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抱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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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你抱我下山
巴佐死死抿緊唇，眼睜睜看著她那只鼓囊囊的雙肩包一點點癟下去，地上攤開的，竟全是為他帶的東西。
直到那只黑色手機落入視線，他冷漠如死水的眼底，再也抑制不住地湧起波瀾。
顧執命令原隆把他送走時，原隆進來抓他，他拼命掙紮，這只手機從口袋掉出來，被原隆撿走。
他央求原隆還給他。
他可以走……可以遠離這片土地，能不能……把手機還給他？
原隆無視他的哀求，把手機交給了顧執。
顧執握著那只手機，語氣淡然：“沒收你的手機，是防止你再聯系芯芯。”
巴佐盯著那部手機失神，耳邊卻猝不及響起少女嘆氣的聲音。
“我走了。”
他低著頭，拼命壓抑著想要跟她走的沖動。可這句話像一根刺，猛地紮進他心裏，他倏地擡頭，視線慌亂地追隨她的身影。
顧芯芯已經鉆出了樹洞，纖細的身子剛站直，卻忽然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巴佐幾乎是本能地撲了出去。
隱藏在暗中的原隆皺起眉，立刻從陰影中踏出。
然而下一秒，他生生滯住了腳步。
樹洞裏的少年飛撲而來，用自己的身體接住了顧芯芯。
他就那樣跪在落滿枯葉的泥地裏，緊緊抱著懷裏的女孩兒，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天地。她身上幹幹凈凈，不染一絲泥濘。
顧芯芯癱軟在他懷裏，眼前一陣陣發黑。
“巴佐……我頭暈。”
巴佐慌了神，聲音都在發顫：“怎麽會頭暈？”
“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
這時原隆走過來，語氣沈穩：“把她送到鎮上，我們住在旅店裏。”
顧芯芯擡起眼，看著面前這個快要嚇哭的少年。
“巴佐，你有力氣嗎？”
巴佐用力點頭，眼眶泛著紅。
“你抱我下山。”
“……好。”
**
原隆開著車，巴佐抱著她坐在後座，一路沒敢松手。
到了旅店，他餵她吃了半碗熱湯圓，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一點點緩過來，懸著的心才落下。
原隆站在一旁，終於忍不住開口：“顧小姐跟三爺賭氣，鬧絕食，幾天沒吃飯。為了來找你，滴水未進，所以才會低血糖。”
巴佐垂著眸，放下了手裏的勺子。
“原隆，你說這些幹什麽？”顧芯芯瞪了他一眼，又轉向巴佐，“你別聽他胡說，這不關你的事。我經常跟我爸鬧絕食，真的。”
巴佐抿緊了蒼白的唇。
他心裏堵得慌，他有些生氣，生她的氣，她怎麽可以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她記得給他帶飯團，就不記得自己也要吃飯嗎？她為什麽要這麽傻？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無能為力。
“巴佐，我還想吃。”
他斂了情緒，又舀起一顆白滾滾的湯圓。
可她才吃了兩顆，就厭棄地別開臉。
“不吃了？”
“吃不下了。”
巴佐瞥著碗裏剩下的湯圓。
顧芯芯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浪費？”
“……沒有。”
她眉眼彎起來：“那你幫我吃完吧？”
“我不餓。”少年語氣生硬。
顧芯芯眨了眨眼：“你是嫌棄我吃過的？”
他倏地擡起頭：“我怎麽會嫌棄你？”
“那我不想浪費，你幫我吃完好不好？”
巴佐被她這一聲撒嬌磨得耳根都燒起來。
他沒再說話，把勺子放到一邊，直接端起碗，將剩下的八個湯圓一口氣灌了下去。
怎麽還有人這麽吃湯圓的？
顧芯芯驚訝地瞪大眼，看著他喉結快速上下滾動，忍不住笑了出來。還說不餓，這都餓壞了。
可笑著笑著，她眼裏多了些別的東西。
“這幾天一定很難過吧，巴佐？”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巴佐僵住了。
他就那樣坐著，任由她像摸小狗一樣揉著自己的腦袋。
這世上，除了阿媽，從來沒有誰這樣溫柔地撫摸過他。
阿媽……阿媽……
他想起阿媽，眼眶漸漸泛起潮意。
“巴佐，你阿爸動手打你了嗎？”
顧芯芯會來找他，肯定是知道了那件事。他本以為她會問，到底有沒有殺人。
可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關心他有沒有挨打。
“沒有。”他矢口否認。
“是嗎？”顧芯芯伸手去碰他的臉，“那眼角的劃傷和嘴角的淤青是怎麽來的？”
巴佐怔了一下，微微偏開臉，躲開她的手指。
“巴佐，告訴我，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巴佐陷入沈默。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他回到家時，家裏一片狼藉。阿媽倒在堂屋裏，臉被油鍋燙得面目全非，身上全是鞭打的痕跡，身體已經涼透了。
而他阿爸，就在裏屋睡覺，鼾聲如雷。
他說，那時他只知道自己失去了理智。他把那個人從炕上拖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踹，想要這個人渣給阿媽償命。
阿爸抓起鋤頭往他身上揮，把他打倒後，爬起來就往外跑。
那幾天下著雨，他阿爸踩空了，掉進了井裏。
他趴在井邊，向巴佐求救。
巴佐站在井邊，看著他，一點點沈入了井底。
可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之前不肯放過他的蘭姐，不知從哪裏聽說了風聲，借這件事讓警察找上了門。他們要定他的死罪，除非他妥協，跟蘭姐走，她就能幫他洗清嫌疑。
他把阿媽下葬後，沒有去找蘭姐，而是躲進了山裏。
蘭姐的人到處在找他。
顧芯芯聽完，沈默了片刻。
她記得蘭姐這個人，巴佐跟她提起過，是礦上的地頭蛇，在這一帶橫行多年。難怪巴佐要躲起來，落在她手裏，絕沒有好下場。
“原隆，現在你知道事情原委了，去辦吧。”
原隆應聲：“放心，顧小姐，三爺答應你的一定會辦到。你答應三爺的，也請你務必記得。”
顧芯芯疲憊地合上眼：“知道了，你出去吧。”
原隆頷首，轉身出去了。
“你答應你爸什麽？”巴佐倏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沒什麽。”顧芯芯語氣淡然，睜開眼，卻看見巴佐紅著眼，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牢籠。
“這是我和爸之間的事，你知道也沒用。”
巴佐咬牙切齒：“顧芯芯……”
“巴佐，去洗澡。”
巴佐一怔。
“你說什麽？”
顧芯芯看著他，黑眸有些銳利：“我說，去洗澡。”
巴佐不解地皺眉。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我困了，想抱著你睡，像那天一樣。你不洗澡，就這樣臟兮兮的上床嗎？”
她偏過頭，眼裏帶著點倦意：“還是說，你不願意陪我睡？”
巴佐立刻低下頭，又變成那副壓抑自己的模樣，聲音低不可聞：“我沒有……”
“那還不快去洗？”
巴佐在床邊頓了頓，默默起身，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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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佐死死抿緊唇，眼睜睜看著她那只鼓囊囊的雙肩包一點點癟下去，地上攤開的，竟全是為他帶的東西。
直到那只黑色手機落入視線，他冷漠如死水的眼底，再也抑制不住地湧起波瀾。
顧執命令原隆把他送走時，原隆進來抓他，他拼命掙紮，這只手機從口袋掉出來，被原隆撿走。
他央求原隆還給他。
他可以走……可以遠離這片土地，能不能……把手機還給他？
原隆無視他的哀求，把手機交給了顧執。
顧執握著那只手機，語氣淡然：“沒收你的手機，是防止你再聯系芯芯。”
巴佐盯著那部手機失神，耳邊卻猝不及響起少女嘆氣的聲音。
“我走了。”
他低著頭，拼命壓抑著想要跟她走的沖動。可這句話像一根刺，猛地紮進他心裏，他倏地擡頭，視線慌亂地追隨她的身影。
顧芯芯已經鉆出了樹洞，纖細的身子剛站直，卻忽然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
巴佐幾乎是本能地撲了出去。
隱藏在暗中的原隆皺起眉，立刻從陰影中踏出。
然而下一秒，他生生滯住了腳步。
樹洞裏的少年飛撲而來，用自己的身體接住了顧芯芯。
他就那樣跪在落滿枯葉的泥地裏，緊緊抱著懷裏的女孩兒，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天地。她身上幹幹凈凈，不染一絲泥濘。
顧芯芯癱軟在他懷裏，眼前一陣陣發黑。
“巴佐……我頭暈。”
巴佐慌了神，聲音都在發顫：“怎麽會頭暈？”
“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
這時原隆走過來，語氣沈穩：“把她送到鎮上，我們住在旅店裏。”
顧芯芯擡起眼，看著面前這個快要嚇哭的少年。
“巴佐，你有力氣嗎？”
巴佐用力點頭，眼眶泛著紅。
“你抱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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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隆開著車，巴佐抱著她坐在後座，一路沒敢松手。
到了旅店，他餵她吃了半碗熱湯圓，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一點點緩過來，懸著的心才落下。
原隆站在一旁，終於忍不住開口：“顧小姐跟三爺賭氣，鬧絕食，幾天沒吃飯。為了來找你，滴水未進，所以才會低血糖。”
巴佐垂著眸，放下了手裏的勺子。
“原隆，你說這些幹什麽？”顧芯芯瞪了他一眼，又轉向巴佐，“你別聽他胡說，這不關你的事。我經常跟我爸鬧絕食，真的。”
巴佐抿緊了蒼白的唇。
他心裏堵得慌，他有些生氣，生她的氣，她怎麽可以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她記得給他帶飯團，就不記得自己也要吃飯嗎？她為什麽要這麽傻？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無能為力。
“巴佐，我還想吃。”
他斂了情緒，又舀起一顆白滾滾的湯圓。
可她才吃了兩顆，就厭棄地別開臉。
“不吃了？”
“吃不下了。”
巴佐瞥著碗裏剩下的湯圓。
顧芯芯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浪費？”
“……沒有。”
她眉眼彎起來：“那你幫我吃完吧？”
“我不餓。”少年語氣生硬。
顧芯芯眨了眨眼：“你是嫌棄我吃過的？”
他倏地擡起頭：“我怎麽會嫌棄你？”
“那我不想浪費，你幫我吃完好不好？”
巴佐被她這一聲撒嬌磨得耳根都燒起來。
他沒再說話，把勺子放到一邊，直接端起碗，將剩下的八個湯圓一口氣灌了下去。
怎麽還有人這麽吃湯圓的？
顧芯芯驚訝地瞪大眼，看著他喉結快速上下滾動，忍不住笑了出來。還說不餓，這都餓壞了。
可笑著笑著，她眼裏多了些別的東西。
“這幾天一定很難過吧，巴佐？”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巴佐僵住了。
他就那樣坐著，任由她像摸小狗一樣揉著自己的腦袋。
這世上，除了阿媽，從來沒有誰這樣溫柔地撫摸過他。
阿媽……阿媽……
他想起阿媽，眼眶漸漸泛起潮意。
“巴佐，你阿爸動手打你了嗎？”
顧芯芯會來找他，肯定是知道了那件事。他本以為她會問，到底有沒有殺人。
可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關心他有沒有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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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顧芯芯伸手去碰他的臉，“那眼角的劃傷和嘴角的淤青是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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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佐，告訴我，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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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他回到家時，家裏一片狼藉。阿媽倒在堂屋裏，臉被油鍋燙得面目全非，身上全是鞭打的痕跡，身體已經涼透了。
而他阿爸，就在裏屋睡覺，鼾聲如雷。
他說，那時他只知道自己失去了理智。他把那個人從炕上拖下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踹，想要這個人渣給阿媽償命。
阿爸抓起鋤頭往他身上揮，把他打倒後，爬起來就往外跑。
那幾天下著雨，他阿爸踩空了，掉進了井裏。
他趴在井邊，向巴佐求救。
巴佐站在井邊，看著他，一點點沈入了井底。
可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
之前不肯放過他的蘭姐，不知從哪裏聽說了風聲，借這件事讓警察找上了門。他們要定他的死罪，除非他妥協，跟蘭姐走，她就能幫他洗清嫌疑。
他把阿媽下葬後，沒有去找蘭姐，而是躲進了山裏。
蘭姐的人到處在找他。
顧芯芯聽完，沈默了片刻。
她記得蘭姐這個人，巴佐跟她提起過，是礦上的地頭蛇，在這一帶橫行多年。難怪巴佐要躲起來，落在她手裏，絕沒有好下場。
“原隆，現在你知道事情原委了，去辦吧。”
原隆應聲：“放心，顧小姐，三爺答應你的一定會辦到。你答應三爺的，也請你務必記得。”
顧芯芯疲憊地合上眼：“知道了，你出去吧。”
原隆頷首，轉身出去了。
“你答應你爸什麽？”巴佐倏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沒什麽。”顧芯芯語氣淡然，睜開眼，卻看見巴佐紅著眼，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牢籠。
“這是我和爸之間的事，你知道也沒用。”
巴佐咬牙切齒：“顧芯芯……”
“巴佐，去洗澡。”
巴佐一怔。
“你說什麽？”
顧芯芯看著他，黑眸有些銳利：“我說，去洗澡。”
巴佐不解地皺眉。
她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我困了，想抱著你睡，像那天一樣。你不洗澡，就這樣臟兮兮的上床嗎？”
她偏過頭，眼裏帶著點倦意：“還是說，你不願意陪我睡？”
巴佐立刻低下頭，又變成那副壓抑自己的模樣，聲音低不可聞：“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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