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民國炮灰(04)

關燈
第95章 民國炮灰(04)

求訂閱

時光荏苒, 魔都的梧桐樹葉落了又積,積了又掃,轉眼間, 日歷已然翻到了一九四九年的年初。

濕冷的寒風裹挾著黃浦江的水汽,鉆進弄堂的每一個角落,呵氣成霧的時節到了。

顧平安來到魔都, 已近半年。

臨近寒假,雖然還沒放假,但也快了。

半年的光陰, 足以讓一個少年在陌生的城市站穩腳跟, 甚至經營出不小的局面。

明德中學高中部的課程對他而言依舊輕松, 他甚至能游刃有餘地“提前完成”課堂任務。

然後在下午三四點鐘,迎著老師默許(得益於他穩定中上的成績和私下些許“孝敬”)的目光,提前離開教室,去完成他“課外”的工作——為人操辦宴席。

這半年來, “小顧師傅”的名頭在這一片街區愈發響亮。他的廚藝精湛,花樣繁多,且極守信用, 無論是富商的家宴, 還是文人雅集的小酌,亦或是普通人家逢年過節的團圓飯, 他都能應付得妥帖周到。

價格雖比普通廚子貴上一些,但絕對物超所值。因此,找他預定檔期的人排得頗滿, 尤其是在年關將近的這段時間。

今天下午, 他便是提前離校, 趕往隔了兩條馬路的一戶李姓商人家裏, 操辦一場重要的商務晚宴。主家要求高,菜式覆雜,需要提前準備。

顧平安穿著半舊的棉袍,圍著灰色圍巾,提著自帶的、裝有常用調料和特殊廚具的藤條箱(內裏乾坤自然在空間),步履從容地走在寒風凜冽的街道上。

他的身形比半年前似乎挺拔了些許,眉宇間的沈穩也愈發內斂,不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倒似個歷經世事的年輕匠人。

來到李家,與主家簡單溝通後,他便鉆進了廚房,系上圍裙,開始忙碌。處理食材,調制醬料,掌控火候……

一切有條不紊。他動作迅捷而精準,仿佛每一個步驟都經過千百次的錘煉。濃郁的香氣很快從廚房彌漫開來,引得李家幫傭都不住地探頭張望。

時間掐算得極準。當一道需要文火慢燉的“佛跳墻”上了竈,進入需要耐心守候的階段時,顧平安看了看墻上掛鐘,解下圍裙,對主家管家打了個招呼:

“管家,這竈上燉著東西,火候我看住了,得穩一個時辰。我趁這空檔,去接下我妹妹放學,就在隔壁明德小學,片刻就回,絕不耽誤後續菜肴。”

管家早已熟知他的規矩,也知道他有個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顧,況且那“佛跳墻”確實急不得,便笑著應允:“小顧師傅快去快回,這邊我看著火。”

顧平安點點頭,重新裹緊圍巾,快步走出李家。寒風撲面,他微微瞇起眼,神識卻早已悄然展開,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了從李家到明德小學的路徑以及周邊區域。

這是他半年來養成的習慣,無論何時何地,保持警惕已成本能。

走到小學部門口,放學的鈴聲剛好響起。不多時,穿著厚厚棉襖、戴著絨線帽的顧恬就像只小鳥一樣飛撲出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看到哥哥,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哥哥!”

“慢點跑,小心摔著。”

顧平安接住妹妹,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感受到她小手冰涼,便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輕輕揉搓,“今天在學校冷不冷?”

“不冷!教室裏生了爐子呢!”顧恬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學了什麽新字,哪個同學又帶來了新玩具。

聽著妹妹稚嫩的聲音,顧平安心中一片寧靜。

這半年來,他將顧恬照顧得很好,小姑娘長高了些,臉上也有了健康的紅潤,性格也開朗了許多。這是他穿越十二世,唯一想要牢牢守護的溫暖。

接了妹妹,他並未直接回李家,而是先帶著顧恬回了自己家。

將妹妹安頓在溫暖舒適的客堂間,之前還做了烤火架,但前段時間,他從一個富豪家裏收了一套舊的低壓蒸汽取暖鍋爐,還有成套的暖氣片,家裏也裝上了暖氣。

大冷天的,家裏暖暖和和,那烤火架都束之高閣,外面前院的小陽光房,成了鍋爐取暖房。

給妹妹拿出點心和新買的小人書,又叮囑她不要給陌生人開門後,顧平安才再次出門,返回李宅繼續未完的宴席。

整個過程銜接得天衣無縫,既保證了工作的完成,也確保妹妹得到了妥善的照顧。

這半年來,他便是靠著這種精確到分鐘的時間管理和遠超常人的效率,兼顧了學業、工作和照顧妹妹三件大事。

明面上,他賺取了不少酬勞,加上“家底”,兄妹二人的生活堪稱優渥。暗地裏,他空間中來自各個世界的財富和物資更是堆積如山,但他行事依舊謹慎,從不張揚。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對於尋找姑媽顧秀娟一事,顧平安投入了足夠的耐心和看似積極的行動。

他利用周末和空閑,幾乎將滬西可能關聯的區域跑了個遍,問詢了無數人,但那封泛黃信封上的地址和“顧秀娟”這個名字,如同石沈大海,沒有激起任何確切的漣漪。線索時斷時續,最終都指向了虛無。

他似乎真的遇到了“大海撈針”的困境,但他並未表現出過多的焦躁,依舊按部就班地每隔一段時間就去“碰碰運氣”。

這符合一個執著尋親少年的行為邏輯,也完美掩蓋了他借此探查周邊環境、熟悉魔都地下脈絡的真實目的。

而與蘇莉莉一家的“賬”,他自然也從未忘記。

半年的時間,足夠他利用神識和偶爾“路過”同心裏時收集的信息,摸清了蘇家的大致情況。

蘇太太是個精於算計、愛慕虛榮的小市民,蘇莉莉則完美繼承了母親的“優點”,且因其女學生的身份和幾分姿色,心氣更高,一心想攀附權貴,改變命運。原主記憶中,她後來也確實“成功”了。

顧平安自然不會讓她如願,至少,不能讓她踩著原主和顧恬的屍骨如願。

他沒有使用任何超自然的力量,那太容易留下痕跡。他選擇了最符合這個時代黑暗規則的方式——借刀殺人。

他通過多次轉手,耗費了些許金銀(對他而言九牛一毛),輾轉聯系上了魔都地下世界一個專門牽線搭橋、處理“臟活”的灰色人物。

他沒有暴露任何自身信息,只是提供了一個模糊的“生意”:讓某個有特殊癖好、且背景硬到足以無視一般麻煩的紈絝子弟,“偶然”發現並“看上”同心裏蘇家的女兒蘇莉莉。

他提供的蘇莉莉信息足夠準確:女中學生,略有姿色,家境普通,虛榮心強,渴望攀高枝。

至於那個“紈絝子弟”的人選,他經過篩選,最終鎖定了一個名聲爛透、幾乎在魔都上層圈子邊緣臭名昭著的家夥——姓胡,家裏曾是個手握兵權的小軍閥,如今雖已失勢,但餘威和惡習猶在。

這胡姓紈絝性格陰損暴虐,尤其對落在手中的女子,手段極其殘忍,玩膩了轉手賣入最骯臟的堂子或是直接折磨至死的事情,並非沒有先例。

而且此人行事肆無忌憚,背後似乎還有藍黨某個特務機構的影子,等閑人不敢招惹。

顧平安要做的,就是通過那灰色人物,將蘇莉莉這顆“誘餌”,精準地拋到那條惡魚的面前。剩下的,他只需要冷眼旁觀。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就在半個月前,蘇莉莉在一次“偶然”的同學聚會上,“巧遇”了那位胡公子。

接下來的事情,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鮮花、禮物、甜言蜜語,以及看似不經意的權勢炫耀,很快便讓本就心懷妄念的蘇莉莉陷了進去,與胡公子出入對,儼然成了戀人。

蘇太太起初還有些擔憂,但打聽之下(自然是顧平安通過手段讓她“打聽”到想聽的信息),得知胡家“頗有背景”,便也半推半就,甚至暗自欣喜,覺得女兒終於釣到了金龜婿。

只有顧平安知道,那看似風光的表面下,是何等汙穢和危險的深淵。

他偶爾用神識“看”到蘇莉莉打扮得花枝招展、滿懷憧憬地出門赴約,或是蘇太太在同鄰裏炫耀時那掩飾不住的得意,眼神深處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這是他們應得的。

原主的一條命,顧恬的一條命,總要有人付出代價。他並不親自動手,只是輕輕推了一把,看著他們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一步步滑向毀滅。

……

傍晚,李家的宴席圓滿結束。賓主盡歡,李老板對顧平安的手藝讚不絕口,酬勞給得格外豐厚,還親自將他送到門口。

顧平安提著沈甸甸的酬金(其中一部分已悄然存入空間),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

寒風依舊,但他體內氣血充盈,並不覺得寒冷。他盤算著今晚給顧恬做她愛吃的酒釀圓子,再教她認幾個新字。

電車隆隆駛過,街面恢覆通行。

顧平安捧著熱乎乎的糖炒栗子,繼續向家的方向走去。

臘月的魔都,寒意刺骨,卻凍不住某些人心中熾熱的虛榮與妄念。

同心裏蘇家那間不算寬敞的客堂間,近來卻總彌漫著一種與外界蕭瑟格格不入的、虛浮的熱鬧氣息。

今晚,胡世銘又來了。

他依舊是那副做派,寶藍色團花綢緞長衫,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

他大剌剌地歪坐在那張蘇家最好的、擦得鋥亮的紅木太師椅上,仿佛那不是椅子,而是他的王座。

手裏把玩著一個純金的懷表,表蓋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在略顯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蘇莉莉穿著他上次送的法蘭絨洋裝,裙子下擺綴著精致的蕾絲,腳上是一雙嶄新的、鞋跟細得像錐子一樣的皮鞋。

她臉上塗了胭脂和口紅,頭發精心燙成時下最流行的樣式,整個人像一只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雀鳥。

她坐在胡世銘腳邊的一個繡墩上,身子微微仰靠著他的膝蓋,手裏捧著一小碟剝好的松子仁,正一顆顆地餵到他嘴邊。

“世銘,嘗嘗這松子,我剝了半下午呢。”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刻意練習過的嬌嗔。

胡世銘垂眼睨著她,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就著她的手吃了松子,指尖卻在她細膩的手腕內側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那觸感冰涼,帶著一種審視貨物般的挑剔。

蘇莉莉手腕微微一顫,臉上卻迅速飛起兩團紅暈,似羞似喜地低下頭。

蘇太太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忙不疊地又將一杯剛沏好的、家裏珍藏的香片茶雙手捧到胡世銘旁邊的茶幾上。

“胡公子,您喝茶,暖暖身子。這鬼天氣,真是冷到骨子裏去了。”她說話時,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縫,目光時不時瞟向胡世銘放在手邊的貂皮帽子和他指間那枚碩大的翡翠戒指。

胡世銘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卻掃過這間雖然收拾過、但仍顯局促和陳舊的客堂間,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棄。

他端起茶杯,只掀開蓋子嗅了嗅,便又放了回去,眉頭微蹙:“這茶葉,放久了吧?一股陳味兒。”

蘇太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更加熱切地解釋:“哎喲,胡公子您舌頭真靈。

這茶是去年存的,今年新茶還沒下來……比不上您府上的珍品,您將就著潤潤喉。”

胡世銘沒再理會她,轉而用兩根手指擡起蘇莉莉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他的手指很有力,捏得蘇莉莉有些疼,但她不敢掙紮,只能努力維持著甜美的笑容。

“莉莉,明天‘仙樂斯’有個局,都是些有頭有臉的朋友,你跟我一起去。”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仙樂斯?”蘇莉莉眼睛一亮,那可是頂級的舞廳,她只聽同學說起過,從未進去過。“真的嗎?世銘你真好。”

“嗯,”胡世銘松開手,像是丟開一件玩膩的東西,漫不經心地說,“打扮得像樣點,別給我丟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洋裝上掃過,帶著幾分挑剔,“這料子……湊合吧。回頭我帶你去‘鴻翔’再做幾身。”

蘇太太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連忙插嘴:“哎呀,鴻翔啊?那可是最高級的時裝公司。

胡公子您對莉莉真是太上心了!我們莉莉能遇到您,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她說著,又像是想起什麽,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諂媚和挑撥,“胡公子您是不知道,這弄堂裏啊,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就對面永安裏那個姓顧的小子,以前還想租我們家房子呢,結果臨了反悔,一點信用都沒有。

現在靠著給人燒飯混日子,能有什麽出息?看他那窮酸樣,以後怕是連媳婦都討不到。哪像我們莉莉,有您這樣的貴人眷顧……”

她喋喋不休地貶低著顧平安,試圖通過踩低別人來烘托胡世銘的高貴和蘇莉莉的“幸運”。

胡世銘聽著,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但更多的是某種扭曲的滿足感。

他喜歡這種被人仰望、被人懼怕、能夠隨意決定他人“出息”與否的感覺。他打斷了蘇太太的話,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行了,那種小角色,也值得提?螻蟻一樣的東西,踩死了都嫌臟鞋。”

他說話時,眼神裏掠過一絲陰鷙的寒光,讓無意中瞥見的蘇太太心裏莫名一哆嗦,趕緊閉上了嘴。

蘇莉莉卻完全沈浸在可以去“仙樂斯”和做新衣服的喜悅中,絲毫沒有察覺胡世銘話語和眼神中的殘忍。她只覺得世銘霸氣,有魄力,這才是真正的男人。

……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胡世銘心血來潮,帶著蘇莉莉去逛先施公司。

他似乎是這裏的常客,售貨員見了他都格外恭敬。他隨手給蘇莉莉買了一條價格不菲的真絲圍巾,又給自己挑了一副進口的皮手套。

走出公司大門,寒風凜冽。一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小乞丐縮在墻角,伸出臟兮兮的小手,顫巍巍地向路過的行人乞討。

他看到衣著光鮮的胡世銘和蘇莉莉,也怯生生地湊了過來,嘴裏含糊地喊著:“老爺,太太,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蘇莉莉看著那小乞丐可憐的樣子,剛想從手袋裏摸出幾個零錢,卻被胡世銘一把按住。

胡世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看著那小乞丐,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小乞丐被他看得害怕,往後縮了縮。

“臟東西,也敢往我面前湊?”胡世銘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擡起腳,那雙擦得鋥亮的進口皮鞋,毫不留情地踹在小乞丐的胸口。

“啊!”小乞丐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瘦小的身體被踹得向後摔去,撞在冰冷的墻壁上,蜷縮成一團,痛苦地呻吟著,連哭都不敢大聲。

蘇莉莉嚇得驚叫一聲,手捂住了嘴,臉色瞬間煞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胡世銘,又看看那個痛苦抽搐的小乞丐,心臟狂跳。

胡世銘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掏出手帕,仔細地擦了擦鞋尖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攬住渾身僵硬的蘇莉莉,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走吧,莉莉,別讓這些下賤東西壞了興致。我帶你去吃冰淇淋。”

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但看到胡世銘那副派頭和陰狠的眼神,都敢怒不敢言,匆匆避開。

蘇莉莉被胡世銘半摟半拖著離開,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蜷縮在墻角的小小身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胡世銘身上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殘忍。這與她想象中的“霸氣”完全不同,這是一種令人恐懼的、毫無人性的暴虐。

然而,當她被胡世銘帶進溫暖如春、飄蕩著甜蜜音樂的高級西餐廳,坐在柔軟的絲絨座椅上,看著面前精致的水晶杯碟和菜單上昂貴的菜式時,心底那點剛剛升起的恐懼和不適,又被眼前這唾手可得的奢華一點點壓了下去。

他只是……脾氣不太好。對那些下等人,本來就不需要客氣。她這樣告訴自己,努力忽略心底那一絲越來越清晰的不安。能享受到這樣的生活,付出一點代價,也是值得的……吧?

顧平安提著剛買的新鮮蔬菜從弄堂口走過,神識淡淡掃過蘇家窗口,恰好“看”到蘇莉莉正對著一面小鏡子,喜滋滋地試戴一條新圍巾,而蘇太太則在旁邊喋喋不休,臉上是掩不住的炫耀之色。

“你們是不知道,那胡公子出手闊氣的嘞,不是親眼所見,都不敢想象?”

“他花錢跟流水似的,嘩嘩的,一點也不心疼錢,家大業大就是好。”

“如今這世道除了錢還得有權,沒有權光有錢那是萬萬不行的。”

周圍的鄰裏敷衍的回應著,都知道如今不能得罪蘇太太,她是什麽人?那胡公子又是啥做派,蘇家人當局者迷,他們這些旁觀者可瞧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那胡公子就不是個好東西。

典型的紈絝+壞種,還是天生的壞種,可不是什麽善茬,瞧那胡公子的做派,蘇家的莉莉怕是不會有好下場,好端端的一個漂亮小姑娘,就這麽被毀了,造孽喲。

他收回目光,眼神平靜無波。

深淵已經張開了口,有人卻只看到洞口點綴的浮華金邊,正興高采烈地,一步步朝裏走去。

而他,只是一個冷眼的旁觀者。

只是他不知道,那深淵裏的惡獸,耐心似乎快要耗盡了。胡世銘眼中對蘇莉莉那點新鮮感,正在被一種更黑暗、更充滿破壞欲的念頭所取代。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求收藏:《我從末世來[快穿]》by傳山,更新中

接檔文求收藏,夠兩百收藏開文:《宿主路子有點野[快穿]》by傳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