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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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看你
他們那裏沒有浴室，只有洗澡間。
洗澡間也不叫洗澡間。
就是在兩座破房子的中間，用紅磚砌了一面墻，另一面用簾子攔住，就這樣圍成一個小隔間用來洗澡，腳底下是水溝，沒有房頂，四面漏風。
碰上刮風下雨下雪天，根本洗不了澡，除非想被凍成冰溜子，一不小心還會把自己弄得感冒發燒，這是最不劃算的，為了洗個澡把自己凍病了，最後只能靠自己生生硬扛，因為衛生所在十公裏路外，沒錢還看不了病。
所以他們幾乎半個月才洗一次澡，有的人一個月洗一次，碰上天氣好，就洗的勤快點。
他們那裏幹燥缺水，冬天水管凍爆了，只能把房檐上幹凈的雪，放在鍋裏燒成水拿來用。
巴佐是洗了澡來的，他用肥皂把自己洗的很幹凈，可是他坐了兩天大巴，在那種人擠人，滿是臭烘烘的車上，他覺得自己也被腌入味了，路上還被人搶了行李，一個人又走了好遠的路，身上什麽味兒，他比誰都清楚。
他不怪顧芯芯的堂哥嫌棄他，只是心裏悶得慌。
少女的浴室寬敞明亮，散發著馨香。
巴佐更加自卑了。
他盡量讓自己不要亂看，站在水流下，把自己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皮膚搓紅，他才停下來，漠然關了水，用紙把身上擦幹。
顧芯芯放在臺子上的東西，他一樣都沒碰。
看著明顯大一號的內褲，巴佐沈默了。
他把自己的內褲洗了，然後用吹風機吹幹。
這樣來回折騰，在浴室待了快一個小時。
幸好是初夏季節，不冷，在顧芯芯的大浴室裏他也不覺得冷。
吹幹了快速穿上，再穿上衣服褲子。
巴佐不喜歡穿這麽多紐扣的衣服，但眼下他沒有選擇。
穿好衣服後，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垂下眼默了默，這才走到門邊。
一拉開門，顧芯芯差點撲到他身上。
巴佐一怔，下意識想扶她，剛碰到她的腰，顧芯芯就自己扶著門框站穩了。
巴佐僵了一下，意識到什麽，快速收回手。
藏在身後，手指發燙地蜷縮起來。
顧芯芯尷尬地撫弄頭發：“你怎麽洗這麽久？洗久了容易頭暈，我差點以為你暈倒在裏面，正想敲門叫你。”
巴佐沈默地看著她，眼眸烏黑。
“你穿這身……”顧芯芯上下往他身上打量，“還挺好看的。”
白襯衫，黑西褲，最簡單的款式，配上他一張像混血兒的臉，平添出一股貴氣。
巴佐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不知道什麽是好看不好看，他只知道這樣穿，很幹凈。
顧芯芯忽然把手伸到他臉頰邊，巴佐驚得身體抖了下。
“別動。”
顧芯芯把他系到領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
巴佐渾身僵硬，顧芯芯看了他一眼，他臉紅得別開頭。
顧芯芯抿唇笑了：“紐扣不用系這麽上面，散開兩顆，看著更舒服。”
“……”巴佐沈思了下，點點頭。
這件襯衫是按邢錚的尺寸量身定做的，巴佐身板沒有邢錚那麽結實，穿在他身上有些寬松，但也更顯慵懶。
顧芯芯看見少年的鎖骨深陷進去，兩個鎖骨窩漂亮得不像話，她心裏動了動，忽然開口說。
“把衣擺塞進去。”
巴佐楞了一下，聽話地把衣擺塞進褲西褲裏。
顧芯芯又幫他扯出來點：“以後襯衫就這樣穿。”
這才是身長玉立，意氣風發的挺拔少年郎。
巴佐轉頭看向落地鏡，看了半天。
“你在看什麽呢？”
巴佐回過頭來：“……看你。”
“……”
顧芯芯咳了一聲：“你等會兒。”
她扭頭拿來一個小紙袋：“這個剃須刀是給你買的，一直沒來得及給你寄，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巴佐垂眼看著精美的禮盒，他知道，這剃須刀很貴，他身上的衣服更貴。
“拿著呀。”
顧芯芯眼裏有光。如果他拒絕的話，這雙眼睛會變得黯淡。
巴佐沈默了一瞬，接了過來，當著顧芯芯拆開了。
他們那裏都用刮刀，沒用過電動剃須刀。
顧芯芯告訴他怎麽使用。
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轉身進浴室。
擡手就要關門，顧芯芯伸腳抵住：“你幹嘛呀？刮個胡子還要關門？這有什麽不能看的？”
巴佐耳朵紅了一瞬，松開了手指。
剃須刀嗡嗡的聲音響起，巴佐站在鏡子前刮胡子。
顧芯芯抱著手臂倚靠門框，看見他的臉逐漸變得幹凈，她滿意地揚起嘴角：“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巴佐關了剃須刀，安靜之中，他側過身，看著她回答：“你給我寄東西……上面有地址。”
顧芯芯往北國的貧困山區寄過不少東西，都是從京州裏發出去的。
“你就靠著這個地址找過來了？”顧芯芯很吃驚，“北國離這裏兩千公裏啊！”
他只有一只破舊的按鍵手機，根本使不了地圖。
他坐的大巴車遭遇了搶劫，沒身份證、沒手機、沒錢……不知道他怎麽找過來的。
“那你這一路上吃什麽？睡哪裏呢？”
他不說話了。
顧芯芯神經突然一抽。
他們那裏食物匱乏，小孩兒因為常年挨餓瘦不拉幾，餓了就翻垃圾桶，吃人剩下的飯菜，這不是丟人現眼，這是他們必須要學會的生存本領。
她不知道巴佐會不會這樣，但他是在那種環境裏長大的。
“你離開家裏多久了？”
巴佐說：“二十三……二十四天……”
他記不清了。
顧芯芯心臟驟然被揪緊，她坐五個小時飛機就能到北國，他卻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來到她這裏，風餐露宿，沒有向導，她都不知道他這一路上是怎麽過來的。
“那你阿媽不擔心嗎？”
巴佐搖頭。
“你來找我幹嘛呀？”顧芯芯有點不解，又有點生氣。
少年垂下眸子看著她，眼神又黑又利：“我打不通你電話。”
顧芯芯聞言一怔，想到什麽，臉上血色漸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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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那裏沒有浴室，只有洗澡間。
洗澡間也不叫洗澡間。
就是在兩座破房子的中間，用紅磚砌了一面墻，另一面用簾子攔住，就這樣圍成一個小隔間用來洗澡，腳底下是水溝，沒有房頂，四面漏風。
碰上刮風下雨下雪天，根本洗不了澡，除非想被凍成冰溜子，一不小心還會把自己弄得感冒發燒，這是最不劃算的，為了洗個澡把自己凍病了，最後只能靠自己生生硬扛，因為衛生所在十公裏路外，沒錢還看不了病。
所以他們幾乎半個月才洗一次澡，有的人一個月洗一次，碰上天氣好，就洗的勤快點。
他們那裏幹燥缺水，冬天水管凍爆了，只能把房檐上幹凈的雪，放在鍋裏燒成水拿來用。
巴佐是洗了澡來的，他用肥皂把自己洗的很幹凈，可是他坐了兩天大巴，在那種人擠人，滿是臭烘烘的車上，他覺得自己也被腌入味了，路上還被人搶了行李，一個人又走了好遠的路，身上什麽味兒，他比誰都清楚。
他不怪顧芯芯的堂哥嫌棄他，只是心裏悶得慌。
少女的浴室寬敞明亮，散發著馨香。
巴佐更加自卑了。
他盡量讓自己不要亂看，站在水流下，把自己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皮膚搓紅，他才停下來，漠然關了水，用紙把身上擦幹。
顧芯芯放在臺子上的東西，他一樣都沒碰。
看著明顯大一號的內褲，巴佐沈默了。
他把自己的內褲洗了，然後用吹風機吹幹。
這樣來回折騰，在浴室待了快一個小時。
幸好是初夏季節，不冷，在顧芯芯的大浴室裏他也不覺得冷。
吹幹了快速穿上，再穿上衣服褲子。
巴佐不喜歡穿這麽多紐扣的衣服，但眼下他沒有選擇。
穿好衣服後，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垂下眼默了默，這才走到門邊。
一拉開門，顧芯芯差點撲到他身上。
巴佐一怔，下意識想扶她，剛碰到她的腰，顧芯芯就自己扶著門框站穩了。
巴佐僵了一下，意識到什麽，快速收回手。
藏在身後，手指發燙地蜷縮起來。
顧芯芯尷尬地撫弄頭發：“你怎麽洗這麽久？洗久了容易頭暈，我差點以為你暈倒在裏面，正想敲門叫你。”
巴佐沈默地看著她，眼眸烏黑。
“你穿這身……”顧芯芯上下往他身上打量，“還挺好看的。”
白襯衫，黑西褲，最簡單的款式，配上他一張像混血兒的臉，平添出一股貴氣。
巴佐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不知道什麽是好看不好看，他只知道這樣穿，很幹凈。
顧芯芯忽然把手伸到他臉頰邊，巴佐驚得身體抖了下。
“別動。”
顧芯芯把他系到領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
巴佐渾身僵硬，顧芯芯看了他一眼，他臉紅得別開頭。
顧芯芯抿唇笑了：“紐扣不用系這麽上面，散開兩顆，看著更舒服。”
“……”巴佐沈思了下，點點頭。
這件襯衫是按邢錚的尺寸量身定做的，巴佐身板沒有邢錚那麽結實，穿在他身上有些寬松，但也更顯慵懶。
顧芯芯看見少年的鎖骨深陷進去，兩個鎖骨窩漂亮得不像話，她心裏動了動，忽然開口說。
“把衣擺塞進去。”
巴佐楞了一下，聽話地把衣擺塞進褲西褲裏。
顧芯芯又幫他扯出來點：“以後襯衫就這樣穿。”
這才是身長玉立，意氣風發的挺拔少年郎。
巴佐轉頭看向落地鏡，看了半天。
“你在看什麽呢？”
巴佐回過頭來：“……看你。”
“……”
顧芯芯咳了一聲：“你等會兒。”
她扭頭拿來一個小紙袋：“這個剃須刀是給你買的，一直沒來得及給你寄，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巴佐垂眼看著精美的禮盒，他知道，這剃須刀很貴，他身上的衣服更貴。
“拿著呀。”
顧芯芯眼裏有光。如果他拒絕的話，這雙眼睛會變得黯淡。
巴佐沈默了一瞬，接了過來，當著顧芯芯拆開了。
他們那裏都用刮刀，沒用過電動剃須刀。
顧芯芯告訴他怎麽使用。
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轉身進浴室。
擡手就要關門，顧芯芯伸腳抵住：“你幹嘛呀？刮個胡子還要關門？這有什麽不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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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芯芯抱著手臂倚靠門框，看見他的臉逐漸變得幹凈，她滿意地揚起嘴角：“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巴佐關了剃須刀，安靜之中，他側過身，看著她回答：“你給我寄東西……上面有地址。”
顧芯芯往北國的貧困山區寄過不少東西，都是從京州裏發出去的。
“你就靠著這個地址找過來了？”顧芯芯很吃驚，“北國離這裏兩千公裏啊！”
他只有一只破舊的按鍵手機，根本使不了地圖。
他坐的大巴車遭遇了搶劫，沒身份證、沒手機、沒錢……不知道他怎麽找過來的。
“那你這一路上吃什麽？睡哪裏呢？”
他不說話了。
顧芯芯神經突然一抽。
他們那裏食物匱乏，小孩兒因為常年挨餓瘦不拉幾，餓了就翻垃圾桶，吃人剩下的飯菜，這不是丟人現眼，這是他們必須要學會的生存本領。
她不知道巴佐會不會這樣，但他是在那種環境裏長大的。
“你離開家裏多久了？”
巴佐說：“二十三……二十四天……”
他記不清了。
顧芯芯心臟驟然被揪緊，她坐五個小時飛機就能到北國，他卻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來到她這裏，風餐露宿，沒有向導，她都不知道他這一路上是怎麽過來的。
“那你阿媽不擔心嗎？”
巴佐搖頭。
“你來找我幹嘛呀？”顧芯芯有點不解，又有點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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