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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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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要離開我

李常青睜開眼睛,頭暈目眩,他想擡手揉一揉眉心,雙手卻不得動彈。

昨天的記憶瞬間回籠,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因為束縛他又倒了回去。

渾身上下的血液瞬間涼透了,李常青難以置信看著自己被緊縛住的雙手。

沈甸甸,冰涼的觸感,無不提醒李常青他被沈覺鎖在自己的臥室!

“沈覺!沈覺!”李常青大叫,幾乎要把整顆心都從嘴裏吐出來。

他無力拍打著門,咚咚沈悶的響聲響徹在屋子。

“沈覺!你他媽瘋了!沈覺!”

李常青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直到嗓子幹啞,沈覺宛若人間蒸發,無人回應,他才頹廢地靠著門坐下。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機不在身邊,只能從結實的窗簾裏透過的光來判斷此刻應該是下午了。

暖洋洋,金燦燦的太陽光慢慢烤熱這個屋子,李常青捂著臉癲狂地大笑。

他笑自己愚蠢,他早應該想到以沈覺的精神狀態,自己一旦做出違背他預想的事情,就會面臨難以承受的結局。

腹部劇烈地抽搐,李常青歪倒在地上,疼痛地流出生理眼淚,他模糊地想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那天沈覺遞給他的水。

他早有預謀!

李常青全然忘記了沈覺說過的話,他只知道一個事實——他被迫在自己的臥室“閉門思過”,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而罪魁禍首是他的男朋友,一個精神病。

李常青喘著氣,看著屋內僅有的光源,眼裏迸發出一抹希望。

他扶著墻撐起自己的身體,一點點靠近那扇窗。

拉開窗簾,意料之中,窗被人鎖死,上面多了一塊鎖,他從未見過。

李常青絕望地大叫,他妄想自己呼救聲會透到樓下,讓路過的人發現他。

長時間的憤怒讓他又累得睡著了。

“青青。”

李常青再次醒來,是躺在自己柔軟的床上,他看見沈覺坐在床邊,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俊朗,眼神專註又深情地看著他。

令李常青心儀的手指正沿著他的眉骨一寸寸地摸索著。

“你終於醒了!”沈覺看上去很激動,抱著他的臉吻了吻他的眼睛。

李常青看見他,出乎意料地冷靜,他擡了擡手腕,啞聲道:“給我解開。”

沈覺抱著他的手,放進自己懷裏細細地揉搓。

“青青,那你會離開我嗎?”

李常青仿佛看到希望,抖著唇:“我......我......我不會離開你!”

沈覺溫柔地笑了笑:“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會離開這裏,還會去報警把我抓起來。”

李常青艱難地吞咽口水,無話可說。

沈覺眼神放空,似乎在回憶什麽:“他們也想報警把我關起來,他們竟然和警察說我是神經病,我當時覺得可笑,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我沒病。”

李常青想抽回自己的手,又怕這小小的一個動作會激怒他。

沈覺換了個姿勢,爬上床,鉆進被窩,將李常青抱在懷裏。

他們的身體說不出來誰的更涼。

沈覺的呼吸打在他的頭頂,聲音又沈又悶:“可是我卻把你關了起來,我想他們應該說的是對的,你覺得呢?”

李常青喘著氣,閉了閉眼道:“你不能這樣做,你還有很好的人生,你的學業,你的未來......”

“錯了青青。”沈覺打斷他,“以前那樣的苦日子我過夠了,我常常睡不著,你知道人長期睡眠不夠會想做什麽嗎?”

他的聲音邪惡起來:“我會想把那些人都殺了。”

“他們造成這樣的我,他們惺惺作態,或許他們應該一開始就掐死我!”

懷抱越縮越緊,李常青歪著頭流著淚,痛到無法呼吸。

沈覺平覆下來心情,埋下頭貪婪地呼吸愛人頸間特有的氣息。

“只有你不一樣青青,我能感受到,我不是塊木頭嗯?”

得不到回應,沈覺也不在乎,反正他想做的事情一直會去做,正如他現在看著李常青涕淚橫流的臉,竟然一點也不嫌棄,湊上去密密麻麻地親吻起來。

李常青不知道他的意義,對於沈覺來說青青從來沒有因為任何緣由嫌棄過他,同樣的,因為愛,他永遠不會嫌棄青青。

傷害他就像傷害自己,俗話說打在兒身痛在娘心,沈覺奇妙地領會其中的精髓,並實踐在李常青身上。

他在親愛的人身上弄出一個又一個承載愛和希望的淤痕,心臟飽滿的仿佛要就地爆炸。

李常青終究是承受不住沈覺炙熱的情感,眼皮一閉,再次昏睡過去。

這是關在在臥室裏的第二周,李常青不知道沈覺用了什麽辦法,竟然沒有一個人在意他的突然消失。

李常青後來一想,發現一個事實,如果有天他突然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沈覺,不會有人在乎。

這個事實足夠讓李常青發笑。

他不明白,他苦惱又無力,他們怎麽就走到這一地步呢?

他的人生看似不斷朝著光明的未來前去,他曾以為考上就能擺脫此刻的人生,驀然回首,他還在地獄。

從哪裏是地獄,李常青現在有大把的時間去想。

考上T大?認識沈覺?還是從他哇哇大哭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開始?

李常青不得不承認,有沈覺成天在他耳邊胡言亂語,他的思想開始轉變,一個他從未考慮過的方向。

沈覺那天面色陰沈地說:“青青,你還是不明白!”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出生開始就在地獄,終其一生想改變處境,當他認為自己離地獄足夠遠時,他看到雲梯上的閃閃發光的人,他會殘忍的發現,自己還在地獄。

如此一來,此刻的處境又顯得糟糕透頂,他自己看來也是那麽的狼狽,於是他又開始前進。

前路漫漫,無窮無盡,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貪婪又愚蠢,得到了有些人終其一生求之不得的東西,又祈求那些聽起來很可笑的東西。

被寫在書本上標準的文字,浪漫化理想化的世界。

李常青躺在床上,這幾天下來,他非但沒瘦還胖了許多。

他的一日三餐都是沈覺負責,他極少得到下樓用餐的“優待”,往往都是沈覺做好然後端上來和他一起吃。

“你這樣做有意思嗎?”李常青問他。

沈覺放下筷子,淡定地擦拭著嘴,看著他道:“想看電視嗎?我這幾天在修它。”

“它是個老古董了,你修不好他,而且我也不喜歡看電視。”

“要不要再吃點,冰箱裏有塊奶油蛋糕。”

“沈覺!”

李常青無力地癱坐在床上,“我們談談好嗎?”

他又道:“你不可能一輩子都關著我。”

“為什麽不能?”沈覺轉過身,沒什麽表情。

李常青楞了一下,說:“你不怕被人發現嗎?”

沈覺了然地笑了笑:“你不是要把我抓起來,為什麽要擔心這個。”

“青青。”沈覺收起笑意,手指抹去唇上的油漬,情意綿綿地說:“不會有人發現的,你知道的。”

李常青憤怒地扭過頭,沈覺端著餐盤下去了。

接下來直至晚上,李常青睡了一覺,都沒看見沈覺。

按照平常,這個點沈覺會準時上來抱著他睡覺。

李常青躺在床上,手指摸著被褥上的花紋,直到他閉著眼睛都能將圖樣繪制出來,門口安安靜靜,沈覺依舊沒有出現。

李常青把燈關了,準備入睡。

白天都用去睡覺了,到了晚上他怎麽能睡得著,更何況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身旁有一個人。

賤啊,李常青!

李常青的心還是擔心起他來,心揪的難以平靜,即使閉上眼睛,耳朵還是聽從心跳的聲音,讓整個世界都是剩下那個人。

那個神經病,那個瘋子,那個......

夜幕收起,黎明將至,李常青聽見樓下傳來動靜。

他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咬著唇讓自己平靜,躺在床上裝作熟睡的樣子。

果不其然,樓下響起平穩的腳步聲。

房門被打開,灌入清晨的濕熱,李常青聽見腳步停了,他似乎站在床邊註視著他,時間久到李常青支撐不住時,那人才打開浴室的門,不久,裏面響起水聲。

李常青睜開眼睛,他好奇裏面的動靜,礙於身體的束縛,哪也不能去,一旦走動鐵鏈嘩嘩地聲響昭示著主人此刻的心情。

水聲停了,李常青趕忙背過身去,床墊下陷,隔著一層布料,他也能感受到源自內裏散發出來的涼意。

這人消失一晚上,回來洗了個冷水澡。

李常青想的入迷,腰被人從後面緊緊抱著時,身體本能感受到顫抖。

“唔......”

“青青......”沈覺像還在夢中的囈語,他的嘴又實在可惡,不停地親吻。

李常青閉著眼睛忍受了一會兒,用手肘試圖推開他。

“呃嗯......”

李常青高聲道:“你做什麽!”

沈覺半只著眼皮,像是下一秒要入睡,卻抱著他,滾燙的唇又落了下來,觸碰過的皮膚變得青紫。

“我愛你啊。”

“滾開!”

“你打我好不好?”

李常青震驚了,“你在說什麽?”

沈覺臉上浮現著不正常的潮紅,洗完澡發梢也濕濕的,簡直像是被汗水浸濕似的。

“你想你打我,我會很舒服。”

李常青半晌才眨了一下眼睛,他們在一起這麽就可從來不知道沈覺有這個癖好。

他嚇的連連搖頭。

沈覺手上的力道加重,李常青身體受不了,被窩裏也感染了潮氣,他的腳趾蹬著被套,沈覺還變本加厲將自己的俊臉往他手上貼。

這麽僵持了一會兒,李常青受不了了,勉為其難一巴掌打在他的腦門上。

啪!

響亮的一聲。

李常青喘著粗氣:“你滿意了吧!”

沈覺眼裏蓄著薄薄一層霧氣,眉心磕著李常青肩膀那塊最突出的骨頭。

他深深喟嘆著:“青青你打完,我的頭好像不那麽疼了。”

“青青,嗯我真的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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