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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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他願意
顧芯芯沒有再帶他去高消費的西餐廳，而是去了巷子裏的一家面館。
門店招牌很小，寫著老字號，裏面和門外都擺了幾張小桌子。
顧芯芯拉著巴佐坐在外面，正好可以看到巷尾的梧桐樹和夕陽。
“老板，來兩碗油潑面。”
“哎，好。”
老板娘來收拾桌子，看見顧芯芯身邊坐著個漂亮的小男生，眼裏都流露出驚喜。
“芯芯，今天帶男朋友來的啊？”
顧芯芯擺手笑，“沒有啦，這是我弟弟。”
巴佐捏著筷子的手一緊。
“哦，弟弟啊，可惜了。”
“可惜啥啊可惜。”顧芯芯都不好意思了。
老板娘表情一秒變得笑吟吟，“那弟弟有沒有女朋友啊，可以介紹給我女兒啊。”
“……陳阿姨，我弟弟還小啦，要被你說得不好意思了。”
“好咯。”老板娘惋惜的走了。
“你別理會他的話，我是這裏的常客，跟這的老板娘很熟了，她最愛開玩笑。”
巴佐壓下情緒，搖了搖頭。
面端上來，是手工刀寬面，浸泡在紅油裏，香味溢了滿鼻。
巴佐點點頭。
這時來了一群人，是附近工地的民工。
他們坐下來吆喝老板。
巴佐看向他們，看了很久。
顧芯芯問，“你在看什麽？”
他搖了搖頭，低下頭吃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巴佐。”
顧芯芯說，“你覺得自己跟他們一樣是不是？”
巴佐沒有說話。
他的確在他們身上找到了共同感，讓他時刻緊繃的心放松下來，獲得一些自在。
“其實我也沒什麽兩樣。”
巴佐擡起頭來看她。
“我不是非要去那種餐廳吃飯，我只是想帶你體驗下不同風味的餐廳，那裏菜品比較齊全，風景也不錯，你記得昨晚去的那一家嗎？可以看到整個市中心的夜景，僅此而已。”
顧芯芯眼裏都是真誠，“這兩天很對不起，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巴佐頓了一頓，搖了搖頭，聲音澀然，“讓我了解一下你的生活……也是好的。”
至少讓他有了清晰的認知。
“你說錯了，我跟你的生活並沒有什麽不一樣，也沒有你想得多好，我跟我爸鬧掰了後，我要面臨生存，就業問題，我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還要借住在我哥家。但如果我放棄抵抗，我就要完成家族使命，去家裏公司上班，然後聯姻。”
她攤了攤手，“你看，我們連結婚生子都是被安排好的，一點選擇權都沒有。”
巴佐咽下委屈，說，“你哥嫂很恩愛……”
“他們不一樣，我哥父母雙亡，他從小就為自己做主。”
“他去當兵，我爺爺不讓，最後還是去了。”
“他退伍回來，爺爺要把股份全部給他，讓他回來接管顧氏，他偏不，把我嫂子入職的公司收購，跑去給她當老板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付出的心血都是為了我嫂子，但那又怎麽樣？家裏誰敢置喙他一句？我們都還要看他臉色。”
“這世道就是這樣兒，你能力強，大家唯你馬首是瞻，哪還敢拿家族那一套來束縛你。”
“他本來也有個娃娃親，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姑娘主動來退婚了。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反正他挺瘋的，到了一定的位置，就無所吊謂，誰也不慣著，我爺爺都拿他沒辦法。”
“所以他有權選擇自己的伴侶，追逐自己的幸福，而我……”她眼神黯淡，“目前還不能像他一樣，能夠為自己做主。”
“巴佐，我跟你一樣，討厭各種規矩，討厭一切讓我不自在的因素，不然我也不會忤逆家裏跑去北國。”
“……你為什麽去了我們村？”
顧芯芯笑了，“因為那裏不容易被找到。”
北國最窮的深山老林，連車都進不去。
“我從小向往自由，一放學回家就愛往外面跑。我爸管得嚴，我小時候頑劣，他動手打過我很多次，我媽沈浸在自己的演藝事業裏，一年到頭難得回來，可能就是這些原因，導致我不服管教，又很反骨吧。”
巴佐若有所思，覺得自己又了解她一點。
“我還討厭那種故作優雅的人。”
她沒有任何講究，夾起一條吸溜一口。
“好爽，你要不要也試試？”
巴佐也學著她，吸溜完嘴上一圈紅油。
顧芯芯笑瞇瞇，“好吃嗎？”
巴佐點點頭。
“我跟你說，我可是美食博主，沒事就愛挖掘這種地道的街邊美食。”
日落西山，一層薄薄的暮色正好籠罩在他們身上。
“微信是什麽？”巴佐忽然問。
顧芯芯掏出手機，“是這個綠泡泡一樣的軟件。”
“幹什麽用的？”
“聊天，跟你發短信一樣，但比短信方便多了。”
他想了想，“哦。”
“巴佐，吃完飯我們去逛街吧？”顧芯芯眉眼彎彎。
他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聽她安排。
不知道她為什麽還要特地問他。
倆人散步去了附近的商圈中心。
顧芯芯帶他去了一家黑蘋果手機店。
裏面有很多人在玩展示機。
她坐在迎賓區椅子裏，直接讓人拿了最新款，刷卡付款。
然後她拆開，黑色的，跟他手掌一樣大。
“怎麽樣？”
“你不是有手機了嗎？”她又不需要像他們那裏的錳礦老板一樣，要聯系各路的人。
“給你的。”
巴佐頓時抿緊了唇，他沒接。
“你手機不是被偷了嗎？你不拿著，以後怎麽聯系我？”
巴佐聽到了她刷卡的金額，不由想起了以前在礦區燒礦，有個女老板叫蘭姐。
有一次帶他去省城，也是滴的一聲，給他買了衣服和金表。
蘭姐說她小時候跟弟弟走失，看到他想起她弟弟，想在他身上彌補虧欠。
他以為蘭姐是真把他當弟弟，沒想到那天買完東西，蘭姐把他帶到酒店房間裏，讓他把衣服脫了。
說她弟弟小時候愛抱著她睡，讓他模仿一下，她想找回當時的感覺。
巴佐不傻，當場扔下衣服和手表就跑了。
之後他才聽人說起，蘭姐經常在他們村招壯丁。
好幾個去的，回來的時候脖子上很粗的金鏈子，開著一輛小貨車，把一家人都接去市裏了。
後來蘭姐他家徘徊了好幾次，問他願不願意跟她走。
他不願意。
他阿媽哭著求他，想讓一家人生活過好一點。
他就是不願意，不願意。
在山裏躲了幾天，阿媽找不到他，差點哭瞎眼睛，回來後再也不逼他了。
此時他感覺不一樣。
他內心有個滾燙炙熱的聲音。
他願意。
害怕回去以後聯系不上她。
他願意放棄尊嚴，收下這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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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芯芯沒有再帶他去高消費的西餐廳，而是去了巷子裏的一家面館。
門店招牌很小，寫著老字號，裏面和門外都擺了幾張小桌子。
顧芯芯拉著巴佐坐在外面，正好可以看到巷尾的梧桐樹和夕陽。
“老板，來兩碗油潑面。”
“哎，好。”
老板娘來收拾桌子，看見顧芯芯身邊坐著個漂亮的小男生，眼裏都流露出驚喜。
“芯芯，今天帶男朋友來的啊？”
顧芯芯擺手笑，“沒有啦，這是我弟弟。”
巴佐捏著筷子的手一緊。
“哦，弟弟啊，可惜了。”
“可惜啥啊可惜。”顧芯芯都不好意思了。
老板娘表情一秒變得笑吟吟，“那弟弟有沒有女朋友啊，可以介紹給我女兒啊。”
“……陳阿姨，我弟弟還小啦，要被你說得不好意思了。”
“好咯。”老板娘惋惜的走了。
“你別理會他的話，我是這裏的常客，跟這的老板娘很熟了，她最愛開玩笑。”
巴佐壓下情緒，搖了搖頭。
面端上來，是手工刀寬面，浸泡在紅油裏，香味溢了滿鼻。
巴佐點點頭。
這時來了一群人，是附近工地的民工。
他們坐下來吆喝老板。
巴佐看向他們，看了很久。
顧芯芯問，“你在看什麽？”
他搖了搖頭，低下頭吃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巴佐。”
顧芯芯說，“你覺得自己跟他們一樣是不是？”
巴佐沒有說話。
他的確在他們身上找到了共同感，讓他時刻緊繃的心放松下來，獲得一些自在。
“其實我也沒什麽兩樣。”
巴佐擡起頭來看她。
“我不是非要去那種餐廳吃飯，我只是想帶你體驗下不同風味的餐廳，那裏菜品比較齊全，風景也不錯，你記得昨晚去的那一家嗎？可以看到整個市中心的夜景，僅此而已。”
顧芯芯眼裏都是真誠，“這兩天很對不起，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巴佐頓了一頓，搖了搖頭，聲音澀然，“讓我了解一下你的生活……也是好的。”
至少讓他有了清晰的認知。
“你說錯了，我跟你的生活並沒有什麽不一樣，也沒有你想得多好，我跟我爸鬧掰了後，我要面臨生存，就業問題，我連自己的房子都沒有，還要借住在我哥家。但如果我放棄抵抗，我就要完成家族使命，去家裏公司上班，然後聯姻。”
她攤了攤手，“你看，我們連結婚生子都是被安排好的，一點選擇權都沒有。”
巴佐咽下委屈，說，“你哥嫂很恩愛……”
“他們不一樣，我哥父母雙亡，他從小就為自己做主。”
“他去當兵，我爺爺不讓，最後還是去了。”
“他退伍回來，爺爺要把股份全部給他，讓他回來接管顧氏，他偏不，把我嫂子入職的公司收購，跑去給她當老板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他付出的心血都是為了我嫂子，但那又怎麽樣？家裏誰敢置喙他一句？我們都還要看他臉色。”
“這世道就是這樣兒，你能力強，大家唯你馬首是瞻，哪還敢拿家族那一套來束縛你。”
“他本來也有個娃娃親，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姑娘主動來退婚了。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反正他挺瘋的，到了一定的位置，就無所吊謂，誰也不慣著，我爺爺都拿他沒辦法。”
“所以他有權選擇自己的伴侶，追逐自己的幸福，而我……”她眼神黯淡，“目前還不能像他一樣，能夠為自己做主。”
“巴佐，我跟你一樣，討厭各種規矩，討厭一切讓我不自在的因素，不然我也不會忤逆家裏跑去北國。”
“……你為什麽去了我們村？”
顧芯芯笑了，“因為那裏不容易被找到。”
北國最窮的深山老林，連車都進不去。
“我從小向往自由，一放學回家就愛往外面跑。我爸管得嚴，我小時候頑劣，他動手打過我很多次，我媽沈浸在自己的演藝事業裏，一年到頭難得回來，可能就是這些原因，導致我不服管教，又很反骨吧。”
巴佐若有所思，覺得自己又了解她一點。
“我還討厭那種故作優雅的人。”
她沒有任何講究，夾起一條吸溜一口。
“好爽，你要不要也試試？”
巴佐也學著她，吸溜完嘴上一圈紅油。
顧芯芯笑瞇瞇，“好吃嗎？”
巴佐點點頭。
“我跟你說，我可是美食博主，沒事就愛挖掘這種地道的街邊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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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是什麽？”巴佐忽然問。
顧芯芯掏出手機，“是這個綠泡泡一樣的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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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跟你發短信一樣，但比短信方便多了。”
他想了想，“哦。”
“巴佐，吃完飯我們去逛街吧？”顧芯芯眉眼彎彎。
他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聽她安排。
不知道她為什麽還要特地問他。
倆人散步去了附近的商圈中心。
顧芯芯帶他去了一家黑蘋果手機店。
裏面有很多人在玩展示機。
她坐在迎賓區椅子裏，直接讓人拿了最新款，刷卡付款。
然後她拆開，黑色的，跟他手掌一樣大。
“怎麽樣？”
“你不是有手機了嗎？”她又不需要像他們那裏的錳礦老板一樣，要聯系各路的人。
“給你的。”
巴佐頓時抿緊了唇，他沒接。
“你手機不是被偷了嗎？你不拿著，以後怎麽聯系我？”
巴佐聽到了她刷卡的金額，不由想起了以前在礦區燒礦，有個女老板叫蘭姐。
有一次帶他去省城，也是滴的一聲，給他買了衣服和金表。
蘭姐說她小時候跟弟弟走失，看到他想起她弟弟，想在他身上彌補虧欠。
他以為蘭姐是真把他當弟弟，沒想到那天買完東西，蘭姐把他帶到酒店房間裏，讓他把衣服脫了。
說她弟弟小時候愛抱著她睡，讓他模仿一下，她想找回當時的感覺。
巴佐不傻，當場扔下衣服和手表就跑了。
之後他才聽人說起，蘭姐經常在他們村招壯丁。
好幾個去的，回來的時候脖子上很粗的金鏈子，開著一輛小貨車，把一家人都接去市裏了。
後來蘭姐他家徘徊了好幾次，問他願不願意跟她走。
他不願意。
他阿媽哭著求他，想讓一家人生活過好一點。
他就是不願意，不願意。
在山裏躲了幾天，阿媽找不到他，差點哭瞎眼睛，回來後再也不逼他了。
此時他感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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