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是不是愛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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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是不是愛上我了？
“等等——你賠我的那張新床，是用我的錢買的？”
邢錚握住她的手，放輕了聲音：“鯨鯨，我的就是你的。不如嫁給我，連我都是你的……”
雲鯨落一把推開他，“少來，別想趁人之危。”
邢錚悠悠開口：“小鯨魚，我怎麽記得……我明裏暗裏給你漲過幾次工資？”
雲鯨落立刻就軟了下來，笑著蹭過去摟住他的脖子：“老板最好啦～剛才是我不對，沒轉過彎來。你幫我漲工資、發年終獎的時候，其實早就把那筆錢還給我了，對不對？”
邢錚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漾開笑意：“總算開竅了。”
雲鯨落看著他笑意盎然的眉眼，心口頓了頓，看怔了。
“我說怎麽沒認出來你。”她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疼嗎？”
“不疼。”邢錚閉上眼，任由她微涼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撫摸。
雲鯨落吸了吸鼻子：“騙人，爺爺說很疼。”
“他瞎說的。”
“我不信。”
邢錚握住她的手，睜開眼睛看著她，不許她難過：“傷在我身上，他知道什麽，他就是為了哄你心疼。”
顧老爺子雖然向著孫子，但不可能撒謊。
他說邢錚當時痛到止疼藥都沒有用，躺過的那張病床上全是他的抓痕，她根本不敢想象有多痛。
“你為什麽非要讓自己修補得一點瑕疵都沒有？”
“你以前說過不喜歡醜的東西。我以為你拒絕我，是嫌我不夠好看了。如果我能把臉修覆好，至少……還有一張臉能讓你喜歡。”
“那你為什麽又因為我說的一句話跑去當兵？”
“大概是……”他聲音沈了沈，“想努力變成你會喜歡的樣子。”
雲鯨落眼圈倏地紅了：“你怎麽一點都不恨我？”
“都是我自己選的，有什麽好恨。”
她抿住唇不說話了，眼淚卻一顆顆往下掉。
邢錚一邊替她擦淚一邊輕嘆：“我真不想提這些。每次一說你就哭，你一哭，我心裏就揪著疼。我不想看你為我難受。”
“可我覺得欠你太多了。”
邢錚眼神忽然亮了亮，擡起她的下巴說：“只有愛一個人才會覺得虧欠。乖乖……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雲鯨落耳尖泛紅，小聲承認：“可能……是有那麽一點。”
邢錚呼吸停滯，不敢相信，“真的嗎？”
雲鯨落湊過去，在他繃緊的腮幫上軟軟親了一口，羞澀地說，“真的。”
然後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柔軟的胸口，“你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滾燙的掌心下，心跳紊亂，力道微弱，但撞擊著胸膛，也震得他掌心微麻。
邢錚渾身僵硬，幽暗的眼底綻放出精致，手指忍不住收緊，想要抓住她的柔軟……和心跳聲。
她鼻子堵著，嗓音悶悶的，甕聲甕氣：“可我還是很難過，邢錚，你忍受的那份痛苦，現在好像降臨在我身上了。”
邢錚立即收回手，摟住她軟綿的腰肢，吻了吻她沾著淚的眼睫：“乖乖，我從來沒怪過你。這些年也沒覺得有多苦，反而過得挺踏實。每天訓練、出任務，和戰友喝酒談天，日子很充實。唯一不好的是……總是想你。”
雲鯨落聲音軟軟地陷進他懷裏：“看到你抽屜裏那些勳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好厲害。原來你沒去上大學，是去做保家衛國的事了。”
邢錚笑了笑，輕輕將她攬住。
“怪不得第一次見你，穿成那樣，”雲鯨落恍然，“那時你才剛退伍回來吧？”
邢錚低嘆：“剛回來，就把自己賣給你了。”
雲鯨落輕輕推他，咬唇嬌嗔：“明明就是讓你占了便宜。”
“好，便宜我了。”邢錚嗓音溫沈，眼底滿是寵溺和縱容。
那些在部隊裏的夜晚，他躺在冷硬的鐵床上，握著送送她的那枚勳章入睡，從沒敢想有一天，夢真能成真。
雲鯨落靠在他胸膛前，忽然說道：“你知道嗎？我第一次點男模的時候，心裏慌得不行，就怕來個壞人把我腰子嘎了。”
邢錚低笑一聲。
“你沒有話要問我嗎？”
邢錚沈默了下，轉過臉來問：“你當時……對我什麽印象？”
“門一開我就嚇一跳，這人怎麽這麽高啊，逆著光，整個人又陰又冷，穿得根本不像男模。“她頓了頓，“我還以為你是——”
“以為我是什麽？”
“以為是哪裏派來查房的，看我房間有沒有藏違禁品。”她笑著捏他手臂，“還好你報了我ID。”
邢錚失笑：“那時剛回來，訂的新衣服還沒送到，只能從行李裏翻出件舊制服湊合。”
“原來是這樣，”雲鯨落眼睛彎了彎，“那你還得謝謝孟喬，那天我和謝燃分手，是她把你推給我的。”
邢錚低笑：“她已經如願以償換了部門。”
孟喬討厭之前的上司，邢錚給她調動了崗位，新崗位舒服又輕松，還加了薪，孟喬上班都有勁了。
雲鯨落忽然眨眨眼，冒出個念頭：“哎，你說要是那天她推薦的是別人，那晚上……”
邢錚臉色黑了下去：“這也敢假設？”
“就打個比方嘛。”
“不存在。”他聲音漸漸發冷，從齒縫中擠出，“我盯你盯得這麽緊，你那些前男友都別想碰你一下，你還敢跟別的男人去開房？”
“想都別想。”
他生氣地咬住她的唇，帶著明顯的占有欲。
“別做這樣的假設。”他手指捏著她的臉，“我不喜歡。”
“對了，我的那些前男友，他們——唔！”
雲鯨落真有事想問他，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機會，又被男人堵上了嘴。
**
雲鯨落被折騰到半夜，醒來時已近中午。
她收拾妥當走進正廳，揉著發痛的腦袋輕聲嘟囔：“怎麽沒人叫我起來？”
千明意含笑迎面走來：“阿燼說你昨晚勞累，特意囑咐讓你多睡一會兒。”
雲鯨落微怔：“三嬸，今天不是要去祭祖嗎？”
“已經回來了。”
回來了？
雲鯨落不由問道：“阿燼呢？”
千明意目光轉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猶豫了一下，低聲答道：“大少爺……還在祖山裏，在大夫人墓前，讓我們先回來了。”
雲鯨落知道宗祠祖山多有規矩和避諱，輕聲問：“我可以進山找他嗎？”
千明意與管家對視一眼，溫聲道：“去吧，讓管家帶你過去。”
上山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徑，兩旁松柏參天，幽深靜謐。
管家領她走到一處開闊的平地。這裏視野遼遠，對面山體間嵌著一尊莊嚴佛像，佛光如縷，靜靜籠罩著下方階梯式排列的顧氏祖墳。
她一眼便望見一座墳塋前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
他穿著黑色羊絨大衣，衣擺隨風輕揚，腰帶也在山風裏不時翻飛。
空中飄著綿綿細雨，管家將手中的傘遞給雲鯨落，自己撐起另一把，默默轉身下了山。
雲鯨落腳步輕緩地走到邢錚身後，將黑傘悄悄舉過他頭頂。
邢錚肩背微微一震。
他側過頭，就見雲鯨落靜靜走到他身旁，眉眼彎彎地看著他：“開春的雨帶著寒氣，淋久了容易感冒。”
邢錚動了動唇，想說什麽，她卻先望進他眼裏，笑意溫軟：“你別管我，我只是來給你撐傘的。”
明明山裏寒風肆虐，邢錚卻像被她眼裏的笑帶到一處溫暖的港灣，他幹澀的眼眶漸漸紅了。
“我來。”他要接過雲鯨落手裏的傘。
他掌心冰涼，握住雲鯨落手背時，寒意刺得她微微瑟縮了下，但她還是把傘給了他。
倆人靜靜佇立許久，邢錚低聲，啞然開口，“媽，這是我女朋友，以後我不是一個人了。”
雲鯨落覺得此時自己應該說什麽，她握住了邢錚的手，虔誠地面對墓碑，“伯母，我會替您好好愛他的。”
邢錚轉頭看向她，眼眶有一瞬間的潮濕。
——
雨勢漸大，寒氣逼人。
邢錚怕雲鯨落著涼，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下山路上，邢錚撐著傘，兩人並肩而行。
雲鯨落忽然想起什麽，輕聲問：“對了，你當年怎麽會去南州的？”
邢錚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我爸媽離婚後，我媽帶我去找她的初戀。”
“她初戀在南州？”
邢錚看了她一眼，她聲音小下去，“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也沒那麽好奇。”
邢錚沈吟：“馬場就是我繼父開的。”
“繼父？”雲鯨落不解，“可墓碑上明明寫的是……”
——愛妻邢鶯之墓。
邢錚擡手揉了揉眉心：“我媽是為了我，才不得已回到顧家。”
雲鯨落想起顧老爺子曾提過的事：“我聽爺爺說，那時你重傷，南州醫療條件不夠，才把你轉到A市。”
“是。當時能請動國外頂尖醫療團隊的，只有我爺爺。”
“所以……是爺爺讓你爸媽覆婚的？”
“是我爸提的條件。”
雲鯨落脫口而出：“那你爸挺會趁人之危的。”
說完才驚覺不妥，連忙捂嘴：“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他。”
邢錚卻低笑一聲：“隨便說，反正他死了，也聽不見。”
“好歹是你父親，你也不敬畏點……”
邢錚輕嗤：“一個混蛋罷了，有什麽可敬畏的。”
“可看起來，他很愛你母親，怎麽會讓你這麽……”
“愛？”邢錚語氣沈了下來，“如果不是他，我媽不會那麽早走。”
雲鯨落順口問：“他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邢錚側目看了她一眼，目光裏情緒難辨。
雲鯨落立刻收聲：“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如果不想說就不說。等你哪天願意了，再告訴我。”
靜默片刻，邢錚的聲音混著雨聲響起：“當年和我母親真正相愛的，是我繼父。他們從大學到工作，在一起五年，本來已經要結婚了。”
卻被顧燁強行占有。
顧燁不僅拿他們的床事去挑釁，還逼得那個男人離開了A市。
邢鶯逃過幾次，都被抓了回來。後來懷上邢錚，顧燁便用孩子綁住她，逼她結婚。
邢鶯原本是國際舞星，前途璀璨，卻因懷孕被迫放棄舞臺，終日侍弄花草，畫畫度日。
而那時顧燁的事業蒸蒸日上，為開拓海外市場常駐國外。
從懷孕到生產，他從來沒有陪過邢鶯一天，甚至在她孕晚期，還傳出與助理的私情。
助理曾上門挑釁，被顧家暗中處理了。
而邢鶯在一次爭執中從樓梯滾落，難產大出血。
之後她堅決要離婚，顧老爺子卻以孩子太小為由，強行留她，並許諾孩子可隨她姓邢，等到了邢錚十八歲，就還她自由。
生育幾乎耗盡了邢鶯的元氣，她搬回顧家老宅休養，顧老爺子派人悉心照料。
到邢錚十五歲那年，她抑郁加重，選擇了自殺。
直到那時，顧燁才真正放了她。
她帶著邢錚去了南州，跟等待她多年的馬場主人重逢。
“那伯母後來是怎麽……”雲鯨落聲音輕了下來。
邢錚語氣很淡：“京州裏，是我爸送她的禮物。”
“我媽為了報覆他，在裏面自殺了。”
雲鯨落臉色煞白，咽了咽口水。
邢錚察覺她在發抖，將她往懷裏攬了攬，低聲說：“別怕，那不是兇宅。”
雲鯨落搖頭：“不是的，我不是怕……我是想起爺爺說過，你當年去南州找我之後，伯母就過世了……”
她聲音發顫：“是不是因為……”
“不是因為你。”邢錚打斷她，聲音平靜，“我從南州回來時，她還好好在家。是後來某天深夜，爺爺突然接到醫院電話，說她沒搶救過來。”
雲鯨落暗暗松了口氣，如果是因為邢錚來找她，沒能陪伴在抑郁的母親身邊，導致沒救下她母親，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要怎麽原諒自己。
“鯨鯨，”邢錚忽然開口，“其實我媽的抑郁，不是因為我爸。”
雲鯨落怔住：“不是顧先生帶來的傷害，讓她積郁成疾嗎？”
邢錚搖頭：“她沒愛過我爸。”
邢鶯離世前，知道他為了一個女孩幾乎豁出性命，嘆息說：“你這樣癡情，以後怕是要吃盡苦頭。”
她不願意兒子重蹈自己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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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錚握住她的手，放輕了聲音：“鯨鯨，我的就是你的。不如嫁給我，連我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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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錚悠悠開口：“小鯨魚，我怎麽記得……我明裏暗裏給你漲過幾次工資？”
雲鯨落立刻就軟了下來，笑著蹭過去摟住他的脖子：“老板最好啦～剛才是我不對，沒轉過彎來。你幫我漲工資、發年終獎的時候，其實早就把那筆錢還給我了，對不對？”
邢錚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漾開笑意：“總算開竅了。”
雲鯨落看著他笑意盎然的眉眼，心口頓了頓，看怔了。
“我說怎麽沒認出來你。”她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疼嗎？”
“不疼。”邢錚閉上眼，任由她微涼的手指在自己臉上撫摸。
雲鯨落吸了吸鼻子：“騙人，爺爺說很疼。”
“他瞎說的。”
“我不信。”
邢錚握住她的手，睜開眼睛看著她，不許她難過：“傷在我身上，他知道什麽，他就是為了哄你心疼。”
顧老爺子雖然向著孫子，但不可能撒謊。
他說邢錚當時痛到止疼藥都沒有用，躺過的那張病床上全是他的抓痕，她根本不敢想象有多痛。
“你為什麽非要讓自己修補得一點瑕疵都沒有？”
“你以前說過不喜歡醜的東西。我以為你拒絕我，是嫌我不夠好看了。如果我能把臉修覆好，至少……還有一張臉能讓你喜歡。”
“那你為什麽又因為我說的一句話跑去當兵？”
“大概是……”他聲音沈了沈，“想努力變成你會喜歡的樣子。”
雲鯨落眼圈倏地紅了：“你怎麽一點都不恨我？”
“都是我自己選的，有什麽好恨。”
她抿住唇不說話了，眼淚卻一顆顆往下掉。
邢錚一邊替她擦淚一邊輕嘆：“我真不想提這些。每次一說你就哭，你一哭，我心裏就揪著疼。我不想看你為我難受。”
“可我覺得欠你太多了。”
邢錚眼神忽然亮了亮，擡起她的下巴說：“只有愛一個人才會覺得虧欠。乖乖……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雲鯨落耳尖泛紅，小聲承認：“可能……是有那麽一點。”
邢錚呼吸停滯，不敢相信，“真的嗎？”
雲鯨落湊過去，在他繃緊的腮幫上軟軟親了一口，羞澀地說，“真的。”
然後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柔軟的胸口，“你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滾燙的掌心下，心跳紊亂，力道微弱，但撞擊著胸膛，也震得他掌心微麻。
邢錚渾身僵硬，幽暗的眼底綻放出精致，手指忍不住收緊，想要抓住她的柔軟……和心跳聲。
她鼻子堵著，嗓音悶悶的，甕聲甕氣：“可我還是很難過，邢錚，你忍受的那份痛苦，現在好像降臨在我身上了。”
邢錚立即收回手，摟住她軟綿的腰肢，吻了吻她沾著淚的眼睫：“乖乖，我從來沒怪過你。這些年也沒覺得有多苦，反而過得挺踏實。每天訓練、出任務，和戰友喝酒談天，日子很充實。唯一不好的是……總是想你。”
雲鯨落聲音軟軟地陷進他懷裏：“看到你抽屜裏那些勳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好厲害。原來你沒去上大學，是去做保家衛國的事了。”
邢錚笑了笑，輕輕將她攬住。
“怪不得第一次見你，穿成那樣，”雲鯨落恍然，“那時你才剛退伍回來吧？”
邢錚低嘆：“剛回來，就把自己賣給你了。”
雲鯨落輕輕推他，咬唇嬌嗔：“明明就是讓你占了便宜。”
“好，便宜我了。”邢錚嗓音溫沈，眼底滿是寵溺和縱容。
那些在部隊裏的夜晚，他躺在冷硬的鐵床上，握著送送她的那枚勳章入睡，從沒敢想有一天，夢真能成真。
雲鯨落靠在他胸膛前，忽然說道：“你知道嗎？我第一次點男模的時候，心裏慌得不行，就怕來個壞人把我腰子嘎了。”
邢錚低笑一聲。
“你沒有話要問我嗎？”
邢錚沈默了下，轉過臉來問：“你當時……對我什麽印象？”
“門一開我就嚇一跳，這人怎麽這麽高啊，逆著光，整個人又陰又冷，穿得根本不像男模。“她頓了頓，“我還以為你是——”
“以為我是什麽？”
“以為是哪裏派來查房的，看我房間有沒有藏違禁品。”她笑著捏他手臂，“還好你報了我ID。”
邢錚失笑：“那時剛回來，訂的新衣服還沒送到，只能從行李裏翻出件舊制服湊合。”
“原來是這樣，”雲鯨落眼睛彎了彎，“那你還得謝謝孟喬，那天我和謝燃分手，是她把你推給我的。”
邢錚低笑：“她已經如願以償換了部門。”
孟喬討厭之前的上司，邢錚給她調動了崗位，新崗位舒服又輕松，還加了薪，孟喬上班都有勁了。
雲鯨落忽然眨眨眼，冒出個念頭：“哎，你說要是那天她推薦的是別人，那晚上……”
邢錚臉色黑了下去：“這也敢假設？”
“就打個比方嘛。”
“不存在。”他聲音漸漸發冷，從齒縫中擠出，“我盯你盯得這麽緊，你那些前男友都別想碰你一下，你還敢跟別的男人去開房？”
“想都別想。”
他生氣地咬住她的唇，帶著明顯的占有欲。
“別做這樣的假設。”他手指捏著她的臉，“我不喜歡。”
“對了，我的那些前男友，他們——唔！”
雲鯨落真有事想問他，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機會，又被男人堵上了嘴。
**
雲鯨落被折騰到半夜，醒來時已近中午。
她收拾妥當走進正廳，揉著發痛的腦袋輕聲嘟囔：“怎麽沒人叫我起來？”
千明意含笑迎面走來：“阿燼說你昨晚勞累，特意囑咐讓你多睡一會兒。”
雲鯨落微怔：“三嬸，今天不是要去祭祖嗎？”
“已經回來了。”
回來了？
雲鯨落不由問道：“阿燼呢？”
千明意目光轉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猶豫了一下，低聲答道：“大少爺……還在祖山裏，在大夫人墓前，讓我們先回來了。”
雲鯨落知道宗祠祖山多有規矩和避諱，輕聲問：“我可以進山找他嗎？”
千明意與管家對視一眼，溫聲道：“去吧，讓管家帶你過去。”
上山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小徑，兩旁松柏參天，幽深靜謐。
管家領她走到一處開闊的平地。這裏視野遼遠，對面山體間嵌著一尊莊嚴佛像，佛光如縷，靜靜籠罩著下方階梯式排列的顧氏祖墳。
她一眼便望見一座墳塋前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
他穿著黑色羊絨大衣，衣擺隨風輕揚，腰帶也在山風裏不時翻飛。
空中飄著綿綿細雨，管家將手中的傘遞給雲鯨落，自己撐起另一把，默默轉身下了山。
雲鯨落腳步輕緩地走到邢錚身後，將黑傘悄悄舉過他頭頂。
邢錚肩背微微一震。
他側過頭，就見雲鯨落靜靜走到他身旁，眉眼彎彎地看著他：“開春的雨帶著寒氣，淋久了容易感冒。”
邢錚動了動唇，想說什麽，她卻先望進他眼裏，笑意溫軟：“你別管我，我只是來給你撐傘的。”
明明山裏寒風肆虐，邢錚卻像被她眼裏的笑帶到一處溫暖的港灣，他幹澀的眼眶漸漸紅了。
“我來。”他要接過雲鯨落手裏的傘。
他掌心冰涼，握住雲鯨落手背時，寒意刺得她微微瑟縮了下，但她還是把傘給了他。
倆人靜靜佇立許久，邢錚低聲，啞然開口，“媽，這是我女朋友，以後我不是一個人了。”
雲鯨落覺得此時自己應該說什麽，她握住了邢錚的手，虔誠地面對墓碑，“伯母，我會替您好好愛他的。”
邢錚轉頭看向她，眼眶有一瞬間的潮濕。
——
雨勢漸大，寒氣逼人。
邢錚怕雲鯨落著涼，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下山路上，邢錚撐著傘，兩人並肩而行。
雲鯨落忽然想起什麽，輕聲問：“對了，你當年怎麽會去南州的？”
邢錚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我爸媽離婚後，我媽帶我去找她的初戀。”
“她初戀在南州？”
邢錚看了她一眼，她聲音小下去，“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我也沒那麽好奇。”
邢錚沈吟：“馬場就是我繼父開的。”
“繼父？”雲鯨落不解，“可墓碑上明明寫的是……”
——愛妻邢鶯之墓。
邢錚擡手揉了揉眉心：“我媽是為了我，才不得已回到顧家。”
雲鯨落想起顧老爺子曾提過的事：“我聽爺爺說，那時你重傷，南州醫療條件不夠，才把你轉到A市。”
“是。當時能請動國外頂尖醫療團隊的，只有我爺爺。”
“所以……是爺爺讓你爸媽覆婚的？”
“是我爸提的條件。”
雲鯨落脫口而出：“那你爸挺會趁人之危的。”
說完才驚覺不妥，連忙捂嘴：“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他。”
邢錚卻低笑一聲：“隨便說，反正他死了，也聽不見。”
“好歹是你父親，你也不敬畏點……”
邢錚輕嗤：“一個混蛋罷了，有什麽可敬畏的。”
“可看起來，他很愛你母親，怎麽會讓你這麽……”
“愛？”邢錚語氣沈了下來，“如果不是他，我媽不會那麽早走。”
雲鯨落順口問：“他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邢錚側目看了她一眼，目光裏情緒難辨。
雲鯨落立刻收聲：“我只是看你心情不好……如果不想說就不說。等你哪天願意了，再告訴我。”
靜默片刻，邢錚的聲音混著雨聲響起：“當年和我母親真正相愛的，是我繼父。他們從大學到工作，在一起五年，本來已經要結婚了。”
卻被顧燁強行占有。
顧燁不僅拿他們的床事去挑釁，還逼得那個男人離開了A市。
邢鶯逃過幾次，都被抓了回來。後來懷上邢錚，顧燁便用孩子綁住她，逼她結婚。
邢鶯原本是國際舞星，前途璀璨，卻因懷孕被迫放棄舞臺，終日侍弄花草，畫畫度日。
而那時顧燁的事業蒸蒸日上，為開拓海外市場常駐國外。
從懷孕到生產，他從來沒有陪過邢鶯一天，甚至在她孕晚期，還傳出與助理的私情。
助理曾上門挑釁，被顧家暗中處理了。
而邢鶯在一次爭執中從樓梯滾落，難產大出血。
之後她堅決要離婚，顧老爺子卻以孩子太小為由，強行留她，並許諾孩子可隨她姓邢，等到了邢錚十八歲，就還她自由。
生育幾乎耗盡了邢鶯的元氣，她搬回顧家老宅休養，顧老爺子派人悉心照料。
到邢錚十五歲那年，她抑郁加重，選擇了自殺。
直到那時，顧燁才真正放了她。
她帶著邢錚去了南州，跟等待她多年的馬場主人重逢。
“那伯母後來是怎麽……”雲鯨落聲音輕了下來。
邢錚語氣很淡：“京州裏，是我爸送她的禮物。”
“我媽為了報覆他，在裏面自殺了。”
雲鯨落臉色煞白，咽了咽口水。
邢錚察覺她在發抖，將她往懷裏攬了攬，低聲說：“別怕，那不是兇宅。”
雲鯨落搖頭：“不是的，我不是怕……我是想起爺爺說過，你當年去南州找我之後，伯母就過世了……”
她聲音發顫：“是不是因為……”
“不是因為你。”邢錚打斷她，聲音平靜，“我從南州回來時，她還好好在家。是後來某天深夜，爺爺突然接到醫院電話，說她沒搶救過來。”
雲鯨落暗暗松了口氣，如果是因為邢錚來找她，沒能陪伴在抑郁的母親身邊，導致沒救下她母親，她這輩子都不知道要怎麽原諒自己。
“鯨鯨，”邢錚忽然開口，“其實我媽的抑郁，不是因為我爸。”
雲鯨落怔住：“不是顧先生帶來的傷害，讓她積郁成疾嗎？”
邢錚搖頭：“她沒愛過我爸。”
邢鶯離世前，知道他為了一個女孩幾乎豁出性命，嘆息說：“你這樣癡情，以後怕是要吃盡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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