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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止是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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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止是為自己

傅瑾承都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哭還是笑。

是該哭天意弄人,重來一次,明明可以讓溫以諾忘記的,偏偏要讓少年清清楚楚記得過往痛苦的一切。

還是該笑,他的直覺太好,在見溫以諾的第一面,就感受到了不一樣;是該笑,經歷過無數苦難的少年,能有重來一次,好好活著的機會,也讓他,有機會彌補,那只能看著溫以諾受盡欺辱,卻無法擁抱他的那些年。

傅瑾承的呼吸,因為各種交織在一起的情緒,越來越粗重。

青年扶在樹上的那只手血管都凸了起來,空閑的那只手更是握緊到指甲完全陷在掌心中,鮮紅的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落下,在地面或是樹枝上留下血痕。

利用掌心的疼痛維持的一絲清明,傅瑾承死死咬住舌尖,瞬時彌漫整個口腔的血腥味,讓傅瑾承壓下心中躁動,克制住立馬下去,把溫以諾抱進懷中的欲望。

他沈著眸,眼底哀慟與悲憤交織,握著手機,繼續安靜聆聽著從監聽器中傳來的,少年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冬天的海水真的很冷。”溫以諾擡眸看著夜空,像是又看見了前世吞沒自己的大海,“也很悶。”

更是很痛苦。

“不過也算是長教訓了。”溫以諾自嘲一笑,“我要是再尋死,肯定不跳海了。”

跳樓割喉哪一個不比跳海死的快多了。

他的語氣很是平淡無所謂,傅瑾承卻痛到像是心臟被淩遲。

“不,這也不對。”溫以諾收回落在黑色天幕的視線,偏過頭,有些苦惱,“我這次不是一個人了。”

“我有在乎我的人了。”

“我要是又死了,在乎我的人肯定會傷心。”

何止會傷心。傅瑾承在心裏補充,他也會死的。

上輩子無力那麽久,這一次要還是不能救回溫以諾,他真的會活不下去。

“所以我要活著。”少年的聲音從手機聽筒中傳出,“不僅僅是為我自己。”

哪怕是為了哥哥和姐姐不要傷心,他也要活著。

先普通活著,再好好活著。

傅瑾承松了口氣。

青年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晚顯得尤為明顯,只是和溫以諾相隔的距離太遠,才沒有被聽見。

“其實也不止。”溫以諾的聲音明顯雀躍起來,“媽媽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過的,哥哥一直不找我,要他最少給我找七個透明的海螺才原諒他的話嗎?”

“現在我知道啦,哥哥之前不是故意不找我的。他自己都沒活著。”

講到這裏,少年聲音低了些:“還是因為來找我才沒有活著的。”

“所以哥哥不用給我找海螺,我也不怪他。”

“不過這次不一樣啦。我沒有繼續留在顧家,哥哥也找到我了。”

“我們這次都會好好的。”

“就是有一點。”

“媽媽,你說哥哥要是知道他會因為來找我死亡,還會像之前說的那樣。”

“願意一直陪著我嗎?”

墓碑上的溫簡淺笑註視著少年,似乎是在回答他“會”。

“其實還有一點。”想到什麽說什麽的溫以諾又突然道,“哥哥回來後,我一直在想。”

“上一世,哥哥是不是可以算作被我害死的?”

“如果上一世,我也和現在一樣,幹脆離開顧家,哥哥也許…就不用死了。”

傅瑾承目眥欲裂,扶在樹上的那只手,指甲都因為力作用在樹幹上翹了起來。

青年卻感受不到。

傅瑾承很想現在沖過去,抱過在自責的少年,告訴他,自己的死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是那時的他太過天真,低估了傅家那些人的狠。

但溫以諾不想讓他知道這些。

所以他現在不能過去。

就這樣,傅瑾承無聲守著溫以諾,守著他和溫簡說完話回家,重新睡著,才行屍走肉一樣回自己房間。

所有的情緒,在靜悄悄跟著回家的途中,被壓在心底。

以至回到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間,傅瑾承臉上也還是一片平靜。

只是眼神一片空茫,胸口處也堵得慌。

二次入睡時將近五點,這讓溫以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少年翻身下床摸到廚房,沒找到吃的,又摸回房間。

他從行李箱中翻出兩個面包,叼了一個在嘴裏,拿著另外一個走到傅瑾承房間門口。

溫以諾小聲敲了三下門,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回答,剛要走,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傅瑾承頂著比兔子還紅的眼,和兩個偌大的黑眼圈,和正要離開的少年四目相對。

看著青年那雙眼睛,溫以諾第一時間想的,是他哥又熬夜打游戲,和隊友吵架吵輸了。

轉念一想,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哥現在馬上就二十二歲,幹不出那麽弱智的事。

還是當做沒看見,給大寶兩分面子吧。

“哥,吃早餐。”溫以諾把手裏的面包遞過去。

看著傅瑾承沈默又委屈接過,繼續一言不發盯著他,溫以諾實在沒辦法繼續裝沒看見了。

少年咽下嘴裏面包,指了指眼睛:“哥你眼睛怎麽了?”

傅瑾承默然,一手拿著面包,另一只手拉著溫以諾,把人拉進自己房間,按在床邊坐好。

按好人,傅瑾承蹲了下來,仰頭看著有些茫然的少年:

“小寶,你想怎麽處理顧家?”

他想了一晚上,最終還是決定征詢溫以諾的意見。

溫以諾楞了好幾秒,才跟上傅瑾承的腦回路。

“這問題哥你之前問的時候我不是說了嗎?”

“我現在不想去管他們。”

他只想和哥哥一起,先活著,然後再好好活著。

傅瑾承沒說話,眼神執拗盯著少年。

溫以諾:…

看他哥這樣,明顯是又受了什麽刺激。

之前的那個說法,在傅瑾承這是行不通了。

少年輕嘆一聲,擡手揉了在青年淩亂發頂上。

“哥,我現在只希望你和我都能好好的。”

“至於顧家…不會就這麽輕輕忘在腦後不管。”

“但我們以後再說,好嗎?”

傅瑾承哪說的出一個“不”字?

他溫聲應下,依戀在少年手心蹭了好幾下,掩住眸中暗芒。

沒法現在把顧家給埋了,那暗中使絆子總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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