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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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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得償所願

李常青一頓,像個無頭蒼蠅似的看了看,他真的忘記帶傘了。

沈覺的眼神讓李常青燒了起來,他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麽回去?”沈覺問。

沒等到李常青的回答,沈覺沒什麽感情地說:“要幫你叫車嗎?”

李常青躊躇,見沈覺扭頭附身對旁邊的男人耳語,心口仿佛堵著一口氣。

其實李常青很想說他待會找朋友借,可是沈覺卻踏進雨裏,濺起朵朵水花。

“我送你回去吧。”

李常青有點迷糊了,準確來說看到沈覺出現在他眼前的那刻,他就沒真正清醒過。

垂落下來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李常青回過神來,視線看向在屋檐下躲雨的男人。

男人見他看過來,抿起唇禮貌性地笑了笑,沖他擺擺手,他不介意的意思。

“那麻煩了!”

李常青情緒低落下來,一路上低著頭,看骯臟的雨水染濕他廉價的鞋。

酒吧離學校有段距離,步行十幾分鐘就能到。

一秒被拆成兩秒,從小街過去到學生路,時間漫長的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

雨夜除了雨水的味道,還有沈覺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兒。

他想起樓下那根沒抽完的煙,仔細嗅了嗅,沈覺應該還在抽那款煙。

李常青胡思亂想的腦袋變成一團漿糊。

突然,沈覺問他:“最近過得怎麽樣?”

李常青這會兒有個理所當然的理由與他對視,很遺憾沈覺始終目視前方,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詢問最近的天氣怎麽樣。

李常青感到憤怒,他深深認識到沈覺精心偽裝的外表下真實的虛偽面孔,這條路上就他們兩個人,裝什麽雲淡風輕?

難道就可以把過去對他的傷害一筆勾銷嗎?

想到這裏,李常青冷笑一聲。

沈覺也哼笑一聲,呼出的氣形成淡淡的白霧,他那雙漂亮的如同玻璃珠似的眼珠子再也裝不下李常青的身影。

“既然重新過上正常的生活,就不要再來找我。”沈覺平靜地戳破窗戶紙。

李常青睜大眼睛,血液直沖大腦,他大叫道:“誰來找你!今天晚上是個巧合!你怎麽那麽自戀!”

雨水淋濕肩膀上的衣角,李常青渾然不覺,沈覺短短的一句話刺入他的心臟,他感到心虛,為了護住僅有的自尊,他下意識地反駁沈覺的話,好像這樣就可以粉飾他這些天鬼鬼祟祟的蹤跡。

李常青緊張地連口水都沒敢咽,沈覺也停下來掃了眼他深色的衣服,偶爾路過的車照亮他冰冷的一面。

沈覺居高臨下地聽著李常青大呼小叫,等他安靜了,說:“青青,我知道你在超市上班,我看見你了。”

李常青一口氣梗在喉嚨說不出話來,這個世界上沒有事情是比被前任發現你還對他戀戀不忘最糟糕的事情了。

“你下班應該很晚了,沒有必要浪費時間跟蹤我。”

“那一切都過去了,我很抱歉。”沈覺眨眨眼睛,透露一絲真情,“你對我說的話我聽進去了,也明白這一切不過是我強求來的,沒有意義,不屬於我的東西是留不住。”

沈覺嘴角抿起一個自嘲的弧度:“所以青青,不要再來找我了,把過去的一切忘了吧,你應該有全新的人生。”

“就讓我爛在地裏吧。”沈覺最後沒什麽感情地說。

夜色太濃重了,阻隔在他們之間的東西無論如何也揮散不開,沈覺暗暗盯著李常青臉上的表情,垂下眼眸,把傘塞進他的手中。

“往前走就到了。”他轉過身逐漸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後面的幾天,李常青老老實實過起學校,超市兩點一線的生活。

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天,李常青突然想吃冰糖葫蘆,最近工作學習有點辛苦,他決定獎勵自己。

他走進那條很少踏足的小路,順利地找到邊上買冰糖葫蘆的老人,花五塊錢單純地買一串冰糖葫蘆。

邊上的酒吧白天看上去有點淒涼,李常青進去找到上次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舞池裏沒有跳舞的熟男熟女,廳裏放著悠揚的音樂,沒有尖銳的吵鬧聲,一切再好不過了。

李常青狠狠咬斷糖霜,虎牙刮破柔軟的口腔內壁,鐵銹味開始蔓延。

晚上下班,李常青因為拉肚子遲了點,他看見沈覺照常走進這家店,他從收銀臺買了點東西幹脆利落地離開。

速度太快了,目標性極強,李常青等他徹底出去了,才上前問打游戲的那個傻逼。

傻逼朝他暧昧地笑笑:“泡泡糖啊,買回去吹泡泡哈哈哈哈哈。”

蓉城的夜生活很豐富,李常青在學校的時就聽說過班上的哪些男生宿夜未歸,帶著女朋友去過夜。

男人喝了點酒,比起嘔吐,最先控制不住的還是下半身這點事兒。

酒精和尼古丁麻痹大腦,為最原始沖動的欲望買單。

李常青憤怒的像頭牛,耳邊聽不見呼嘯過的風聲,他站在門口,緊握起的拳頭已經敲響這扇通往地獄的門。

叩叩叩!

“來了。”開門的是那個漂亮的男人,他看見李常青楞了一下,“你是沈覺的朋友嗎?”

李常青搖頭。

氣氛古怪,男人拿不定主意,還是側過身體讓李常青進來。

沙發上扔著幾件外套,其他家具蓋著白布,頂上的燈光朦朧地照著,像恐怖片裏的場景。

李常青的頭腦短暫冷靜了一下。

“李常青?”沈覺站在樓上,襯衫解開兩個口子,露出性感的鎖骨。

他皺起眉頭:“你怎麽進來的?”

李常青緊繃著下顎,男人適時出聲道:“我以為是你的朋友。”

沈覺從樓上下來空氣般忽略李常青,對著男人溫和地笑了笑:“今晚恐怕有點事。”

男人明白,點頭,看了眼李常青,越過他撈起沙發上的衣服出去把門關上了。

“好了,這個屋子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有什麽事嗎?”沈覺把窗簾拉上,李常青瞬間回到被鎖在床上那段暗不見天日的日子,對方冷冰冰的聲音又將他拉回現實。

李常青眼睛變成了血紅色,他淒慘地笑了笑,沈覺把他身上的鐵鏈拆了,而心上的那把鎖永遠都在。

李常青瞪著他,打了沈覺一巴掌。

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沈覺的頭偏向一側,白皙的臉很快紅了起來,嘴角裂開一點,血色猩紅。

他沒生氣,看向李常青眼裏的那團愈燒愈旺的火。

“青青。”他啞著聲音。

李常青抖著身體,往後退了幾步,大口大口喘著氣:“湯恒說得對,你就是個騙子!”

沈覺微微一笑,朝著李常青逼近,臉色瓷白:“哦?他對你說什麽了?”

李常青一個勁地瞪著他。

沈覺冰涼的指尖觸碰上那日思夜想的臉龐,指尖下的皮膚無聲地顫栗。

“青青你為什麽相信他?”沈覺的語氣有些委屈,“還是只是因為他是你的哥哥,你認為他不會害你?”

沈覺的手劃過他的唇瓣,喉結,胸口,撫摸上李常青的小腹,“還是因為你們都是從媽媽的肚子裏出來的?”

“我都有點嫉妒你們了。”沈覺認真地說。

李常青猛地退開,沈覺抓住他的胳膊,貼著他的臉頰親吻:“青青現在後悔是不是太晚了呢?”

“我給過你機會啊。”他的語氣又輕又慢,好像在對待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沈覺久違地抱著他,對著愛人的唇瓣親吻,他用舌尖描繪形狀,企圖侵入,可惜主人緊咬著牙關不松口。

他抵著李常青的額頭說:“除了我,誰還會這麽縱容你,愛著你?”

李常青說:“還有很多很多人!”

沈覺在他裸露出來的鎖骨上留下一串串吻痕,然後替他整理好衣服,雲淡風輕,好像李常青口中“很多很多的人”不足以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他說:“沒有人會像我這樣無條件的愛你青青。”

李常青又是狠狠一推他,跑向門口。

沈覺並沒有追上來,“你盡管試吧,那些所謂與你血脈相連的人,如果他們會無條件的愛你,為什麽你至今不敢和她相認呢?你在害怕嗎?”

“你閉嘴!”李常青朝他吼道。

他吸著鼻子,想起初中有次考試,大家的成績很不理想,其他人還在為成績單簽字惶惶不安時,有個同學說:“啊?他們為什麽要罵你,我每次考差了,他們都對我說下次努力就好。”

同學們很羨慕,都說你媽媽爸爸對你真好。

只有李常青知道,那位同學那次考試考了九十八分,他只比滿分退步了兩分。

他那時候也跟著其他人一起羨慕,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在想,如果那位同學考了五十九分,他的父母還會心平氣和的對他說下次努力嗎?

對於李常青來說,家人的鼓勵和認可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因為爺爺奶奶不斷地強調,讀書是他唯一的出路,於是,李常青默認,他苦難的人生只有一次高考的機會,家裏沒有精力供自己覆讀。

獲得愛要有前提條件,如果有天他不乖了,獲得的愛會被收回。

沈覺說他會無條件的愛他,勝過他的父母,李常青不信。

他所謂的愛,也是在聽話的前提下。

他一夜未睡,差點連臉都沒有洗,還是在張彤嫌惡表情的提醒下去洗漱。

李常青對照著鏡子,頭發有點長了,看上去還算有模樣。

走在太陽底下,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仿佛下一秒他就要飄起來了。

他花了兩個小時在超市裏挑選禮物,最後在導購的建議下,買了一套價格不菲的護膚品。

這是個晴朗的日子,天空萬裏無雲,昨日的陰霾宛若一場夢境。

隔著一堵紅墻,李常青看見湯恒從裏面出來,筆直朝他過來,他沒註意到湯恒臉上的疲態。

和他比疲憊,湯恒一敗塗地啊。

那雙與他相似的眼睛,依舊高傲的自上而下打量他。

“你來幹什麽?”他毫不客氣地問。

“我來看看媽媽。”

湯恒神色覆雜,嗤笑著,退開一條道。

路口停著一輛車,工人進進出出,幾人合力擡著大大小小的紙箱。

陽光透過院子裏的桂花樹,映玻璃窗上斑駁的綠色,木桌邊安坐著一位老婦人,戴著老花鏡,專心致志地整理相冊。

李常青傻楞楞站在院子裏看了湯春蘭一會兒,湯春蘭才看見他。

她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意外,撐著桌子緩緩站站起來,鼻梁上架著老花鏡看著李常青,李常青發覺她是真的老了。

比上次見到她時還要蒼老。

“你是......”湯春蘭明顯不記得他,聲音遲疑。

李常青快速眨動眼睛,擠出一個笑提了提手中裏禮品袋,溫聲說道:“阿姨你不記得我了嗎,我上次來過,我是......湯恒的朋友。”

“哦!”湯春蘭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你是上次來做客的那個小夥子。”

“上次走的時候太突然了,沒和您說一聲。”

湯春蘭邀請李常青進屋子,她推脫著禮品袋,嘴裏念叨著沒有必要給她冤枉錢。

李常青不語,他督見湯春蘭團成一塊的魚尾紋,明白她今天是真的很開心。

湯春蘭倒了杯茶給李常青。

杯中的茶葉緩慢展開,散發淡淡的茶香,李常青握著杯子的手用力到發白。

湯春蘭說湯恒很久沒有帶同學回來了,自從他和小唐分手,一直郁郁寡歡,有時候回來身上還有傷,問起來也不說,害的她一直暗暗擔心。

李常青心中一片苦澀,那雙老母親深邃渾濁的眼神裏,滿滿對孩子的擔憂,卻不知道她兒子身上的傷是她另一個兒子打的。

“青青啊,你和我說說湯恒他在學校裏還好吧?”湯春蘭握緊他的手。

李常青剛發出一個音節,瞧見湯恒側著站在院子門口,對他露出一個可憐的眼神。

李常青咽咽口水說:“他很好,很優秀,大家都很喜歡他。”

湯春蘭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我這輩子辛苦了那麽久,就為了他,如果哪天湯恒出了什麽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湯春蘭輕輕地說。

李常青從頭到腳都涼透了,看著湯春蘭幾次欲言又止,最後變得無話可說。

那我怎麽辦呢?那李常青怎麽辦呢?

李常青茫然地看著院子裏高大的榕樹。

“阿姨。”

“怎麽了?”

“湯恒......他還有兄弟姐妹嗎?”李常青聽見自己顫抖地問。

湯春蘭楞了一下,合上相冊,神情恍然,似乎在回憶什麽。

良久,她道:“怎麽這麽問,這麽多年了,湯恒一直一個人長大。”

“哦,哈哈哈,沒什麽,就是好奇。”

湯春蘭也笑:“湯恒小時候也羨慕有個兄弟姐妹陪他玩呢。”

“可惜了。”不知道是誰感嘆道。

“媽!”湯恒臭著一張臉進來,“時間差不多了。”

李常青適時地站起來,可能是太陽照久了,眼睛有些酸澀,以至於視線裏湯恒和湯春蘭並肩站在一起時有點模糊。

“那我就先走了阿姨。”

湯春蘭朝他伸手,“也沒有那麽急孩子。”

李常青搖頭:“我還約了個朋友呢阿姨。”

湯春蘭沈默了一下,聲音穩穩地響起:“哦,那路上照顧好自己吧孩子。”

“媽?”湯恒滿臉迷惑,又有點緊張,“你和他說這些幹什麽。”

湯春蘭不鹹不淡看了湯恒一眼,母子倆最後究竟說了什麽,李常青已經走遠聽不到了。

白天路過這裏才發現沿途的磚墻上長滿綠色的苔蘚,因為院子裏高大的榕樹常年為它遮風擋雨,它才能野蠻生長。

榕樹落下的葉子逐漸鋪滿長長的一條路,李常青踩著樹葉不聲不響地奔跑著。

直至沖出這條困住他的小巷,李常青才彎著腰劇烈地喘氣和咳嗽。

胸腔漏了個洞,轟隆隆作響。

他無法向湯春蘭坦白所謂“青青”其實是李常青,是那個討人厭的李常青,生活在石廈村的李常青,眼下一無所有的李常青。

對於一個可憐的女人來說,獨自帶大一個孩子太不容易,李常青沒有資格再去享受苦難過後平靜的愛和關心。

李常青也無法釋懷過去二十年的漠不關心。

她是無辜的,他也是無辜的。

對於李常青來說,出生開始就像一場關卡,關關難過,他都咬牙堅持下來了,小時候,有人在他心中種下一個種子,只要你好好讀書,爸爸媽媽就會回來的。

這個荒誕的願景支撐起每一個挑燈夜讀的晚上,他為什麽不能和其他人一樣呢?難道他所求的很過分嗎?

李常青往後退了一步,他不願意看到湯春蘭臉上嫌惡,亦或是難以理解的表情。

他不能看到她在說你怎麽找來了,不能讓她過得幸福一點嗎?她不好容易幸福了。

李常青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他思考了很多,他最後想到的是湯恒真的很愛他的媽媽,媽媽也真的很愛湯恒。

但是,他無法接受他的媽媽不愛他。

就讓真正的答案隨風而去吧,去他媽操蛋的人生!

石廈村,李常青家的院子裏也有棵榕樹,每到夏季傍晚,爺爺奶奶會和他在樹下坐著,望著塵土飛揚的路口就是一天。

李常青暑假回家,走在路口最先看到的就是那棵樹,一棵綠油油高大的樹。

他推開沒落鎖的家門,放下沈甸甸的行囊,看見廚房裏升起的裊裊白煙,沈覺圍著可笑的粉紅色圍裙在給他做飯。

李常青沒讓沈覺來,他也沒有給過沈覺鑰匙。

他卻見怪不怪似的,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最後走到鋪著軟墊的沙發上坐下。

電視機被徹底修好了,播放著某部家長裏短的電視劇。

“青青。”

李常青察覺到脖子上的鈴鐺響了,他痛恨自己,卻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他。

只見沈覺站在茫茫白霧中,他緩緩朝他走來,步履堅定,來到他的身前,雙手從後面環抱住他的脖子,俯下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啵!

響亮的一聲,李常青抓著脖子上的手,眼球布著紅血絲,聲音沙啞:“你想知道......”

沈覺捂住他的嘴,笑眼盈盈:“我不想知道,但是青青你要知道一件事。”

手指抹去淚水,“我愛你,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了。”

湯恒和母親說著話,餘光看見李常青終於走了,吐出一口氣,他抓著母親,神經兮兮地問:“他和你說什麽了?”

母親拂開他的手,神色淡淡:“他什麽也沒說。”

“媽媽,我已經找好房子了,我們過幾天就走!”

湯恒叫著,招呼師傅加快進度。

湯春蘭坐在椅子上,望著桌上的相冊發呆,仿佛被抽走魂兒一般。

“小恒,我們一定要搬走嗎?”

湯恒在打電話,沒聽到母親的聲音。

夜裏,湯恒提著行李箱帶著母親登上前往別市的火車。

車上信號不好,母親早已睡下,湯恒還醒著,來到一邊抽煙。

他打開手機,上面亮著一個未接來電,一個陌生號碼,過去的一個月裏這個號碼幾乎占據他全部的生活。

路過平原,收到一則彩信。

起初湯恒還以為是中國移動,於是不設防地點開了。

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張圖片。

圖片應該是最近拍的,陽光很好,拍的是一個人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睡覺。

那人沒露臉,僅靠著零星的信息,湯恒還是一秒認出那是李常青。

湯恒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手指抖了抖往下滑,是一行文字:

謝謝,我們很幸福。(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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