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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鳳凰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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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鳳凰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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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的紐約, 寒意初顯。

顧平安走出肯尼迪機場,冷空氣撲面而來,與京城幹冷的冬風不同, 這裏的冷帶著大西洋的潮濕氣息。他緊了緊風衣的領口,拖著行李箱走向出租車等候區。

國際手工藝展的組織方安排了接機,一個二十多歲的華裔女孩舉著寫有他名字的牌子, 在出口處張望。

“顧先生?”看到顧平安走近,女孩用中文試探地問。

“我是顧平安。”

“您好,我是組委會的志願者, 林小雅, 負責您在紐約期間的接待。”女孩熱情地接過一個小行李箱, “車在那邊,我先送您去酒店。”

去市區的路上,林小雅介紹著行程安排:“展覽明天開始布展,後天正式開展。您有兩天時間準備。住宿在曼哈頓中城的一家酒店, 離展覽中心很近。對了,您需要翻譯嗎?我可以幫忙。”

“謝謝,我英語還可以。”顧平安說。

林小雅有些驚訝:“顧先生的英語真好, 聽不出口音。”

“大學畢業後, 因為工作關系,專門好好的重新學過。”顧平安含糊道。

實際上, 他經歷了多個這樣的平行世界,被動的主動的學會了不少國外的語言,這些技能, 只要原主上個大學, 或者有過別的語言方便的基礎的學習, 他都能展示出來, 這英語不算什麽。

酒店不算豪華,但幹凈舒適。房間在二十層,窗外能看到部分城市天際線。放下行李,顧平安給家裏報了平安,然後開始整理帶來的展品。

他帶了三個行李箱,一個裝衣物,兩個裝展品和工具。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木工工具——刨子、鋸子、鑿子、錘子、墨鬥,每一件都用軟布包裹著;還有幾件完成的作品:那個給女兒做的小工具箱,一個小板凳,一個筆筒。

另外還有一套傳統的中式木匠服裝——深藍色的棉布褂子,已經洗得發白,但很幹凈。這是他從空間裏找出來的,是某個古代世界的時候穿過的,帶著歲月的痕跡。

“明天就穿這個吧。”顧平安把衣服掛好。

第二天一早,林小雅來接他去展覽中心。

紐約賈維茨會展中心很大,國際手工藝展只占了其中一個展廳,但規模也不小。來自世界各地的匠人在這裏布置展位,各種語言混雜,各種手工藝品琳瑯滿目。

顧平安的展位在亞洲區,位置不錯,大約十平方米的空間。旁邊是小日子的一位漆器藝人,對面是印度的一位紡織藝人。

“顧先生,需要幫忙嗎?”林小雅問。

“不用,我自己來。”

顧平安開始布置。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追求華麗的展示效果,而是力求還原一個傳統中國木匠的工作場景。

展位背景掛了一幅水墨畫——是林雨晴臨摹的《清明上河圖》局部,展現的是宋代市井中木匠勞作的場景。畫前擺了一張老榆木工作臺,臺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工具。

工作臺旁邊,是一個小小的展示架,上面放著那幾件完成的作品。

整個展位樸素、幹凈,透著一種沈靜的力量。

“很有特色。”旁邊小日子的漆器藝人的展位已經布置好了,那位五十多歲的小日子匠人走過來,用英語說,“你的展位,很有……禪意。”

“謝謝。”顧平安禮貌回應,“您的漆器也很美。”

“我是鈴木健一,做漆器四十年了。”小日子人遞上名片。

“顧平安,木工。”

兩人簡單交流了幾句。鈴木健一顯然是個真正的匠人,話不多,但句句實在。

“現在很少看到這麽傳統的工具了。”他看著顧平安的那些刨子鋸子,“在我們國家也是,年輕人不願意學,老手藝在消失。”

“世界各地都一樣。”顧平安說。

布展花了一整天。傍晚,顧平安回到酒店,累但充實。

開展第一天,人潮湧動。顧平安穿上那件中式褂子,站在展位裏。他沒有像其他展商那樣熱情招攬,只是安靜地整理工具,偶爾演示一下刨子的使用。

這種低調反而引起了註意。

一個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在展位前停下,好奇地看著那些工具:“這些都是手工做的?”

“是的。”顧平安拿起一把刨子,“每一件都是手工制作,手工打磨。”

“能演示一下嗎?”

顧平安取出一塊準備好的松木板,固定在工作臺上,開始刨木。他的動作流暢自然,每一次推刨都沈穩有力,木屑如紙片般卷出。

周圍漸漸聚攏了一些人。

“太神奇了。”一個年輕女孩驚嘆,“不用電,不用機器,就能把木頭刨得這麽平。”

顧平安停下手:“傳統工藝的魅力就在於此——用手,用心,而不是用機器。”

他又演示了鋸子和鑿子的使用。每一次演示,都引來一陣驚嘆和掌聲。

一個七八歲的華裔小男孩看得入迷,拉著媽媽的手:“媽媽,我也想學。”

男孩的母親有些不好意思:“顧先生,能讓孩子試試嗎?”

“當然可以。”顧平安拿了一把小刨子——那是他特意為女兒做的縮小版,“用這個,輕一點。”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學著顧平安的樣子推刨,雖然動作笨拙,但很認真。當他刨下第一片木屑時,小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我做到了。”

圍觀的人都笑了。

整個上午,顧平安的展位前人流不斷。有人拍照,有人錄像,有人詢問,他都耐心解答。

下午,那位邀請他的美國老太太,交流團團長瑪麗安教授來了。

“顧,你的展位太棒了。”瑪麗安教授興奮地說,“我剛才轉了一圈,你的展位是最受歡迎的之一。大家都說,看到了真正的華國工藝。”

“謝謝教授。”

“叫我瑪麗安就好。”老太太認真地看著顧平安,“顧,你讓我想起我的祖父。

他是個鐵匠,一輩子打鐵,手藝精湛。他說過,好手藝不是做給別人看的,是做給自己的良心看的。”

顧平安點頭:“我師父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師父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瑪麗安說,“明天下午有個研討會,主題是‘傳統工藝的當代價值’,我想邀請你發言。”

顧平安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第二天下午的研討會,來了近百人。顧平安被安排在第三個發言。

輪到他時,他走上臺,還是那身中式褂子,手裏拿著一把刨子。

“大家好,我是顧平安,來自華國,一個木工。”他開門見山,“今天我不想講高深的理論,只想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他舉起那把刨子:“這是一把華國傳統的木工刨子,我已經用了很多年。

它的木料是棗木,刨刀是鋼,手柄是槐木。每一部分都是手工制作,手工組裝,手工打磨。”

臺下安靜下來。

“有人說,傳統工藝過時了,機器更快更好。”顧平安緩緩說道,“但我想說,有些東西,機器永遠替代不了。

比如這把刨子——當我用它刨木時,我能感覺到木料的紋理,能聽到木屑被剝離的聲音,能聞到木頭特有的香氣。這種感受,是機器給不了的。”

他頓了頓:“傳統工藝,傳承的不只是手藝,更是一種態度,一種精神。耐心、專註、敬畏材料、追求完美——這些品質,在任何時代都不過時。”

臺下響起掌聲。

顧平安繼續說:“我來這裏,不是要證明什麽,也不是要賣什麽。我只是想告訴大家,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還有人用這樣的方式工作,用這樣的方式生活。這種生活方式,本身就有價值。”

他的發言很短,但很真誠。結束後,很多人圍上來交流。

一位來自意大利的老玻璃匠人說:“你說得對,顧。我吹玻璃五十年了,每一次吹制,都是和材料對話。機器做不到這一點。”

一位非洲的編織藝人說:“我們部落的編織技藝,已經傳了十幾代。每一件作品,都帶著祖先的智慧。”

顧平安聽著,心中溫暖。原來,在世界各地,都有這樣堅守傳統的人。

研討會的第二天,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一個穿著考究的白人老頭在顧平安的展位前站了很久,仔細看著每一件工具和作品。最後,他指著那個小工具箱問:“這個賣嗎?”

顧平安搖頭:“抱歉,這是給我女兒做的,不賣。”

老頭有些失望,但還是說:“我能看看嗎?”

“可以。”

老頭小心翼翼地打開工具箱,看著裏面的小工具,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他看了很久,才擡起頭:“顧先生,這些工具……是你做的?”

“是的。”

“每一件都是?”

“每一件都是。”

老頭深吸一口氣:“你認識顧青山嗎?”

顧平安心中一震。顧青山,正是顧三爺的本名。

“您認識我師父?”

老頭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真的是你,顧青山的徒弟,我就說,這手藝,這風格,太像了。”

他激動地握住顧平安的手:“我叫威廉·卡特,四十多年前,我在中國見過你師父。”

顧平安請威廉到展位後面的休息區坐下。林小雅送來了兩杯茶。

“那是1980年,我還是個年輕的收藏家,去華國尋寶。”威廉回憶道,“在南湖潭州市,我遇到了顧青山先生。他那時應該六十多歲,但精神矍鑠。

我在他店裏看到一套木工工具,驚為天人,想買,但他不賣。”

威廉眼中浮現追憶的神色:“他說,工具是匠人的夥伴,不能買賣。但他願意教我認識這些工具。

我在他店裏待了三天,學了很多東西。那三天,改變了我對工藝的看法。”

顧平安靜靜地聽著。

“顧先生還給我看了他的一些作品——不是家具,而是一些小玩意兒。一個魯班鎖,一個九連環,一個可以折疊的小凳子。每一件都精妙絕倫。”威廉感慨道,“他說,好手藝不在大,在小處見真章。”

“後來呢?”顧平安問。

“後來我就回國了。再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我就再也沒機會去華國。”威廉嘆了口氣,“我一直想再見到顧先生,但聽說他回鄉隱居了。沒想到,四十多年後,我見到了他的傳人。”

他看著顧平安,眼神熱切:“顧先生,你的手藝,跟你師父一模一樣。不,應該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您過獎了。”顧平安說,“我只是學了師父的一點皮毛。”

“不,我看得出來。”威廉搖頭,“你師父當年跟我說,他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找到一個真正能傳承他手藝的人。他說,手藝需要天賦,更需要心性。現在看來,他找到了。”

兩人聊了很久。威廉邀請顧平安去他家做客,說有些東西想給他看。

展覽的最後一天下午,顧平安去了威廉在長島的家。

那是一棟老式的別墅,但內部的裝修充滿了東方元素。客廳裏擺著明清家具,墻上掛著華國字畫,博古架上陳列著各種瓷器。

“這些都是我從華國收集的。”威廉說,“但最珍貴的,是這些。”

他打開一個房間的門。裏面是一個工作室,工作臺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套木工工具。

顧平安猜,那就是顧三爺贈送出去的木工工具。

“這是……”他快步走過去。

“沒錯,是你師父的工具。”威廉說,“當年他不肯賣給我,但在我離開華國前,他把這套工具送給了我。他說,工具需要有懂得欣賞的人保管。”

顧平安輕輕撫摸那些工具。刨子的手柄已經被磨得光滑如玉,鋸子的鋸齒依然鋒利,鑿子的刃口閃著寒光。他能感覺到,這些工具上還殘留著顧三爺的氣息。

“四十多年了,我一直精心保管著。”威廉說,“每年都會拿出來保養一次。但我總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它們——我不是匠人,不懂使用它們。”

他看向顧平安:“現在,我覺得它們應該回到真正的主人手裏。顧先生,這套工具,我送給你。”

顧平安楞住了:“這……太貴重了。”

“不,在你手裏,它們才能發揮真正的價值。”威廉認真地說,“你師父如果知道,他的工具被你繼承,一定會很高興。”

顧平安看著那些工具,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他能想象,顧三爺當年是如何用這些工具工作的;能想象,這些工具見證了多少作品的誕生。

最終,他接受了這份禮物。

“謝謝您,威廉先生。我會好好珍惜它們。”

“叫我威廉就好。”老人笑了,“顧,你知道嗎?見到你,我覺得我這四十多年的等待,值了。”

離開威廉家時,天色已晚。顧平安抱著那個裝著工具的箱子,走在紐約的街頭。

霓虹閃爍,車流不息。這個繁華的都市,與顧三爺當年生活過的琉璃廠,或者曾經短暫停留的潭州市,是不同的世界。

師父顧三爺八十年代初期確實在省會城市潭州市短暫住過兩年,這事原主雖然沒有看到過,但也曾聽師父曾經提起過,是過去為故人照顧什麽親人兩年。

但有些東西,不會因為時空的改變而消失。比如匠人精神,比如師徒傳承,比如對手藝的敬畏。

回到酒店,顧平安打開箱子,一件件取出工具,仔細擦拭,上油保養。

他能感覺到,這些工具雖然已經多年未用,但依然“活著”。它們等待著,等待著再次被使用,再次創造作品。

“師父,您的工具,我接下了。”顧平安輕聲說,“您的手藝,我會傳承下去。不只是傳給女兒,傳給未來的孩子,也會傳給真正想學的人。”

工具靜靜地躺在那裏,仿佛在回應。

展覽的最後一天,顧平安的展位前依然人流不斷。許多人來道別,留聯系方式,說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中國看他。

鈴木健一也來了:“顧君,以後來小日子,一定要聯系我。我想讓你看看我的工作室。”“一定。”

瑪麗安教授給了顧平安一個擁抱:“顧,你讓我看到了華國匠人的風骨。希望以後還能合作。”

“謝謝教授。”

林小雅幫顧平安收拾展品,有些不舍:“顧先生,您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見了。”

“有緣會再見的。”顧平安笑道,“你也隨時可以來華國,我帶你看看真正的傳統工藝。”

“一言為定。”

晚上,顧平安收拾好行李,給家裏打了電話。

“爸爸。”顧曉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明天就回去。”顧平安溫柔地說,“爸爸給曉曉帶了禮物。”

“什麽禮物?”

“保密,回去就知道了。”

林雨晴接過電話:“平安,一切順利嗎?”

“很順利。”顧平安說,“還遇到了師父的一位故人,得到了師父當年的工具。”

“真的?那太好了。”

“雨晴,我想家了。”顧平安輕聲說。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然後林雨晴說:“我們也想你。快回來吧。”

掛了電話,顧平安站在窗前,看著紐約的夜景。

這一周,他展示了華國工藝,認識了世界各地的匠人,還意外得到了師父的遺物。

收獲很大,但更讓他確定了一件事——他想要的,不是在國際舞臺上大放異彩,不是成為什麽大師名家。

他想要的,是回到那個四合院,回到家人身邊。在院子裏,教女兒用那些小工具做她人生的第一個木工作品。

在書房裏,研究那些古籍資料,了解更多的傳統技藝;在廚房裏,給家人做一桌好菜,看著他們滿足的笑容。

平淡,但真實;簡單,但溫暖。

這就是他這一世的選擇。

第二天上午,顧平安登上回國的航班。

飛機起飛時,他看著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心中平靜。

十二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走出航站樓,冷冽的北風撲面而來,但顧平安卻覺得親切——這是家鄉的風。

林雨晴和顧曉曉來接他。

“爸爸。”顧曉曉撲進他懷裏。

“曉曉長高了。”顧平安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

林雨晴看著他,眼中滿是思念:“累了吧?”

“不累。”顧平安握住妻子的手,“回家。”

回到胡同,已經是傍晚。院子裏亮著燈,四位老人在門口等著。

“平安回來了。”

“路上順利嗎?”

“餓了吧?飯都做好了。”

熟悉的問候,熟悉的場景,讓顧平安心中一暖。

“爸、媽,我回來了。”

晚飯很豐盛,都是他愛吃的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聽他講紐約的見聞。

“你師父的工具?”顧德順很激動,“能看看嗎?”

顧平安取出那個箱子,打開。

顧德順一件件拿起工具,仔細端詳:“沒錯,是三爺的。這把刨子,我小時候見過,三爺用它給我做過一個小木馬。”

他眼眶有些濕潤:“沒想到,幾十年後,又見到了。”

劉秀蘭也感慨:“三爺如果知道,他的工具被你繼承,一定會很高興。”

晚飯後,顧平安把給家人的禮物一一拿出來。

給女兒的是一套美國本土產的兒童木工工具——不是要取代他做的那套,而是讓女兒看看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工具設計。

給林雨晴的是一本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的畫冊,裏面有她喜歡的幾位藝術家的作品。

給四位老人的是幾樣美國特產——楓糖、堅果、保健品。

“花這些錢幹嘛。”劉秀蘭嘴上這麽說,但臉上滿是笑容。

“媽,難得去一次。”顧平安笑道。

顧曉曉對新工具很感興趣,但玩了一會兒,還是拿出了爸爸做的那套:“我還是喜歡爸爸做的。”

“為什麽?”

“因為這是爸爸親手做的。”小姑娘認真地說,“上面有爸爸的味道。”

大家都笑了。

夜深了,家人都睡了。

顧平安在書房裏,把顧三爺的工具和自己常用的工具並排擺在工作臺上。

兩套工具,相隔幾十年,卻出自同一脈傳承。

他拿起顧三爺的那把刨子,輕輕撫摸著光滑的手柄。能想象,當年顧三爺就是握著這把刨子,在琉璃廠的店鋪裏,刨出一件件精美的作品。

“師父,我會好好用這些工具的。”顧平安輕聲說,“不只是用,還要傳承。傳給曉曉,傳給未來的孩子,傳給真正熱愛手藝的人。”

窗外,月色如水。

院子裏的凈化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點頭。

顧平安看著窗外,心中一片澄明。

這一世,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不是轟轟烈烈的事業,不是驚天動地的成就。

而是守護一個家,傳承一門手藝,過好每一天。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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