫院時，巴佐還在手術室裏。
走廊長椅那頭，坐著一個穿皮夾克的年輕男人，頭盔擱在腿上，鏡面裂了一道。
他舉著手機，嗓門很大，正在跟那頭的人說自己撞人了，“不知道裏面那個死沒死，你幫我聯系人，趕緊過來解決。”
整個走廊都是他的聲音，護士站那邊有人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顧芯芯收回目光。
手術室的門緊閉，燈亮著。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一個護士拿著單子出來找她簽字。
“他情況怎麽樣？”她問。
護士翻了翻手裏的夾板，像是準備交代一下經過：“當時他被機車撞倒的時候——”
“我是問你，他情況怎麽樣。”
護士頓了一下，擡眼看了看她，語氣放輕了些：“別緊張，沒有生命危險。”
顧芯芯低下頭，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沒再說話，接過單子，快速簽了名字。
走廊那頭，機車男終於掛了電話。他看見顧芯芯在和醫生說話，站起身走了過來，皮靴在地上踩出響聲。
“你是裏面那人的朋友？”
顧芯芯把筆和單子還給護士，眼皮沒擡。
機車男往前站了站，語氣裏帶著點先發制人的意思：“我跟你說啊，這事跟我可沒關系，是他自己走到大馬路上的，不守交通規則，全責在他。我還給他墊了檢查費和手術費，夠意思了——”
顧芯芯忽然轉過身，看著他。
她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走廊裏的燈光慘白，照得她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機車男的聲音卡了一下。
“關於賠償，”顧芯芯說，“我讓律師跟你談。”
機車男楞了一下，隨即臉色就變了。
“什麽意思？叫律師？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啊，我跟你說了，是他自己闖出來的，我他媽還好心給他墊錢——”
顧芯芯已經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機車男在後面又嚷了兩句，見顧芯芯完全沒反應，悻悻地罵了一聲，掏出手機走到樓梯間去了。
隔著那扇門，還能隱約聽見他的聲音：“……遇到個女的，不講理，非要叫律師……”
走廊終於安靜下來。
顧芯芯靠在墻上，盯著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燈很亮，刺得眼睛有點發酸，她沒有移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
顧芯芯擡起頭，護士探出半個身子：“手術很順利，患者馬上轉到病房，您可以去病房等著。”
她點點頭，先去了病房。
巴佐被護士推進來時，已經醒了。
他沒有說話，漆黑的眼眸一直盯著顧芯芯。
此時顧芯芯已經冷靜下來，問：“你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麽在這裏，又為什麽出車禍？”
巴佐眼裏看不出半點情緒：“我來找你。”
“誰給你的電話？”
“你堂嫂。”
巴佐不知道顧芯芯住在哪兒，只知道京州裏。
他在小區門口徘徊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來，碰到下班回來的雲鯨落。
雲鯨落覺得這少年可憐，動了惻隱之心：“我不能告訴你她在哪兒，她已經訂婚了，現在應該跟未婚夫在一起。但我可以把她的新號碼給你，你打電話問問她，看她願不願意見你。”
巴佐記下號碼，從京州裏離開，剛低頭準備撥出去，就被飛馳而來的摩托車撞倒了。
顧芯芯又氣又心疼：“巴佐，我給你錢，是讓你好好重新生活，不是讓你來找我……”
“我沒動你的錢。”他聲音嘶啞。
“那你怎麽來的？”
“我把房子賣了。”
“……”
顧芯芯驟然紅了眼眶。她俯身抱住巴佐，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哽咽。
“你幹嘛要賣房子？”
巴佐空洞地看著天花板：“阿媽死了，那房子沒用了。”
“你賣了多少錢？”
“三千。”
“怎麽這麽便宜！”
他面色蒼白：“死過人的房子，沒人要。”
“那誰要了？”
“一個養豬的。”
顧芯芯驚訝：“他當豬圈了？”
“不知道。”
“你把房子賣了，那你回去住哪兒呢？”
“我不想回去了。”
顧芯芯楞了下：“你不回去，那你去哪兒？”
巴佐望進她眼裏，毫不猶豫回答，“你在哪，我就在哪。”
“……”
顧芯芯忽然間推開他直起身，語氣生硬，“巴佐，我要結婚了！”
“我知道，我不怪你。”
“不是，這跟你怪不怪我有什麽關系？”
“你把我騙上床，又把我丟掉。”他垂下眼，動了動慘白的唇，“我不怪你。”
“對不起……”顧芯芯下意識道歉。
巴佐擡眸，搖了搖頭：“我說了不怪你。”
“可我真的要結婚了，今天就是我的訂婚宴。”
巴佐沈默了。
過了片刻，他眼尾泛紅，低聲問：“我可以跟著你嗎？我可以給你當保鏢，或者司機。”
“你會打架嗎？”
巴佐臉色發白，搖了搖頭。
“那你會開車嗎？”
巴佐幾乎面如死灰。
顧芯芯嘆了一口氣。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巴佐忽然擡起頭：“我可以當你的仆人。”
“……”
“我未婚夫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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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謝釀惡心走後，顧芯芯總算能安心躺下了。
可她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她向來沒心沒肺，再大的事擱她這兒，閉眼就能睡死過去。
可今晚不行，腦海裏全是巴佐的模樣，他羞赧又克制地看著她，繾綣的吻落在身上，一遍遍喊她“心心”。
他應該已經看到那封信了，他大概恨死她了吧，恨也好，正好開始新生活。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顧芯芯在床上賴了會兒，才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清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尾號，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可能，上飛機前她就把舊卡掰斷了，回到A市換了新號，他怎麽找到的？
來不及細想，電話還在響，自動掛斷，又打過來，像真有什麽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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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餵，你好。”
是個陌生女聲，不等她說完就急切地打斷：“請問是巴佐的朋友嗎？”
顧芯芯一楞：“是，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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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芯芯趕到醫院時，巴佐還在手術室裏。
走廊長椅那頭，坐著一個穿皮夾克的年輕男人，頭盔擱在腿上，鏡面裂了一道。
他舉著手機，嗓門很大，正在跟那頭的人說自己撞人了，“不知道裏面那個死沒死，你幫我聯系人，趕緊過來解決。”
整個走廊都是他的聲音，護士站那邊有人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顧芯芯收回目光。
手術室的門緊閉，燈亮著。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一個護士拿著單子出來找她簽字。
“他情況怎麽樣？”她問。
護士翻了翻手裏的夾板，像是準備交代一下經過：“當時他被機車撞倒的時候——”
“我是問你，他情況怎麽樣。”
護士頓了一下，擡眼看了看她，語氣放輕了些：“別緊張，沒有生命危險。”
顧芯芯低下頭，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沒再說話，接過單子，快速簽了名字。
走廊那頭，機車男終於掛了電話。他看見顧芯芯在和醫生說話，站起身走了過來，皮靴在地上踩出響聲。
“你是裏面那人的朋友？”
顧芯芯把筆和單子還給護士，眼皮沒擡。
機車男往前站了站，語氣裏帶著點先發制人的意思：“我跟你說啊，這事跟我可沒關系，是他自己走到大馬路上的，不守交通規則，全責在他。我還給他墊了檢查費和手術費，夠意思了——”
顧芯芯忽然轉過身，看著他。
她沒說話，就那麽看著他。走廊裏的燈光慘白，照得她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機車男的聲音卡了一下。
“關於賠償，”顧芯芯說，“我讓律師跟你談。”
機車男楞了一下，隨即臉色就變了。
“什麽意思？叫律師？你這人怎麽不講道理啊，我跟你說了，是他自己闖出來的，我他媽還好心給他墊錢——”
顧芯芯已經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機車男在後面又嚷了兩句，見顧芯芯完全沒反應，悻悻地罵了一聲，掏出手機走到樓梯間去了。
隔著那扇門，還能隱約聽見他的聲音：“……遇到個女的，不講理，非要叫律師……”
走廊終於安靜下來。
顧芯芯靠在墻上，盯著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燈很亮，刺得眼睛有點發酸，她沒有移開視線。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
顧芯芯擡起頭，護士探出半個身子：“手術很順利，患者馬上轉到病房，您可以去病房等著。”
她點點頭，先去了病房。
巴佐被護士推進來時，已經醒了。
他沒有說話，漆黑的眼眸一直盯著顧芯芯。
此時顧芯芯已經冷靜下來，問：“你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麽在這裏，又為什麽出車禍？”
巴佐眼裏看不出半點情緒：“我來找你。”
“誰給你的電話？”
“你堂嫂。”
巴佐不知道顧芯芯住在哪兒，只知道京州裏。
他在小區門口徘徊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來，碰到下班回來的雲鯨落。
雲鯨落覺得這少年可憐，動了惻隱之心：“我不能告訴你她在哪兒，她已經訂婚了，現在應該跟未婚夫在一起。但我可以把她的新號碼給你，你打電話問問她，看她願不願意見你。”
巴佐記下號碼，從京州裏離開，剛低頭準備撥出去，就被飛馳而來的摩托車撞倒了。
顧芯芯又氣又心疼：“巴佐，我給你錢，是讓你好好重新生活，不是讓你來找我……”
“我沒動你的錢。”他聲音嘶啞。
“那你怎麽來的？”
“我把房子賣了。”
“……”
顧芯芯驟然紅了眼眶。她俯身抱住巴佐，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胸前哽咽。
“你幹嘛要賣房子？”
巴佐空洞地看著天花板：“阿媽死了，那房子沒用了。”
“你賣了多少錢？”
“三千。”
“怎麽這麽便宜！”
他面色蒼白：“死過人的房子，沒人要。”
“那誰要了？”
“一個養豬的。”
顧芯芯驚訝：“他當豬圈了？”
“不知道。”
“你把房子賣了，那你回去住哪兒呢？”
“我不想回去了。”
顧芯芯楞了下：“你不回去，那你去哪兒？”
巴佐望進她眼裏，毫不猶豫回答，“你在哪，我就在哪。”
“……”
顧芯芯忽然間推開他直起身，語氣生硬，“巴佐，我要結婚了！”
“我知道，我不怪你。”
“不是，這跟你怪不怪我有什麽關系？”
“你把我騙上床，又把我丟掉。”他垂下眼，動了動慘白的唇，“我不怪你。”
“對不起……”顧芯芯下意識道歉。
巴佐擡眸，搖了搖頭：“我說了不怪你。”
“可我真的要結婚了，今天就是我的訂婚宴。”
巴佐沈默了。
過了片刻，他眼尾泛紅，低聲問：“我可以跟著你嗎？我可以給你當保鏢，或者司機。”
“你會打架嗎？”
巴佐臉色發白，搖了搖頭。
“那你會開車嗎？”
巴佐幾乎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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