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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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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

"至於你們兩個…"管家厚重的眼袋和耷拉的眼皮此時吊著眼梢不緊不慢的撇了眼還在奮力掙紮的兩人。

沖著另外一邊躬了個身:"咱們老爺夫人仁慈,看在到底是在府上長大,還是老爺孩子的情分上,特意派了人來接咱們三.少.爺去莊子上休養一段時間。"

他特意加重了“三少爺”幾個字的咬音,以至於尤其尖細刺耳。

管家微皺著眉瞇著眼,十足十陰險小人的做派嘴角略勾著上揚的念叨著:"要說咱們三少爺當真是可憐,先是外家爺遇了山匪,嘖嘖嘖可憐呦找到的時候連屍首都不全乎啦。"

"三少爺的娘一著急這不,到底是沒挺過去這個年。"

"哎,可憐三少爺年幼接二連三先後失了兩個親人,你這身邊的嬤嬤也不是個盡心的,仗著老爺夫人都忙,沒人看管竟然連三少爺生病都沒及時發現,沒把你這瘋婆子發賣出去已經是老爺夫人仁慈!還不快跪下謝謝老爺夫人!"

說著眼睛一瞪,滿臉陰狠。

他這話算是再一次敲打了護院裏在的不在的所有下人們,明擺著誰要是生了二心就是同樣的下場。

至於玉景辭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誰問都是他這套說辭,玉府上下勢必長著同一根舌頭。

玉淵聽了臉色稍緩,看管家時明顯眼裏帶著幾分滿意。

杜桂花更是得意的挑了挑眉。

"呸!"

柳翠蘭狠狠朝著他們吐了口痰。

不知道是不是氣極,突然從幾人手裏掙脫,眼瞅著沖著玉淵過去狠狠給了他和身邊的女人一人一記耳光:"畜生東西!"

"你這個吃裏扒外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們老爺小姐當初是怎麽待你,你又是何等厚著臉皮上桿子八擡大轎求來的小姐下嫁!小姐居然嫁給了你這麽個人面獸心豬狗不如的畜生玩意!"

"就憑你那個窮到吃糠咽菜茅草房都塌掉大半邊,在賭坊被人打死的老子爹跟癱巴五六年了的老娘?!"

"你有臉說這是你的!"

"莫要說這府上一磚一瓦一針一線,"

她撕扯著玉淵的衣袍,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潑挫骨揚灰。

指甲抓的二人臉上尤其是玉淵就連脖子上都生出道道血痕。

艷麗的血珠順著血線冒出來,擦著衣襟刺的玉淵直皺眉。

她目眥欲裂,連帶牙齒間都透著血跡:"就是你這身皮都是用我們家老爺小姐的銀兩買來的!"

"小姐才剛走你就迫不及待的帶著那個賤蹄子和幾個不知打哪冒出來的野雜種進門,"她幾乎能瞪出血來:"你說!老爺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系!還有小姐!我們家小姐是不是也被你殺死的!!!"

玉淵面容一僵,他眼神晃了晃。

兩人撕扯間突然像被踩到痛腳戾聲暴喝:"你們都是死人嗎,還不快把這賤婦拖下去!"

"玉淵!你這個天殺的畜生!你們不得好死!"

"還有你金波!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雜種!枉費小姐這麽多年待你那麽好,出錢替你葬了爹娘!畜生不如的東西枉為人!"

"還等什麽!還不把人拖下去打死了算!"

杜桂花恨的牙癢癢,帕子幾乎都要被她攪碎了。

眼中快要噴出火,帶著濃濃的恨意。

邊替玉淵順背:"老爺…"一面橫眉冷眼的指揮一眾下人。

"你們敢!"

眾人一怔。

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大概是在大家慌亂,幫忙收拾柳翠蘭的時候,玉景辭那孩子早就偷溜到大門口,打開了大門,現在府門前高喊。

不知道大門開了多久,路上已經有不少百姓圍站在府門口正一臉驚詫的看這場大戲。

玉淵氣的臉上的肌肉都跟著抖了抖。

狠狠指著玉景辭:"你個孽畜,反了天了!…"

罵人的話還沒等開口,玉景辭先他開口:"嬤嬤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他還大聲喊:"嬤嬤不是下人,你們敢殺無辜百姓!"

他娘從他小時就告誡過他要善待嬤嬤。

娘說嬤嬤是他們的家人。

嬤嬤從沒賣//身給府上,府上不可能有賣//身//契,拿不出賣//身//契嬤嬤就是普通百姓!

"你騙我娘,還害死了我祖父和娘親,"五歲的玉景辭指著宅院裏面,看向玉淵的眼神不再是孺慕與渴望。

小人兒冷冷凝視著玉淵,與他對峙:"我娘才死你就帶回來這個女人想占我娘的位置,我娘說過府上只有我一個嫡子,你帶回來兩個比我都大的兒子,你這個騙子!我再也不要認你了!你不配做我爹!"

"你們再不放開嬤嬤,我,我現在就撞死在這!"

門外的百姓均倒吸了口氣,他們聽的真亮。

好多人臉上帶著詫異對玉景辭的遭遇既唏噓又疼惜,有些血性的看向玉淵幾人各個義憤填膺。

不滿與指責如海浪般朝著玉淵等人襲來,激的玉淵渾身一凜。

他被風一吹,腦子頓時清醒不少。

玉淵平日最好顏面,見此情景臉色更是難看的緊繃著都快要滴出墨了。

身邊的女人原本還在玉淵跟前表面相勸實則拱火,造作的假哭像是她們娘幾個受了天大的委屈,還懂事的凡事都聽老爺的。

實則隱在帕子後面的眼睛正陰狠的看著對方,心底不停暗罵這天殺的臭婊子生的賤種,恨不得立刻弄死玉景辭。

暗中發誓找到機會一定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他們。

玉淵這幾年千方百計的巴結上峰,他不甘於現在的官職,自然想再往上升一升。

半個月前上面收到調令,他跟其他幾個不安分的都覺得自己對知縣的位置有望,正是最難得的時候,他自然不願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更不能讓這兩個下賤東西壞了自己的前程。

今天這事處理不好怕是讓會讓心人抓住把柄與上峰彈劾攪黃他的好事。

平日他是不怕的,可現在不可。

他心裏恨,看著周圍那些看熱鬧越聚越多的賤民氣的胸口直喘。

又想到當下正是決定自己平步青雲的關鍵時候,心裏頭再不願也只能咬著牙先穩住。

玉淵瞇起眼睛陰狠的瞪了主仆倆一眼。

那眼神叫無意中看到的人都頭皮發麻,慌忙低垂下腦袋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他擡手叫來管家,低聲吩咐下去…

這一年玉景辭也才五歲,如今世道不穩,柳翠蘭一沒錢財傍身,二沒母家親人相助,玉景辭還小,尤其玉淵和杜桂花想必都巴不得他們在外面“突然暴斃”,既跟自己撇清了關系,又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他們。

那對奸夫□□以幼子尚且年幼身體欠安為由,一句話把他們打發到郊外最破敗的莊子上療養身體。

明面上說是養身體,實則是幽禁,柳翠蘭根本信不過那些人,但在玉景辭扯著她衣襟下擺叫"嬤嬤"時終於還是憋下這口氣。

她胡亂用衣袖抹了把臉,起身擡頭看了一圈周圍聞訊而來正堆的裏三層外三層的百姓。

想了下,蹲下身對著玉景辭朗聲道:"夫人生前每過初一十五便吃齋念佛為家裏保平安,如今夫人剛走,少爺是咱們夫人唯一的孩子更是這玉府唯一的嫡親少爺,為了讓夫人安心,正好莊子離“念安寺”不遠,以後每月的初一十五嬤嬤便隨少爺一起去上柱香吧。"

景曜朝皇帝極其尊崇宗教,以至於百姓,尤其是玉淵這種陰險小人也不敢在這上頭動手腳。

玉景辭畢竟還小,以為誠如嬤嬤說的是替娘親拜佛,也好有個念想。

他雖小,但也看得出如今只剩下柳翠蘭真心疼自己,毫不猶豫的點頭應下。

柳翠蘭這才又站起身,右手小指還被玉景辭緊緊攥著。

剛剛的話她相信他們都聽到了,這次索性沖著那些百姓大聲道:"各位也都聽到了,我們主仆倆今兒被趕出去以後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廟上參拜,拜托菩薩保佑,"她恨恨的看向玉淵等人:"咱們主仆身無長物就是土匪看了都要含淚放了,倘若在莊子上,在上香拜佛的路途有什麽不測便也是那喪天良黑心肝的下的黑手!"

柳翠蘭牽著玉景辭,已經冷靜下來。

心裏對輕重緩急有了計較,意識到兩人的處境只能暫時妥協。

杜桂花像被看穿,臉色從紅轉白,由白化青的變了又變,被氣得差點咬碎一口牙,手裏的帕子差點被她攪碎早就變了形。

明明是那個賤人搶了她夫君,占了她主母位置。

她生的小崽子更是占了她家明哥兒,元哥兒名分那麽多年!

他們娘幾個東躲西藏躲了這麽多年!

如今人都死了,埋到地裏頭還不消停!

偏偏在這時還要蹦出來惡心人不成!

陰毒的視線猶如毒蛇的信子纏上主仆二人,杜桂花原本已經跟玉淵連哭帶鬧的拱了幾日火,打定主意只等著他們父子嫌隙,巴不得他們負氣離開,也好讓她早就埋伏在路上的人好“名正言順”的處理掉他們,她趁機解決了小死崽子!

可現在…她悄摸的看了眼身邊的男人,嘴角忍不住瘋狂抽搐。

這事怕是有變,還要從長計議才行。

尤其那個賤人剛剛說的究竟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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