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參加劉雪妮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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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參加劉雪妮的婚禮
劉雪妮親昵的語氣，讓雲鯨落渾身膈應。
“讓我做伴娘？”雲鯨落問，“雪妮，你沒朋友了嗎？”
“……”
“我記得伴娘都是邀請自己最親近的朋友吧？我們有這麽熟嗎？”
“落落，你這麽說的話，就傷感情了。”劉雪妮語氣柔柔的，像是不跟她計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還經常串門呢，總有人把我們姐妹倆認錯，說我是你家的女兒，你是我爸媽的女兒……”
雲鯨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打住，你不是找我敘舊的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邀請你做我婚禮的見證人。”
婚禮見證？想炫耀還差不多。
雲鯨落想了想，語氣帶笑：“雪妮，謝謝你這麽把我放在心上，但你也知道，我人在A市，回去一趟不容易，為你吃你的喜酒，我要來回坐八九個小時的車，路費也貴，多不劃算啊？”
不是說她跟了一個大老板嗎，還在意這點路費？
劉雪妮在心裏冷哼，就知道她是騙人的。
“鯨落，你說這話就讓我寒心了，我們之間的情誼，都比不上你坐幾個小時車，花那點錢嗎？”
比不比得上，她心裏沒數？
說得這麽理直氣壯，雲鯨落想笑。
“話不是這麽說的，雪妮，我去參加我大學室友的婚禮，都是包路費和住宿的，你這辦的……確實跟其他人不太一樣。當然了，我也能理解，婚禮需要花很多錢，你想節約開支。”
她室友壓根就沒結婚，她就純胡說八道的。
但劉雪妮聽到這話，心裏格外不舒服！
看不起誰呢！她劉雪妮差這點錢嗎！
為了能讓雲鯨落來，她從齒縫裏一字一句擠出：“行，我給你報銷路費！”
雲鯨落笑意更深，毫不客氣地應下：“那就謝謝你的好意了，我一定準時到場。”
電話正要掛，她忽然又叫住那頭：“對了，你婚禮到底是哪一天來著？”
“這周六！雲鯨落，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哦哦，知道啦。”雲鯨落對著空氣撇撇嘴，順手掏了掏耳朵。
電話掛斷後，她低頭劃開微信，點進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顧總，滴滴滴——”
邢錚正在施工現場盯著進度，手機在口袋裏震個不停。他特意為雲鯨落設置了特別提醒，這動靜一響，就知道是她。
拿起一看，眼裏的期待瞬間冷卻，他面無表情地敲字：“叫我什麽？”
雲鯨落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換上一副乖巧語氣重新敲門：“親愛的男朋友寶寶，請問你在嗎～”
“……”
邢錚眉頭這才松了松，認真回覆：“在，什麽事？”
雲鯨落發來一個挖鼻孔的表情包。
“劉雪妮這周六結婚，請我去喝喜酒，你去嗎？”
邢錚手指一頓：“她不是和未婚夫分手了？”
上個月，雲媽媽打電話給雲鯨落閑聊，還提起了劉雪妮，據說男方有一次喝醉酒，動手打了劉雪妮，劉雪妮死活要跟他分手。
“大概是和好了吧。”雲鯨落猜測道。
邢錚皺了皺眉：“她這麽好心邀請你去參加婚禮？”
“就是說啊，她還主動提出要給我報銷路費呢，我覺得她心裏肯定沒憋好事。”雲鯨落想讓邢錚陪她一起去，“你星期六有空嗎？”
邢錚當然想陪她去，可離竣工驗收還有兩周，他原本計劃趕在雲鯨落生日前全部結束，如果這時候陪她去南州，至少要耽誤兩天。
雲鯨落看著對話框上方的“正在輸入……”停停頓頓，好半晌才發來一句。
“乖乖，工期很緊，星期六我還沒回A市，我讓芯芯陪你回南州好不好？”
雲鯨落微微失落，但表示理解：“不用啦，芯芯也有自己的事情。”
哪知顧芯芯聽說要去南州，興奮的不得了，主動聯系了雲鯨落：“嫂子，你一個人回家路上多無聊啊，我陪你一起去。正好A市我待膩了，換地方看風景去！”
小姑娘想去南州旅游，雲鯨落便沒好意思拒絕。
星期五傍晚出發時，小劉開車送她們。顧芯芯背了個鼓鼓囊囊的大雙肩包，裏面塞滿了各種飲料和零食，生怕雲鯨落在路上餓著。
“嫂子，喝酸奶不？”
“謝謝。”雲鯨落接過來，瓶身還帶著微微的涼意。
“嫂子，我這兒還有曲奇餅幹、果凍、薯片、小蛋糕……”顧芯芯像是變戲法似的，一樣一樣從她的“百寶袋”裏往外掏，“你想吃哪個？別擔心弄臟我哥的車，會有專門的人給他清洗。”
雲鯨落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無奈，心裏卻軟軟的：“芯芯，我真不餓，你自己吃吧。”
“好吧。”顧芯芯擰開一個吸吸果凍，滿足地塞進嘴裏。
一路上顧芯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給雲鯨落講她在北國的各種見聞。
有她在，漫長的回家路一點也不難熬，反而覺得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南州。
抵達時已是淩晨一點，兩人匆匆洗漱，倒頭就睡。
第二天，雲鯨落帶著顧芯芯一起參加劉雪妮的婚禮。
婚禮設在江畔，波光粼粼的水邊鋪開一片精心裝點的場地。白色拱門纏繞著綢緞與鮮花，成串的氣球輕輕飄在半空，綿延的花叢沿著觀禮席一路盛開。
“嫂子，你們這兒的人都喜歡辦戶外婚禮嗎？”
雲鯨落搖頭：“不常見，在南州縣，大家一般都在酒店擺席，熱熱鬧鬧一整天。”
“那你呢？你喜歡戶外還是酒店？”
雲鯨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這是替你哥打聽呢？”
“不是不是，嫂子你別誤會，”顧芯芯趕緊往周圍瞟了幾眼，隨口扯道，“我就是覺得……你朋友這場地布置得真隆重。”
雲鯨落笑了：“不然她怎麽會這麽熱情地邀請我來呢？”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鯨落！”
雲鯨落轉過身，看見劉雪妮穿著一身輕盈的婚紗朝這邊走來。
“怎麽樣，我這婚禮現場漂亮吧？”
“挺漂亮的。”
“那當然，”劉雪妮語氣裏透著幾分得意，“我老公特地請國外設計師設計的，花了十三萬呢。”
雲鯨落在來之前，就猜到了劉雪妮邀她來參加婚禮的用意。
不是為了得到她的祝福，純粹只是為了炫耀。
因為從小就是這樣。
劉雪妮每次買了新裙子、去野外郊游、得到一份獎勵……總要跑到雲家來，興沖沖地說給雲鯨落聽。
她不是為了分享喜悅，只是為了炫耀。
為了看到雲鯨落眼裏流露出哪怕一絲的羨慕。
雲鯨落早就無所謂了，所以此刻也只是掛著淡淡的微笑。
可她萬萬沒想到——
接下來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一個穿著西裝、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朝她們走了過來，面色和藹地問道：“雪妮，這是你朋友啊？”
雲鯨落起初以為，這是劉雪妮的某位叔伯長輩。
卻沒想到，劉雪妮親昵地挽住男人的胳膊，笑著道：“鯨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李董。”
又轉向男人，“老公，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那位從小玩到大的鄰居。”
雲鯨落一時震驚到無言。
劉雪妮的結婚對象，不是之前那位大學教授嗎？怎麽會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身旁的顧芯芯“撲哧”笑出聲：“李董？怎麽聽著像在介紹自己老板。”
劉雪妮看了顧芯芯一眼，笑吟吟地解釋：“李董就是我老公的名字。”
劉雪妮話鋒一轉：“不過，我老公也確實是我們南州最大的地產老板。鯨落，說不定跟你男朋友認識呢。”
顧芯芯撇嘴：“他可配不上認識我哥。”
劉雪妮面色一僵：“你是鯨落男朋友的妹妹？”
“對啊，護送我嫂子來參加你的婚禮。”
劉雪妮暗自攥緊拳頭，沒想到雲鯨落男朋友對她這麽上心！
中年男人收起笑容，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雲鯨落：“聽雪妮說，你總是欺負她？”
雲鯨落：“？”
“老公！”劉雪妮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語氣嬌嗔，“沒有的事，那都是鯨落跟我鬧著玩的。”
“你啊，就是心太軟，才會被人這麽對待。”男人語氣帶著寵溺，又帶著幾分不滿，“以後不用怕，有我在，誰也別想再給你氣受。”
“好了老公，別說了，鯨落還在這兒呢。”劉雪妮柔聲勸著，又看向雲鯨落，笑得一臉溫和，“鯨落你別往心裏去，我老公就是這樣，太護著我了。”
顧芯芯小聲嘀咕：“兩面三刀，裝得倒是挺像。”
雲鯨落卻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沒關系，雪妮，反正我在你那些朋友嘴裏，形象就沒好過。”
劉雪妮向來喜歡在朋友和戀人面前編排她的不是，把自己塑造成柔弱委屈的一方，博取別人的同情和偏愛。這樣的戲碼，從學生時代演到現在，連劉雪妮的前任不也曾深信不疑，對她冷眼相待麽？
劉雪妮目光掃過雲鯨落身後，語氣自然關切：“鯨落，今天男朋友怎麽沒陪你來？”
“他工作忙。”
劉雪妮：“周末也這麽忙嗎？”
顧芯芯接過話：“你以為什麽場合都配讓我哥出面？”
劉雪妮聽見這話，臉色僵了一下。
她身邊的男人卻冷哼一聲：“忙都是借口。真在乎你的人，怎麽舍得讓你一個人來這種場合？要麽是心思不在你身上，要麽就是陪別人去了。”
他撫摸起劉雪妮的手：“我就從來不這樣，雪妮去哪兒，我都陪著。”
“啊對對對……”顧芯芯翻了個白眼。
劉雪妮依偎在丈夫身邊，滿臉嬌羞。
顧芯芯幹嘔：“不好意思，有點反胃。”
劉雪妮像是沒聽見，笑盈盈地問：“鯨落，你們也快結婚了吧？日子定了嗎？”
“還早。”
“不是我說你啊，鯨落，真正愛你的人，哪舍得讓你等，只想著迫不及待把你娶回家。你們見家長都這麽久了還沒動靜，你可要留心，別只是玩玩兒，被人耽誤了青春。”
“新娘子，”顧芯芯涼涼開口，“我勸你善良一點哦。”
雲鯨落掃了眼滿臉得意的劉雪妮，又打量起她身邊的男人。
頭發稀疏，皮膚黃黑，臉上散布著褐色斑點，長得也一言難盡……小眼睛，蒜頭鼻，厚嘴唇泛著紫，襯衫緊緊束在皮帶裏，顯得肚子更加渾圓。
劉雪妮踩著高跟鞋，比他還高出半個頭。
劉雪妮之前的未婚夫，雖然不是頂帥的那種，至少看起來比這個幹凈順眼。
雲鯨落忽然笑了：“雪妮，恭喜你找到這麽好的歸宿，我真替你感到高興。”
“謝謝。”劉雪妮似乎就等著雲鯨落這句話，心滿意足地挽著老公走了。
“嫂子，你這朋友說話真讓人不舒服，你幹嘛不讓我懟回去？”
“沒必要，”雲鯨落輕聲說，“別人的婚禮，我們安靜看著就好。”
“可你剛才……真是真心祝福他們的嗎？”
雲鯨落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不是我說，她眼光真獨特，”顧芯芯撇撇嘴，“居然喜歡……一身老年味的男人。”
雲鯨落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不覺得，他們其實很般配嗎？”
顧芯芯瞬間明白過來，也笑了：“確實挺般配。”
一個為財，一個貪色。
——
雲鯨落參加完劉雪妮的婚禮後，在家休息了一天，星期天便準備回A市。
臨走前，劉雪妮特意前來跟她道別。
“鯨落，我就要搬去沿海城市定居了，等我在那邊安頓好，就把爸媽也接過去。今後……我們大概不會再見面了。”
雲鯨落望向那輛等候在旁的車，忽然問道：“雪妮，你真的覺得幸福嗎？”
劉雪妮上車動作一頓，冷下臉來。
“雲鯨落，你憑什麽質疑我幸不幸福？”
她轉身直視雲鯨落：“以後我就是海城戶口，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大城市的人。我再也不用為他的教育發愁，也不用看著喜歡的奢侈品猶豫買不買得起。從今往後，誰也不會再指著我說‘她是從小縣城出來的’。我不必上班，日子也能過得比你舒服。這樣的生活，我為什麽不幸福？”
“……”
“我嫁給他，很幸福，一輩子都不會後悔。你看見我手上這枚鉆戒了嗎？二十萬。他給了我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東西，我擁有的，都是實實在在的。”
劉雪妮語氣嘲諷：“你呢？除了空口的承諾，和遙遙無期的等待，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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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做伴娘？”雲鯨落問，“雪妮，你沒朋友了嗎？”
“……”
“我記得伴娘都是邀請自己最親近的朋友吧？我們有這麽熟嗎？”
“落落，你這麽說的話，就傷感情了。”劉雪妮語氣柔柔的，像是不跟她計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還經常串門呢，總有人把我們姐妹倆認錯，說我是你家的女兒，你是我爸媽的女兒……”
雲鯨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打住，你不是找我敘舊的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邀請你做我婚禮的見證人。”
婚禮見證？想炫耀還差不多。
雲鯨落想了想，語氣帶笑：“雪妮，謝謝你這麽把我放在心上，但你也知道，我人在A市，回去一趟不容易，為你吃你的喜酒，我要來回坐八九個小時的車，路費也貴，多不劃算啊？”
不是說她跟了一個大老板嗎，還在意這點路費？
劉雪妮在心裏冷哼，就知道她是騙人的。
“鯨落，你說這話就讓我寒心了，我們之間的情誼，都比不上你坐幾個小時車，花那點錢嗎？”
比不比得上，她心裏沒數？
說得這麽理直氣壯，雲鯨落想笑。
“話不是這麽說的，雪妮，我去參加我大學室友的婚禮，都是包路費和住宿的，你這辦的……確實跟其他人不太一樣。當然了，我也能理解，婚禮需要花很多錢，你想節約開支。”
她室友壓根就沒結婚，她就純胡說八道的。
但劉雪妮聽到這話，心裏格外不舒服！
看不起誰呢！她劉雪妮差這點錢嗎！
為了能讓雲鯨落來，她從齒縫裏一字一句擠出：“行，我給你報銷路費！”
雲鯨落笑意更深，毫不客氣地應下：“那就謝謝你的好意了，我一定準時到場。”
電話正要掛，她忽然又叫住那頭：“對了，你婚禮到底是哪一天來著？”
“這周六！雲鯨落，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哦哦，知道啦。”雲鯨落對著空氣撇撇嘴，順手掏了掏耳朵。
電話掛斷後，她低頭劃開微信，點進那個熟悉的對話框。
“顧總，滴滴滴——”
邢錚正在施工現場盯著進度，手機在口袋裏震個不停。他特意為雲鯨落設置了特別提醒，這動靜一響，就知道是她。
拿起一看，眼裏的期待瞬間冷卻，他面無表情地敲字：“叫我什麽？”
雲鯨落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換上一副乖巧語氣重新敲門：“親愛的男朋友寶寶，請問你在嗎～”
“……”
邢錚眉頭這才松了松，認真回覆：“在，什麽事？”
雲鯨落發來一個挖鼻孔的表情包。
“劉雪妮這周六結婚，請我去喝喜酒，你去嗎？”
邢錚手指一頓：“她不是和未婚夫分手了？”
上個月，雲媽媽打電話給雲鯨落閑聊，還提起了劉雪妮，據說男方有一次喝醉酒，動手打了劉雪妮，劉雪妮死活要跟他分手。
“大概是和好了吧。”雲鯨落猜測道。
邢錚皺了皺眉：“她這麽好心邀請你去參加婚禮？”
“就是說啊，她還主動提出要給我報銷路費呢，我覺得她心裏肯定沒憋好事。”雲鯨落想讓邢錚陪她一起去，“你星期六有空嗎？”
邢錚當然想陪她去，可離竣工驗收還有兩周，他原本計劃趕在雲鯨落生日前全部結束，如果這時候陪她去南州，至少要耽誤兩天。
雲鯨落看著對話框上方的“正在輸入……”停停頓頓，好半晌才發來一句。
“乖乖，工期很緊，星期六我還沒回A市，我讓芯芯陪你回南州好不好？”
雲鯨落微微失落，但表示理解：“不用啦，芯芯也有自己的事情。”
哪知顧芯芯聽說要去南州，興奮的不得了，主動聯系了雲鯨落：“嫂子，你一個人回家路上多無聊啊，我陪你一起去。正好A市我待膩了，換地方看風景去！”
小姑娘想去南州旅游，雲鯨落便沒好意思拒絕。
星期五傍晚出發時，小劉開車送她們。顧芯芯背了個鼓鼓囊囊的大雙肩包，裏面塞滿了各種飲料和零食，生怕雲鯨落在路上餓著。
“嫂子，喝酸奶不？”
“謝謝。”雲鯨落接過來，瓶身還帶著微微的涼意。
“嫂子，我這兒還有曲奇餅幹、果凍、薯片、小蛋糕……”顧芯芯像是變戲法似的，一樣一樣從她的“百寶袋”裏往外掏，“你想吃哪個？別擔心弄臟我哥的車，會有專門的人給他清洗。”
雲鯨落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無奈，心裏卻軟軟的：“芯芯，我真不餓，你自己吃吧。”
“好吧。”顧芯芯擰開一個吸吸果凍，滿足地塞進嘴裏。
一路上顧芯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給雲鯨落講她在北國的各種見聞。
有她在，漫長的回家路一點也不難熬，反而覺得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南州。
抵達時已是淩晨一點，兩人匆匆洗漱，倒頭就睡。
第二天，雲鯨落帶著顧芯芯一起參加劉雪妮的婚禮。
婚禮設在江畔，波光粼粼的水邊鋪開一片精心裝點的場地。白色拱門纏繞著綢緞與鮮花，成串的氣球輕輕飄在半空，綿延的花叢沿著觀禮席一路盛開。
“嫂子，你們這兒的人都喜歡辦戶外婚禮嗎？”
雲鯨落搖頭：“不常見，在南州縣，大家一般都在酒店擺席，熱熱鬧鬧一整天。”
“那你呢？你喜歡戶外還是酒店？”
雲鯨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這是替你哥打聽呢？”
“不是不是，嫂子你別誤會，”顧芯芯趕緊往周圍瞟了幾眼，隨口扯道，“我就是覺得……你朋友這場地布置得真隆重。”
雲鯨落笑了：“不然她怎麽會這麽熱情地邀請我來呢？”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鯨落！”
雲鯨落轉過身，看見劉雪妮穿著一身輕盈的婚紗朝這邊走來。
“怎麽樣，我這婚禮現場漂亮吧？”
“挺漂亮的。”
“那當然，”劉雪妮語氣裏透著幾分得意，“我老公特地請國外設計師設計的，花了十三萬呢。”
雲鯨落在來之前，就猜到了劉雪妮邀她來參加婚禮的用意。
不是為了得到她的祝福，純粹只是為了炫耀。
因為從小就是這樣。
劉雪妮每次買了新裙子、去野外郊游、得到一份獎勵……總要跑到雲家來，興沖沖地說給雲鯨落聽。
她不是為了分享喜悅，只是為了炫耀。
為了看到雲鯨落眼裏流露出哪怕一絲的羨慕。
雲鯨落早就無所謂了，所以此刻也只是掛著淡淡的微笑。
可她萬萬沒想到——
接下來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一個穿著西裝、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朝她們走了過來，面色和藹地問道：“雪妮，這是你朋友啊？”
雲鯨落起初以為，這是劉雪妮的某位叔伯長輩。
卻沒想到，劉雪妮親昵地挽住男人的胳膊，笑著道：“鯨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公，李董。”
又轉向男人，“老公，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那位從小玩到大的鄰居。”
雲鯨落一時震驚到無言。
劉雪妮的結婚對象，不是之前那位大學教授嗎？怎麽會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身旁的顧芯芯“撲哧”笑出聲：“李董？怎麽聽著像在介紹自己老板。”
劉雪妮看了顧芯芯一眼，笑吟吟地解釋：“李董就是我老公的名字。”
劉雪妮話鋒一轉：“不過，我老公也確實是我們南州最大的地產老板。鯨落，說不定跟你男朋友認識呢。”
顧芯芯撇嘴：“他可配不上認識我哥。”
劉雪妮面色一僵：“你是鯨落男朋友的妹妹？”
“對啊，護送我嫂子來參加你的婚禮。”
劉雪妮暗自攥緊拳頭，沒想到雲鯨落男朋友對她這麽上心！
中年男人收起笑容，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雲鯨落：“聽雪妮說，你總是欺負她？”
雲鯨落：“？”
“老公！”劉雪妮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語氣嬌嗔，“沒有的事，那都是鯨落跟我鬧著玩的。”
“你啊，就是心太軟，才會被人這麽對待。”男人語氣帶著寵溺，又帶著幾分不滿，“以後不用怕，有我在，誰也別想再給你氣受。”
“好了老公，別說了，鯨落還在這兒呢。”劉雪妮柔聲勸著，又看向雲鯨落，笑得一臉溫和，“鯨落你別往心裏去，我老公就是這樣，太護著我了。”
顧芯芯小聲嘀咕：“兩面三刀，裝得倒是挺像。”
雲鯨落卻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沒關系，雪妮，反正我在你那些朋友嘴裏，形象就沒好過。”
劉雪妮向來喜歡在朋友和戀人面前編排她的不是，把自己塑造成柔弱委屈的一方，博取別人的同情和偏愛。這樣的戲碼，從學生時代演到現在，連劉雪妮的前任不也曾深信不疑，對她冷眼相待麽？
劉雪妮目光掃過雲鯨落身後，語氣自然關切：“鯨落，今天男朋友怎麽沒陪你來？”
“他工作忙。”
劉雪妮：“周末也這麽忙嗎？”
顧芯芯接過話：“你以為什麽場合都配讓我哥出面？”
劉雪妮聽見這話，臉色僵了一下。
她身邊的男人卻冷哼一聲：“忙都是借口。真在乎你的人，怎麽舍得讓你一個人來這種場合？要麽是心思不在你身上，要麽就是陪別人去了。”
他撫摸起劉雪妮的手：“我就從來不這樣，雪妮去哪兒，我都陪著。”
“啊對對對……”顧芯芯翻了個白眼。
劉雪妮依偎在丈夫身邊，滿臉嬌羞。
顧芯芯幹嘔：“不好意思，有點反胃。”
劉雪妮像是沒聽見，笑盈盈地問：“鯨落，你們也快結婚了吧？日子定了嗎？”
“還早。”
“不是我說你啊，鯨落，真正愛你的人，哪舍得讓你等，只想著迫不及待把你娶回家。你們見家長都這麽久了還沒動靜，你可要留心，別只是玩玩兒，被人耽誤了青春。”
“新娘子，”顧芯芯涼涼開口，“我勸你善良一點哦。”
雲鯨落掃了眼滿臉得意的劉雪妮，又打量起她身邊的男人。
頭發稀疏，皮膚黃黑，臉上散布著褐色斑點，長得也一言難盡……小眼睛，蒜頭鼻，厚嘴唇泛著紫，襯衫緊緊束在皮帶裏，顯得肚子更加渾圓。
劉雪妮踩著高跟鞋，比他還高出半個頭。
劉雪妮之前的未婚夫，雖然不是頂帥的那種，至少看起來比這個幹凈順眼。
雲鯨落忽然笑了：“雪妮，恭喜你找到這麽好的歸宿，我真替你感到高興。”
“謝謝。”劉雪妮似乎就等著雲鯨落這句話，心滿意足地挽著老公走了。
“嫂子，你這朋友說話真讓人不舒服，你幹嘛不讓我懟回去？”
“沒必要，”雲鯨落輕聲說，“別人的婚禮，我們安靜看著就好。”
“可你剛才……真是真心祝福他們的嗎？”
雲鯨落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不是我說，她眼光真獨特，”顧芯芯撇撇嘴，“居然喜歡……一身老年味的男人。”
雲鯨落唇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不覺得，他們其實很般配嗎？”
顧芯芯瞬間明白過來，也笑了：“確實挺般配。”
一個為財，一個貪色。
——
雲鯨落參加完劉雪妮的婚禮後，在家休息了一天，星期天便準備回A市。
臨走前，劉雪妮特意前來跟她道別。
“鯨落，我就要搬去沿海城市定居了，等我在那邊安頓好，就把爸媽也接過去。今後……我們大概不會再見面了。”
雲鯨落望向那輛等候在旁的車，忽然問道：“雪妮，你真的覺得幸福嗎？”
劉雪妮上車動作一頓，冷下臉來。
“雲鯨落，你憑什麽質疑我幸不幸福？”
她轉身直視雲鯨落：“以後我就是海城戶口，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大城市的人。我再也不用為他的教育發愁，也不用看著喜歡的奢侈品猶豫買不買得起。從今往後，誰也不會再指著我說‘她是從小縣城出來的’。我不必上班，日子也能過得比你舒服。這樣的生活，我為什麽不幸福？”
“……”
“我嫁給他，很幸福，一輩子都不會後悔。你看見我手上這枚鉆戒了嗎？二十萬。他給了我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東西，我擁有的，都是實實在在的。”
劉雪妮語氣嘲諷：“你呢？除了空口的承諾，和遙遙無期的等待，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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