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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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求他
顧芯芯連續幾天被噩夢纏身。
夢裏什麽都看不清，只有支離破碎的畫面一閃而過。
有人倒在血泊裏，有人在哭，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望著她，滿是不舍。
每次醒來，她都渾身冷汗，心口像被什麽攥著，卻怎麽也記不起夢裏發生了什麽。
到了第七天，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聯系了北國山區公益站。
公益站的回應來得很快，幫她聯系上某位村官。
電話那頭的人聽完她的來意，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巴佐啊……他七天前就到家了。回來後，家裏出了事。”
顧芯芯心跳漏了一拍：“出什麽事了？”
“他阿媽，被他阿爸打死了。”
電話裏傳來電流的雜音，顧芯芯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從來沒聽巴佐提過他阿爸。
她一直以為他是單親家庭，和母親相依為命。
難怪……難怪她第一次看見他身上的傷，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還有煙頭燙過的痕跡，她問他怎麽來的，他說是被雇主打的。
他說的雇主，就是他阿爸？
“他阿爸……跟他是什麽關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對面的人嘆了口氣，像是見慣了這種事，語氣裏帶著麻木的同情：“他阿媽是被賣到山區的。被賣來的時候，好像已經懷孕了。”
顧芯芯攥緊了手機。
“他阿爸……為什麽要打他阿媽？”
她以為是巴佐不是親生的緣故，卻聽見對面人說：“打她不是經常的事麽？他阿爸心情不好就打，聽說這次……好像是他阿媽偷了家裏的錢，放走了巴佐。”
耳邊嗡的一聲轟鳴。
巴佐跟她說過，他出來找她時，是他阿媽給他塞的錢。
因為巴佐來找她，他爸把他母親打死了。
“他爸有好幾個老婆，”對面的人繼續說，“可惜了……”
顧芯芯腦子裏亂糟糟的，下意識問：“可惜什麽？”
“巴佐回來第二天，他阿爸第二天就死了。”那人頓了頓，“村裏人都說，是巴佐殺的。”
顧芯芯驚出一身冷汗，她異常堅定：“巴佐不可能殺人！”
那嘀咕了一句，顧芯芯沒聽清，她耳邊嗡嗡的，抖著唇瓣問：“他現在人呢？巴佐現在在哪兒？”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
“大家都在找他，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應該是躲起來了吧。”
**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狠狠砸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顧執陰沈著臉踏進房間。
顧芯芯蜷縮在沙發角落，雙臂緊緊抱住自己。
他徑直走到她面前，“啪”的一聲將手機摔在茶幾上。
“學會威脅你老子了？”
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赫然顯示著十分鐘前發出的信息——一張顧芯芯將刀抵在腕間的照片。
手腕突然一緊，顧執扼住她的手腕拉到眼前。
只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你該慶幸自己下不了手，否則現在就給我去醫院待著，別想再這麽自由。”
收到那張照片時，他已經在機場候機了。廣播正催促乘客登機，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看到了那把抵在女兒腕間的刀。
明知這是她慣用的伎倆，他還是心急如焚地趕了回來。
顧芯芯擡起淚眼，“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巴佐家裏出事了？”
顧執表情微滯，松開她的手腕，在沙發坐下，語氣恢覆了平日的從容：“是。”
顧芯芯的手指悄悄攥緊。
“我讓原隆送他回去的。”顧執摘下眼鏡，緩緩擦拭，“原隆把他送到那個山村後，打電話向我匯報了情況。”
顧芯芯眼眶蓄滿淚水，“你怎麽能見死不救？”
“他到的時候，他母親已經……”顧執頓了頓，聲音依然平穩，“屍體都涼了。”
“可你明明可以幫他！他母親是被他爸活活打死的！你怎麽能袖手旁觀！”
顧芯芯哭喊著，聲音嘶啞。
顧執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看著女兒為一個男人對自己露出尖牙，壓下心頭的怒意：“別人的家事，我管不了。我只能管住自己的女兒。”
顧芯芯的眼睛生得像她母親，又大又圓，笑起來像彎彎的月牙。可此刻那雙眼睛如被打翻的湖水，淚水無聲地滾落。
顧執別開眼，轉身離去。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那聲音像是什麽重物落在地上，生生拖住了他的腳步。
顧芯芯跪在地上，眼眶通紅，“爸……我求你，求你幫幫他。我保證……”
她咽了咽嗓子，艱澀地擠出後半句：“我保證再也不見他了。”
顧執的背影冷硬如鐵，沈默著。
良久，他開口：“你想讓我怎麽幫他？”
“他現在正在被警察通緝，他躲起來了，我相信他、他沒有殺人。”顧芯芯語氣急切，“你幫他洗清嫌疑，不要、不要留任何案底。”
她語速慢下來，“我……我答應你，乖乖去聯姻。”
說完這句話，她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雙手撐在地板上，眼淚一滴滴砸下去，眼前越來越模糊。
頭頂落下一道渾厚的聲音：“好。”
**
北國常年大雪封山，即便已入五月，山裏依舊潮濕陰冷，霧氣彌漫。
直升機在西北角一處平地降落。
這次行程，是顧芯芯央求來的，她要親眼見到巴佐安然無恙。
顧執終究是心軟了，但那窮鄉僻壤，他不放心，便讓貼身保鏢原隆跟著一同前往。
顧芯芯進了山村，找到巴佐的家。
那是一間黃泥房，又黑又臟，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黴味。
大門敞開著，血跡從院子裏一路拖拽到堂屋。堂屋的墻上、地上全是血，一口油鍋翻倒在地，火堆早已熄滅。
腥氣撲面而來，又被雨水打散。
“你當時看到的時候，就是這副情景嗎？”
原隆沈默片刻：“比這還慘。他母親就蜷在那地上，腦袋被油鍋燙掉了皮。”
顧芯芯臉色煞白。
原隆見她狀態不對：“顧小姐，您還是出去吧。他已經不在這裏了。”
他們詢問了村裏的村民，都說出事以後，再沒人見過巴佐。
“我記得巴佐有個堂弟，那孩子跟在他身邊長大的。他不可能丟下不管。”顧芯芯看向原隆，“你能幫我找到他堂弟的下落嗎？”
原隆點點頭，立即派人去查了。
下午，他們在鎮上的賓館休息。傍晚時分，查到巴佐的堂弟被救助站收留了。
顧芯芯立刻動身前往。
她提前約好了人，站長領來一個男孩。
“這是巴佐的堂弟，巴逸。”
顧芯芯打量著眼前的男孩。十三歲的孩子，個頭不高，卻比村裏其他留守兒童顯得結實。看來跟著巴佐的日子，他沒有被虧待過。
她在男孩面前蹲下身，放輕聲音：“你好，巴逸。我是你哥哥巴佐的朋友，你能告訴我，哥哥去哪裏了嗎？”
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沒有一絲情緒，只是戒備地看著她。
站長在一旁低聲說：“他是天生聾啞。”
顧芯芯擡起頭：“那你們平時怎麽交流？”
“他想要什麽，會自己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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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芯芯連續幾天被噩夢纏身。
夢裏什麽都看不清，只有支離破碎的畫面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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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醒來，她都渾身冷汗，心口像被什麽攥著，卻怎麽也記不起夢裏發生了什麽。
到了第七天，她再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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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芯芯心跳漏了一拍：“出什麽事了？”
“他阿媽，被他阿爸打死了。”
電話裏傳來電流的雜音，顧芯芯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從來沒聽巴佐提過他阿爸。
她一直以為他是單親家庭，和母親相依為命。
難怪……難怪她第一次看見他身上的傷，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還有煙頭燙過的痕跡，她問他怎麽來的，他說是被雇主打的。
他說的雇主，就是他阿爸？
“他阿爸……跟他是什麽關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對面的人嘆了口氣，像是見慣了這種事，語氣裏帶著麻木的同情：“他阿媽是被賣到山區的。被賣來的時候，好像已經懷孕了。”
顧芯芯攥緊了手機。
“他阿爸……為什麽要打他阿媽？”
她以為是巴佐不是親生的緣故，卻聽見對面人說：“打她不是經常的事麽？他阿爸心情不好就打，聽說這次……好像是他阿媽偷了家裏的錢，放走了巴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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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佐跟她說過，他出來找她時，是他阿媽給他塞的錢。
因為巴佐來找她，他爸把他母親打死了。
“他爸有好幾個老婆，”對面的人繼續說，“可惜了……”
顧芯芯腦子裏亂糟糟的，下意識問：“可惜什麽？”
“巴佐回來第二天，他阿爸第二天就死了。”那人頓了頓，“村裏人都說，是巴佐殺的。”
顧芯芯驚出一身冷汗，她異常堅定：“巴佐不可能殺人！”
那嘀咕了一句，顧芯芯沒聽清，她耳邊嗡嗡的，抖著唇瓣問：“他現在人呢？巴佐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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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找他，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應該是躲起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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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芯芯蜷縮在沙發角落，雙臂緊緊抱住自己。
他徑直走到她面前，“啪”的一聲將手機摔在茶幾上。
“學會威脅你老子了？”
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赫然顯示著十分鐘前發出的信息——一張顧芯芯將刀抵在腕間的照片。
手腕突然一緊，顧執扼住她的手腕拉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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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冷了下來，“你該慶幸自己下不了手，否則現在就給我去醫院待著，別想再這麽自由。”
收到那張照片時，他已經在機場候機了。廣播正催促乘客登機，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看到了那把抵在女兒腕間的刀。
明知這是她慣用的伎倆，他還是心急如焚地趕了回來。
顧芯芯擡起淚眼，“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巴佐家裏出事了？”
顧執表情微滯，松開她的手腕，在沙發坐下，語氣恢覆了平日的從容：“是。”
顧芯芯的手指悄悄攥緊。
“我讓原隆送他回去的。”顧執摘下眼鏡，緩緩擦拭，“原隆把他送到那個山村後，打電話向我匯報了情況。”
顧芯芯眼眶蓄滿淚水，“你怎麽能見死不救？”
“他到的時候，他母親已經……”顧執頓了頓，聲音依然平穩，“屍體都涼了。”
“可你明明可以幫他！他母親是被他爸活活打死的！你怎麽能袖手旁觀！”
顧芯芯哭喊著，聲音嘶啞。
顧執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看著女兒為一個男人對自己露出尖牙，壓下心頭的怒意：“別人的家事，我管不了。我只能管住自己的女兒。”
顧芯芯的眼睛生得像她母親，又大又圓，笑起來像彎彎的月牙。可此刻那雙眼睛如被打翻的湖水，淚水無聲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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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是什麽重物落在地上，生生拖住了他的腳步。
顧芯芯跪在地上，眼眶通紅，“爸……我求你，求你幫幫他。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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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終究是心軟了，但那窮鄉僻壤，他不放心，便讓貼身保鏢原隆跟著一同前往。
顧芯芯進了山村，找到巴佐的家。
那是一間黃泥房，又黑又臟，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黴味。
大門敞開著，血跡從院子裏一路拖拽到堂屋。堂屋的墻上、地上全是血，一口油鍋翻倒在地，火堆早已熄滅。
腥氣撲面而來，又被雨水打散。
“你當時看到的時候，就是這副情景嗎？”
原隆沈默片刻：“比這還慘。他母親就蜷在那地上，腦袋被油鍋燙掉了皮。”
顧芯芯臉色煞白。
原隆見她狀態不對：“顧小姐，您還是出去吧。他已經不在這裏了。”
他們詢問了村裏的村民，都說出事以後，再沒人見過巴佐。
“我記得巴佐有個堂弟，那孩子跟在他身邊長大的。他不可能丟下不管。”顧芯芯看向原隆，“你能幫我找到他堂弟的下落嗎？”
原隆點點頭，立即派人去查了。
下午，他們在鎮上的賓館休息。傍晚時分，查到巴佐的堂弟被救助站收留了。
顧芯芯立刻動身前往。
她提前約好了人，站長領來一個男孩。
“這是巴佐的堂弟，巴逸。”
顧芯芯打量著眼前的男孩。十三歲的孩子，個頭不高，卻比村裏其他留守兒童顯得結實。看來跟著巴佐的日子，他沒有被虧待過。
她在男孩面前蹲下身，放輕聲音：“你好，巴逸。我是你哥哥巴佐的朋友，你能告訴我，哥哥去哪裏了嗎？”
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沒有一絲情緒，只是戒備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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