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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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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師

陸離給楚野看了下玉景辭打過來的轉賬記錄:

6732.86元。

有零有整,看來是把這段時間賺來的禮物打賞一分不留都給自己了。

"他找到工作了?最近在做什麽。"

"聽餘姨說他幹直播呢,我問過小丫頭了,從她那拿到了他的賬號。"陸離手指滑了下,打開另一個軟件翻找出關註列表裏面一個名叫【景雲】的賬號。

"喏,就是這個。"

說著把手機遞了過去:"你別說他還真挺火。這才一個來月,新人榜冠軍了都。"

"也難怪,景辭長得好看還挺有才藝的。"

"誒對了,就上次說借用道具那次,咱不還想他借來做什麽,原來是直播。我昨晚吃完飯回酒店沒什麽事還點進去看過,你們還真別說,這小子可以啊,彈的是真好聽。比那些玩票擺擺樣子的才藝主播可強太多了,要我看都可以跟專業級別的碰一碰了,也難怪這小子能火。"

也不知道楚野聽沒聽進去,隨手點開“景雲”發布為數不多的幾個作品,有視頻也有照片。

還從相關搜索上看了不少他直播時的片段。

"哥,你還沒說這錢怎麽辦啊?收還是不收?"

要說這錢其實連房租都不夠,更別說餘阿姨的工資和日常水電吃飯開銷,但誰看了都知道是玉景辭所有積蓄。

錢他們當然不缺,但對方的態度很重要,要是那種好像你的幫忙都是應該的人陸離理都懶得搭理,還要勸楚野趕緊聽他的讓他和薛文波派幾個人想辦法把人趕走。

玉景辭這種明明自己過的挺拮據,還沒忘記誰對自己好,懂得感恩的正常人,倒是讓陸離心裏舒服不少,也願意跟這樣的人交個朋友。

楚野眼皮都沒擡一下,把手機還給對方,轉頭看向窗外,淡聲回應:"收下。"

於是幾天後便有了眼前這一幕。

自從上次一別已經月餘沒再見到過楚野他們,玉景辭有點不自然,不過完全不影響心裏的激動,很快就熟絡起來。

薛文波他們在客廳跟廚房邊忙活邊聊天,時不時傳出小姑娘跟陸離打鬧的聲音。

玉景辭這是第一次見薛文波,聽說對方也是楚野的助理。

男人身材高大,長相和氣質都很周正大氣,性格也很沈穩。

比陸離強壯很多,完全不亞於那些保鏢的身材讓才一見面的玉景辭驚訝了一瞬。

"在這邊住的還習慣嗎?"

"已經算是很熟悉了。"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謝謝,要不是你收留我我現在也不會過得這麽舒服。"

"謝什麽,之前你不是給過錢了。"

玉景辭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給錢是應該的,總不能一直占你的便宜,之前是的確沒什麽錢,現在賺了些總是要還你的。"

楚野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瞅了他一眼,沒再往下這個話題:"聽說你在直播,順利嗎?"

"哈哈最開始我也只是想試試。說到這個還要感謝你願意借給我那些樂器。"

"不是我的,我也只不過是幫忙問一下而已。"

"我知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對方也未必會願意借給我,所以這句"謝"你擔得起。"

"你不用這麽客氣,話說白了最開始也是我公司的人給你帶了些困擾。"

"既然你說別客氣就也別再說那時候的事了,若真要說還是我占便宜了呢,沒有這個“困擾”我現在只會更困擾,我是因“禍”得福。"

兩人說著,相視一笑,算是完全打破了這之前的拘謹。

"我看過你直播的視頻,古琴,古箏,琵琶這些樂器你彈的都很好,看來沒少下功夫。"

"你學很久了嗎?應該是從小就有過接觸吧。"

"嗯,也不算從小吧,大概是十二歲的時候才真正有所接觸。"

這在上一世,跟其他交的起束脩,上得了私塾的人比起來已經很晚了。

"除了這個呢,你還會什麽?"

"什麽?"

"我的意思是你除了會彈琴還會什麽,比如書畫?"

"丹青的話會一點,但並不夠精。"

"君子六藝。"

"什麽?"

楚野看著玉景辭,聲音稍微擡了些:"我剛剛說看來你精通君子六藝。"

玉景辭聽清後心臟咯噔一下,被這句普普通通的話莫名刺痛了下,眼底劃過一抹痛色,眸色忽沈的輕微僵在那裏。

陡然變化的臉色,神情帶著淡淡的窘迫,僵硬到不知該說什麽。

午後的艷陽透過窗子落下一抹光亮。

楚野眸光一凝,轉瞬笑了下:"我有個請求,有機會如果你願意的話方便彈一首嗎?之前在直播間聽就很驚艷,不知道有沒有幸運坐在一邊親耳聽到。"

玉景辭偷偷留意著楚野的表情,深壓一口氣努力整理好錯亂的心緒,收拾起剛剛按耐不住的慌亂。

細看攥緊的手掌依舊有些微微發顫,面上牽強的勾了下唇努力整理好情緒:"當然。"

"那就麻煩你了,看你什麽時候方便。"

玉景辭看著楚野輕松含笑的眉眼,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突然就覺得沒什麽了。

心緒平覆,兩個人說著笑了,很快又恢覆到以往,甚至還更親近了。

楚野雖然最初看上去很嚴肅,但玉景辭覺得跟他在一起莫名輕松自在,這種感覺甚至還要比和陸離相處時更讓人覺得心安。

兩人相處時的氣氛慢慢的越來越輕快。

聽楚野說的請求,玉景辭嗔了楚野一眼,他自己不知那青澀不染雜質的一眼反而有多勾動人心。

"你這算什麽請求。"

楚野楞了下,第一次先別人不著痕跡的撤回視線,輕撚了下指尖:"那我就等著洗耳恭聽了。"

說著又補充了句:"我很期待。"

這麽說玉景辭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時間也沒有了以為會有的窘迫,上一世他其實很抵觸替人彈琴奏曲,即便鮮少有那樣的機會,也抵擋不了他內心中的抵觸。

"才不是,如果你能愛聽的話說白了還是我的榮幸。"

"我的老師,雖然在我看來很優秀,但並不是眾人熟知很厲害的琴師,我更是學藝不精,明明學習的時間有限,小時候還曾經一度抵觸。"

"我既想學又不想學。"

玉景辭垂下眼睛,盡力壓下心底隱秘的慌亂難堪。

他不自然的勾了下唇,盡可能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奇怪:"這話聽起來是不是有些奇怪。"

楚野看著他,玉景辭說這些時也並非一味客氣,有些覆雜,憂傷中夾雜著隱隱的失落。

自卑到明明很喜歡卻又不敢輕易觸碰。

"不會,你兒時能靜下心耐心學習,知道學這個對自己有好處已經足夠了。"

"你演奏的樂器雖然或多或少有些通性,但即便是外行人也該明白,如果沒有下過苦心學習練習,是沒辦法真的把琴彈好的。"

"其實你也不用想太多,會有那麽多人喜歡,就像你說的連我都覺得你彈的好,你就應該清楚自己的確很優秀,不管是因為兒時貪玩沒有認真還是因為什麽其它的都不重要,那都過去了,重要的是你現在很好。"

"至於師承就更無所謂了,"楚野笑了下:"即便不是名師,哪怕你覺得自己學的還不夠精,都對現在沒有什麽影響。"

"你的老師能把你教導成現在這樣,你能成才,說明你們都是不錯的琴師。其它的不過是世俗的眼光,你又何必在意?"

【你又何必在意。】

楚野的話不輕不重,就像他查看資料時網友們說的低沈性感富有磁性,讓人怎麽也聽不夠一樣。

玉景辭心念微動,眼眶不自覺紅了一片。

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心頭,這件事一直是隱藏在他心裏不堪的晦澀。

他嘴唇微動,呼出一口氣卻什麽都沒說。

楚野無意的一句話讓他眼底裏猝然閃過一道光亮,也連帶著照亮了內心畏縮在角落的自己。

他突然感覺身體一松,那些沈重的枷鎖被人扣的有了松動。

楚野看上去並沒發現對方的異樣。

他垂著眼睛回想起昨晚他拉開抽屜時,看到一枚彈珠滾到眼前。

是初識那天玉景辭給他的。

那時楚野擡眼看到對方僵硬的負手強撐自尊的仰著下巴,唇角勾著眼尾透著傲嬌的小得意,像一只小孔雀總是偷瞄自己的反應。

垂眸看了眼玉景辭才剛大手一揮送他顯然原本自己極為寶貝的…一顆灰不溜丟的彈珠。

他緩緩收攏掌心,無力的嘆了口氣。

那段時間他因為一些事心情很不好,的確“無聊”的陰差陽錯結識了一個有意思的人,心血來潮做了那個決定。

"那個,我剛剛想到其實我也有件事還想要麻煩你來著。"

還連忙補充:"你聽後如果覺得太麻煩的話就算了,希望你不要感到困擾,你已經幫我夠多了。"

玉景辭其實也有些懊惱,自從認識楚野,自己似乎一直在拜托對方幫忙。

不過他現在就像楚野說的,已經可以輕松的跟對方聊天,不再那麽小心翼翼的。

而且這件事還真非對方不可,問別人也沒有用。

"什麽事?你說說看,要是在我能力範圍內的話我可以盡量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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