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番外《懷孕篇：林總黏人，但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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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番外《懷孕篇：林總黏人，但我喜歡。》
林知夏懷孕的消息並沒有對外公開。
董事會高層知道，秘書處知道，程予寧知道，但除此之外，公司所有對外口徑都被封得很緊。
林知夏本人也並沒有因為懷孕就離開工作狀態。恰恰相反，她比以前更快地做出了一輪調整。
體力不如從前，那就把更多瑣碎執行線拆出去。耗時長、回報低、並不需要她親自盯的部分，直接交給程予寧和其他高層。
她自己只抓關鍵節點、重要談判和最核心的決策環節。
於是很快，所有人都發現——懷孕並沒有讓林總變慢，反而讓她更精準了。
她不再像最開始接手知夏資本時那樣，什麽都要自己過一遍。
現在的她，開始真正像一個更高級的總裁那樣，刀刀落在最關鍵的地方。
幾天後的董事會提前覆盤會上，這種變化體現得尤其明顯。
會議室裏坐了一整圈人，程予寧把一季度所有核心數據整理成圖表放到了大屏上。
知夏資本作為沈氏集團新設資本公司，首年項目線跑得極快，幾個重要合作都壓在這個節點上，任何一個判斷偏掉，都可能影響後面整整半年的走勢。
會議開到中段時，一位董事還是委婉提了一句建議：
“林總目前身體情況特殊，是不是後面幾個關鍵合作，我們可以先放慢節奏，保守一點推進？”
這話聽起來像關心。
可會議室裏誰都聽得懂——這背後依舊有對她“懷孕後精力和判斷力會不會下滑”的試探。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知夏坐在主位，身上還是最利落的灰白色西裝，長發束起，臉色很穩，看不出什麽多餘情緒。
她是孕早期，還根本不到顯懷的時候，小腹依舊平坦，只有她自己知道身體裏已經悄悄多了一個新的生命。
她聽完那句話，翻了一頁文件，才擡起眼，語氣很平：“懷孕不會影響我做判斷，情緒化才會。”
這句話一落，整個會議室都靜了。
那位董事臉色微微一僵，大概沒想到她會回得這麽直接。
而林知夏卻沒給任何人繼續繞話的機會，直接擡手把下一頁方案推了出去：
“這三個項目，保守推進的代價不是穩，是錯過窗口期。”
“知夏資本現在是地基階段，最需要的不是縮，而是把真正該落的刀，統統落穩。”
“程副總，把第二方案切出來。”
程予寧立刻應聲，把另一組投屏切了上去。
接下來整整四十分鐘，會議節奏被林知夏牢牢握在手裏。
她說話不快，甚至比以前口頭表達更簡約。可每一句都落在刀口上。
不再和人繞圈，不再在細枝末節上耗力氣，而是直接判斷、拍板、定優先級。
連幾個一開始還帶著試探的人，到了後面也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終於看明白了一件事——林知夏不是在硬撐。
她是真的長成了一個更高級、更成熟，也更知道怎麽用力，怎麽發力的總裁。
會後，程予寧抱著文件站在一旁，看著林知夏把最後一頁簽完字，眼底那點情緒幾乎壓不住。
她以前就知道林知夏強。
可那種強，很多時候還帶著一股“我要自己親自把每一寸都守住”的楞頭青的勁兒。
而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林知夏，已經開始真正學會“只抓最重要的東西”。
這意味著她不只是能扛，她已經開始真正掌控整個公司了。
而更讓程予寧心生敬佩的是——
這一點，她是在懷孕狀態下做到的。
————
晚上，林知夏從公司回到別墅時，第一反應就是——家裏好像也變了。
不是那種誇張到一眼看過去就完全不一樣的變，而是很多細碎的、近乎無聲的地方，全都被重新調整過了。
客廳裏原本那除了她喜歡的淺色洋桔梗以外，那幾束香氣偏重的白百合和玫瑰被撤掉了。
地毯也換了更柔軟也更防滑的材質，茶幾邊角被人臨時加了軟包，連她平時最習慣靠著看文件的那張長沙發，都多了兩個專門用來墊腰的軟枕。
而等她走進主臥時，那種變化就更明顯了。
床墊似乎被換過，柔軟度和回彈感都不一樣了。她昨晚才剛睡過的那只枕頭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只高度和支撐度明顯更適合孕期的枕頭。
床頭櫃旁邊還多了一個很精致的小架子，上面整整齊齊放著葉酸、孕婦奶粉、進口覆合維生素片、溫水杯、幾本孕期管理手冊和一支簽字筆。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了足足兩秒，終於還是沒忍住，偏頭看向正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難怪你今天這麽早就到家了。幹了這麽多事？”
沈硯舟站在門邊，聞言只是很淡地掃了一眼那些已經被重新布置過的東西，勾了勾唇，語氣平靜得仿佛這根本不算什麽大動作：
“也做了一點必要調整而已。”
“這叫一點？”林知夏指了指床，又指了指床頭櫃，“連床墊和枕頭都換過了。”
“嗯。”沈硯舟走過來，很自然地把她手裏的包接過去，“還有別墅常駐醫生、營養師和孕期管理師的排班，我也讓人重新做了。”
林知夏：“……”
她徹底安靜了，實在太佩服這個人的行動能力了。
下一秒，沈硯舟已經把那幾份排班表放到了她面前。
一份是家庭醫生周醫生的值守時間和隨叫隨到的聯系方式。一份是營養師根據她目前情況做出來的初步飲食方案。
還有一份，是一位孕期管理師未來兩個月的入戶安排，包括睡眠、情緒、運動、工作節奏和孕吐緩解等所有項目。
那份東西細到什麽程度？
細到連她每周大概會去幾次公司、上午和下午各適合處理多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什麽時候適合補充熱量、什麽時候必須起身活動，都被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
林知夏低頭看完第一頁，終於擡起頭，語氣有點一言難盡：“沈硯舟。”
“嗯。”
“我只是懷孕。”她停了停，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但不代表我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男人垂眸看著她，表情一點都沒變，語氣卻穩得近乎不講理：
“在我這裏，差不多。”
這一句落下來，林知夏張了張口，居然硬生生被噎住了。
她本來還想再說兩句“你這樣真的太誇張了”“我又不是從今天開始連路都不能走”。
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副冷靜到仿佛正在做什麽極其重要風險預案的樣子，又莫名有點想笑。
而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更離譜的是——當他們吃完晚飯時，周醫生和營養師真的來了。
廚房那邊換了一套新的食材清單，晚餐被壓得極清淡，連油鹽分量都重新調整過。
營養師站在一旁，仔細問她今天在公司裏有沒有覺得惡心、有沒有乏力、聞到什麽味道會不舒服。
溫晚棠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切，眼底那點笑意幾乎要壓不住了。
“硯舟。”她放下筷子，優雅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你以前在國外談上百億的並購案的時候，都沒今天這麽嚴陣以待過吧？”
沈硯舟替林知夏把碗裏的魚刺挑幹凈，連頭都沒擡：“這件事比那個重要。”
溫晚棠：“……”
她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林知夏也低頭笑了下，耳根卻被他那句過分理所當然的話，弄得有一點發熱。
————
吃完晚飯以後，別墅安靜了下來。
林知夏今天白天在公司，下午又連著開了兩場會，到晚上時，精神已經明顯比平時倦一些。
她其實不算特別嬌氣的人，甚至很多時候，連累都懶得說。
可孕早期的身體反應卻是很誠實的。
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困就是困，胃裏一陣一陣發空的時候，連帶著她整個人都容易變得沒什麽力氣。
她洗完澡出來時，柔順的黑色長發還帶著一點茉莉花香的潮氣，身上穿了件很寬松柔軟的淺色睡裙，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更輕，也更軟一點，還有點呆呆的。
沈硯舟坐在床邊，擡眼看向她，目光沈了一下，把平板放下，剛要和她說話。
下一秒，林知夏便朝他走過來，什麽都沒說，徑直往他懷裏鉆，摟著他腰，趴在他胸膛。
她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這樣有什麽不對。
可沈硯舟卻收緊圈住她纖細腰身，肌肉線條明顯的胳膊，微微一頓。
他自己發現，自從林知夏懷孕以後，似乎是受孕激素影響，她變得比以前黏他了許多。
似乎不是她有意識的撒嬌，而是身體總會自己先一步靠過來，就像是某種她說不出口的生理性喜歡。
看見他就想挨著，累了就想往他身上貼，湊近他時連說話的尾音，都會比在公司裏，在別人面前要更軟一點。
這種變化，沈硯舟看破卻沒說破，因為他太喜歡了。雖然林知夏某些行為，總會輕易就勾得他心口發熱。
而偏偏現在這個特殊階段，他什麽都不能對她做。只能抱著，哄著，自己拼命忍住。
想到這裏，沈硯舟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伸手把人又摟緊了一點：“怎麽啦？”
林知夏把臉埋在他肩窩，蹭了幾下，聲音很輕：“肚子，有一點不舒服。”
“哪裏？要不要我幫你摸摸？”
“也不是特別不舒服吧。”她蹭了蹭他，臉頰有些紅，像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就是很想靠著你。”
她這句話一落下來，沈硯舟眼底那點原本已經壓得很深的情緒，瞬間又暗了一層。
他手掌很輕地落在她後背，一下一下慢慢順著：“好，你靠著。”
林知夏閉著眼，靠在他頸窩裏，安靜了幾秒，忽然又低低叫了他一聲：“老公……”
這一聲實在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她本來就會這麽叫，也根本沒意識到，她這會兒的語氣有多軟、多輕，又有多磨人。
沈硯舟耳根紅了一下，摟緊她的動作明顯頓了頓，低頭看她：“嗯？叫我幹嘛？”
“你不用一直醒著。”林知夏閉著眼，小聲說，像在碎碎念：“你也累。”
男人垂眸看著她埋在自己懷裏的樣子，喉嚨有些發緊，過了兩秒，才低低回她：“你先睡，我看著你。”
“你睡安穩了，我再睡。”
他這一句話，說得林知夏心口都跟著軟下去。
其實從小到大，她並不是沒有見過“被照顧”“被優待”這件事。
可她見到的，從來都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種。
弟弟小時候發燒，全家圍著轉。弟弟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所有人都很緊張。
而她更多時候，是那個要被默認為懂事、能扛、能自己顧好自己的人，無論是懂事的女兒，還是負責的姐姐。
她太早學會了照顧別人，也太早習慣了，不把自己放在第一順位。
所以現在，被沈硯舟這樣密不透風地、近乎本能地放在最前面護著，甚至近乎把她當成小孩和保護動物來對待時，她一開始甚至有些不習慣。
可不習慣歸不習慣，這種感覺，卻一點點把她心裏那些很冷、很深的地方都逐漸捂熱了。
原來，她也可以任性、也可以被寵愛、被允許撒嬌、被心愛的人滿懷愛意的保護下，看著她睡著。
夜裏，她忽然又孕反。
那種感覺來得很急，林知夏整個人都從睡夢裏驚醒，剛想撐著起身，去浴室裏，身邊的沈硯舟已經立刻跟著坐了起來。
“是不是又難受了？”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動作卻快得很。
下一秒，溫水已經遞到了她嘴邊，另一只手則輕輕扶著她後背，一下一下拍得很穩。
林知夏彎著腰，胃裏發空，眼睛都有點發熱。
她本來還想說沒事，可等那陣難受過去以後，一擡頭，看見沈硯舟居然是半跪在床邊。
高大的男人，就那樣蹲在那裏，一只手端著杯子，一只手輕輕拍她的背，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擔心和緊繃。
那一刻，林知夏心口像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有人把她放在第一順位來優待，是這種感覺。
不是只在嘴上說一說，不是在她強大的時候，誇她幾句厲害。
而是在她最狼狽、最不舒服、最不需要體面的時候，也始終穩穩守著她。
她看著他，眼淚忽然就差點掉下來。
沈硯舟看見了，眉心當即更緊：“怎麽了？是不是還是難受？”
“沒有。”林知夏搖了搖頭。
沈硯舟再追問，只低聲說：“你不難受了就好。”
林知夏看著他，過了好幾分鐘，終於忍不住，輕輕把手搭到他肩上，紅著耳根，低聲喚了一他句：“寶寶。”
這一聲出來，沈硯舟整個人都安靜了。
他擡起眼，看著她，似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嗯？”
林知夏自己說完，耳根也熱了一下，可她也不想藏著了，於是就那樣看著他，指腹在他輪廓深邃的側臉上，輕輕撫了一下：“寶寶。”
“我是在叫你，不是在叫肚子裏的孩子。”
空氣靜了兩秒。
下一秒，沈硯舟眸色猛地暗了下去，連呼吸都跟著沈了。
他看著她，喉結滾得很重，半晌才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卻啞得厲害：“林知夏。”
“嗯？”
“你現在是不是故意的？”
林知夏眨了下眼，眼底還有一點剛剛難受過後的潮濕和發亮，整個人都軟得不像話：“什麽故意的？”
男人盯著她，過了好幾秒，才擡手捏了捏她下巴，語氣低而危險：
“故意在這個時候，勾我。”
林知夏白皙耳根紅得更厲害了，卻還是沒躲，只小聲回他：“我哪有。只是想那麽叫你一句而已。”
“你有。”沈硯舟看著她，聲音越來越低，“而且你現在還不自知。”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了。
林知夏臉燒得厲害，可偏偏心裏那點被他完全看透之後的熱，又讓她忍不住往他懷裏靠得更近了些。
沈硯舟：“……”
他閉了閉眼，盡力克制住一切身體反應和欲望。到底還是把人抱緊了。
只是，他手臂雖然收緊了，動作卻仍舊克制得很：“睡覺，別胡鬧了。”
林知夏埋在他懷裏，笑了一下：“你怎麽這麽能忍？”
“你還笑。”沈硯舟低頭看她，語氣不重，卻明顯帶著幾分無奈，“林知夏，我現在都忍成什麽樣了，你心裏還沒數？”
林知夏耳根一熱，終於不再撩他了，只伸手抱住他腰，安安靜靜地往他懷裏縮。
過了會兒，她才很輕地問：
“沈硯舟，我現在是不是很黏人？”
“嗯。”沈硯舟垂眸看她，手掌還在慢慢拍她後背，語氣卻緩下來一點，“但黏得我很喜歡。”
這一句話落下來，林知夏整顆心都軟了。
————
第二天下午，那兩家合作方，按照時間，如約到了知夏資本。
會談進行得極順利。
對方原本只是沖著她和沈硯舟那場財經專訪之後的勢頭來試探，真正坐下來談了以後，卻很快被她的判斷力和節奏掌控折服。
會面結束前，其中一位合作方負責人甚至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林總，外面很多人都說知夏資本現在站在江州風口上，不抓緊投就沒機會了。”
“今天見完您，我才覺得，風口可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您才對。”
林知夏聽完，淡淡笑了一下，順勢把一直在推進的顧行知計劃也拋了出去。
她把“幫助山區女生和底層女性創業者獲得資本支持和職業通道”的計劃，向他們說得極穩，沒有刻意煽情，只把邏輯、機制、風險控制和長期回報一條條擺清楚。
可也正因為她說得太穩，那份理想和現實並行的力量感，反而更打動人。
最後，合作方當場拍板，簽下了合同。
簽字筆落下的那一刻，連程予寧都在旁邊輕輕吸了口氣。
因為這不僅意味著一個漂亮合作落地。更意味著顧行知計劃，會被推到更大的平臺上去。
會有越來越多像顧行知、像從前的林知夏那樣，從底層出來，拼命往上走的女孩，被真正看見、被真正托舉。
會客室門重新打開的時候，外面天光正好。
林知夏走出會議室，腳步慢了一拍，精神高強度集中完以後的輕微疲倦，終於在這一刻往上湧了一點。
她擡手按了按眉心，剛想往辦公室走，視線卻忽然一頓。
隔著整面落地玻璃，她看見了站在對面連廊盡頭的沈硯舟。
男人一身深色定制西裝，身形高大而挺拔，站在那裏極其醒目。他大概是剛組織集團總部開完會，手裏還拿著文件，神色也依舊冷靜得很。
可下一秒，沈硯舟已經隔著玻璃，擡起手，對她比了個很簡單的手勢——喝水。
動作不大，卻極其明確。
林知夏楞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站在原地，隔著整片玻璃和一層樓的視線距離，沖他很輕地做了個口型：
“知道了。”
不遠處，秘書處的幾個小姑娘正抱著文件路過。
她們起初還沒反應過來，順著林知夏的視線往外一看，下一秒，幾個人的腳步都同時頓住了。
再下一秒，眼神齊刷刷炸了，八卦的小眼神和磕糖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沈總。
——站在對面樓落地窗前。
——隔著一整面玻璃。
——親自盯著他老婆喝水。
幾個小秘書面上都還維持著職業表情，內心卻已經炸成了一片。
而對此一無所覺的沈硯舟，還真就站在那裏，直到看見林知夏拿起保溫杯，在他的註視之下，低頭認真喝了一大口水，才終於神色平靜地轉身離開。
站在一旁的程予寧，把這一切盡收眼底，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穩得很：“林總。”
“嗯？”
“知夏資本高層，最近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什麽？”
程予寧看著她，難得帶了點極淺的笑意：“您懷孕以後，不只是肚子裏多了一個人。”
“還多了一個人——負責監督的沈總。”
這句話落下來，林知夏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她抱著保溫杯，站在知夏資本自己這邊的落地窗前，看著對面那棟沈氏集團總部高樓在天光裏的鋒利輪廓，心口一點點漲得很滿。
這就是她想要的真正的並肩，不是她回家以後被好好保護，上班以後又一個人殺進風裏。
而是無論在家裏，還是在公司——都有一個人穩穩地站在她背後。
——
傍晚，第一季度的完整財報圖終於出來了。
程予寧親自把圖表送到她辦公室時，天已經快黑了。整個辦公室被夕陽和燈光一起照亮，大屏幕上的數據線條幹凈利落，一路往上。
知夏資本首年成績，漂亮得驚人。
林知夏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看完最後一頁，眸光緩緩定住。
程予寧站在她面前，也明顯比平時罕見的更安靜一點，過了幾秒，她才低聲開口：“林總。”
“第一年能有這個成績——”
她把最核心那頁數據圖，輕輕放到她面前，語氣難得透出一點幾乎壓不住的震動：
“已經超過沈氏集團，歷年所有新設子公司的數據紀錄了。”
辦公室裏安靜了整整兩秒。
林知夏擡起眼，拿起那一頁圖表，心口很輕、卻很穩地震了一下。
她揚了揚唇角，很清楚，這就是她的能力。
即使還懷著孩子，還帶著孕早期的不適，也能夠把自己公司的地基徹底築穩。
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試探裏，依舊把知夏資本的第一年幹成紀錄，成為江州商圈不可忽視的存在。
而這，很顯然，還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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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懷孕的消息並沒有對外公開。
董事會高層知道，秘書處知道，程予寧知道，但除此之外，公司所有對外口徑都被封得很緊。
林知夏本人也並沒有因為懷孕就離開工作狀態。恰恰相反，她比以前更快地做出了一輪調整。
體力不如從前，那就把更多瑣碎執行線拆出去。耗時長、回報低、並不需要她親自盯的部分，直接交給程予寧和其他高層。
她自己只抓關鍵節點、重要談判和最核心的決策環節。
於是很快，所有人都發現——懷孕並沒有讓林總變慢，反而讓她更精準了。
她不再像最開始接手知夏資本時那樣，什麽都要自己過一遍。
現在的她，開始真正像一個更高級的總裁那樣，刀刀落在最關鍵的地方。
幾天後的董事會提前覆盤會上，這種變化體現得尤其明顯。
會議室裏坐了一整圈人，程予寧把一季度所有核心數據整理成圖表放到了大屏上。
知夏資本作為沈氏集團新設資本公司，首年項目線跑得極快，幾個重要合作都壓在這個節點上，任何一個判斷偏掉，都可能影響後面整整半年的走勢。
會議開到中段時，一位董事還是委婉提了一句建議：
“林總目前身體情況特殊，是不是後面幾個關鍵合作，我們可以先放慢節奏，保守一點推進？”
這話聽起來像關心。
可會議室裏誰都聽得懂——這背後依舊有對她“懷孕後精力和判斷力會不會下滑”的試探。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知夏坐在主位，身上還是最利落的灰白色西裝，長發束起，臉色很穩，看不出什麽多餘情緒。
她是孕早期，還根本不到顯懷的時候，小腹依舊平坦，只有她自己知道身體裏已經悄悄多了一個新的生命。
她聽完那句話，翻了一頁文件，才擡起眼，語氣很平：“懷孕不會影響我做判斷，情緒化才會。”
這句話一落，整個會議室都靜了。
那位董事臉色微微一僵，大概沒想到她會回得這麽直接。
而林知夏卻沒給任何人繼續繞話的機會，直接擡手把下一頁方案推了出去：
“這三個項目，保守推進的代價不是穩，是錯過窗口期。”
“知夏資本現在是地基階段，最需要的不是縮，而是把真正該落的刀，統統落穩。”
“程副總，把第二方案切出來。”
程予寧立刻應聲，把另一組投屏切了上去。
接下來整整四十分鐘，會議節奏被林知夏牢牢握在手裏。
她說話不快，甚至比以前口頭表達更簡約。可每一句都落在刀口上。
不再和人繞圈，不再在細枝末節上耗力氣，而是直接判斷、拍板、定優先級。
連幾個一開始還帶著試探的人，到了後面也慢慢安靜下來。
因為他們終於看明白了一件事——林知夏不是在硬撐。
她是真的長成了一個更高級、更成熟，也更知道怎麽用力，怎麽發力的總裁。
會後，程予寧抱著文件站在一旁，看著林知夏把最後一頁簽完字，眼底那點情緒幾乎壓不住。
她以前就知道林知夏強。
可那種強，很多時候還帶著一股“我要自己親自把每一寸都守住”的楞頭青的勁兒。
而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林知夏，已經開始真正學會“只抓最重要的東西”。
這意味著她不只是能扛，她已經開始真正掌控整個公司了。
而更讓程予寧心生敬佩的是——
這一點，她是在懷孕狀態下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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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知夏從公司回到別墅時，第一反應就是——家裏好像也變了。
不是那種誇張到一眼看過去就完全不一樣的變，而是很多細碎的、近乎無聲的地方，全都被重新調整過了。
客廳裏原本那除了她喜歡的淺色洋桔梗以外，那幾束香氣偏重的白百合和玫瑰被撤掉了。
地毯也換了更柔軟也更防滑的材質，茶幾邊角被人臨時加了軟包，連她平時最習慣靠著看文件的那張長沙發，都多了兩個專門用來墊腰的軟枕。
而等她走進主臥時，那種變化就更明顯了。
床墊似乎被換過，柔軟度和回彈感都不一樣了。她昨晚才剛睡過的那只枕頭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只高度和支撐度明顯更適合孕期的枕頭。
床頭櫃旁邊還多了一個很精致的小架子，上面整整齊齊放著葉酸、孕婦奶粉、進口覆合維生素片、溫水杯、幾本孕期管理手冊和一支簽字筆。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了足足兩秒，終於還是沒忍住，偏頭看向正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難怪你今天這麽早就到家了。幹了這麽多事？”
沈硯舟站在門邊，聞言只是很淡地掃了一眼那些已經被重新布置過的東西，勾了勾唇，語氣平靜得仿佛這根本不算什麽大動作：
“也做了一點必要調整而已。”
“這叫一點？”林知夏指了指床，又指了指床頭櫃，“連床墊和枕頭都換過了。”
“嗯。”沈硯舟走過來，很自然地把她手裏的包接過去，“還有別墅常駐醫生、營養師和孕期管理師的排班，我也讓人重新做了。”
林知夏：“……”
她徹底安靜了，實在太佩服這個人的行動能力了。
下一秒，沈硯舟已經把那幾份排班表放到了她面前。
一份是家庭醫生周醫生的值守時間和隨叫隨到的聯系方式。一份是營養師根據她目前情況做出來的初步飲食方案。
還有一份，是一位孕期管理師未來兩個月的入戶安排，包括睡眠、情緒、運動、工作節奏和孕吐緩解等所有項目。
那份東西細到什麽程度？
細到連她每周大概會去幾次公司、上午和下午各適合處理多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什麽時候適合補充熱量、什麽時候必須起身活動，都被一條條列得清清楚楚。
林知夏低頭看完第一頁，終於擡起頭，語氣有點一言難盡：“沈硯舟。”
“嗯。”
“我只是懷孕。”她停了停，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但不代表我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男人垂眸看著她，表情一點都沒變，語氣卻穩得近乎不講理：
“在我這裏，差不多。”
這一句落下來，林知夏張了張口，居然硬生生被噎住了。
她本來還想再說兩句“你這樣真的太誇張了”“我又不是從今天開始連路都不能走”。
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副冷靜到仿佛正在做什麽極其重要風險預案的樣子，又莫名有點想笑。
而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更離譜的是——當他們吃完晚飯時，周醫生和營養師真的來了。
廚房那邊換了一套新的食材清單，晚餐被壓得極清淡，連油鹽分量都重新調整過。
營養師站在一旁，仔細問她今天在公司裏有沒有覺得惡心、有沒有乏力、聞到什麽味道會不舒服。
溫晚棠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切，眼底那點笑意幾乎要壓不住了。
“硯舟。”她放下筷子，優雅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你以前在國外談上百億的並購案的時候，都沒今天這麽嚴陣以待過吧？”
沈硯舟替林知夏把碗裏的魚刺挑幹凈，連頭都沒擡：“這件事比那個重要。”
溫晚棠：“……”
她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林知夏也低頭笑了下，耳根卻被他那句過分理所當然的話，弄得有一點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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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以後，別墅安靜了下來。
林知夏今天白天在公司，下午又連著開了兩場會，到晚上時，精神已經明顯比平時倦一些。
她其實不算特別嬌氣的人，甚至很多時候，連累都懶得說。
可孕早期的身體反應卻是很誠實的。
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困就是困，胃裏一陣一陣發空的時候，連帶著她整個人都容易變得沒什麽力氣。
她洗完澡出來時，柔順的黑色長發還帶著一點茉莉花香的潮氣，身上穿了件很寬松柔軟的淺色睡裙，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更輕，也更軟一點，還有點呆呆的。
沈硯舟坐在床邊，擡眼看向她，目光沈了一下，把平板放下，剛要和她說話。
下一秒，林知夏便朝他走過來，什麽都沒說，徑直往他懷裏鉆，摟著他腰，趴在他胸膛。
她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這樣有什麽不對。
可沈硯舟卻收緊圈住她纖細腰身，肌肉線條明顯的胳膊，微微一頓。
他自己發現，自從林知夏懷孕以後，似乎是受孕激素影響，她變得比以前黏他了許多。
似乎不是她有意識的撒嬌，而是身體總會自己先一步靠過來，就像是某種她說不出口的生理性喜歡。
看見他就想挨著，累了就想往他身上貼，湊近他時連說話的尾音，都會比在公司裏，在別人面前要更軟一點。
這種變化，沈硯舟看破卻沒說破，因為他太喜歡了。雖然林知夏某些行為，總會輕易就勾得他心口發熱。
而偏偏現在這個特殊階段，他什麽都不能對她做。只能抱著，哄著，自己拼命忍住。
想到這裏，沈硯舟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伸手把人又摟緊了一點：“怎麽啦？”
林知夏把臉埋在他肩窩，蹭了幾下，聲音很輕：“肚子，有一點不舒服。”
“哪裏？要不要我幫你摸摸？”
“也不是特別不舒服吧。”她蹭了蹭他，臉頰有些紅，像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就是很想靠著你。”
她這句話一落下來，沈硯舟眼底那點原本已經壓得很深的情緒，瞬間又暗了一層。
他手掌很輕地落在她後背，一下一下慢慢順著：“好，你靠著。”
林知夏閉著眼，靠在他頸窩裏，安靜了幾秒，忽然又低低叫了他一聲：“老公……”
這一聲實在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她本來就會這麽叫，也根本沒意識到，她這會兒的語氣有多軟、多輕，又有多磨人。
沈硯舟耳根紅了一下，摟緊她的動作明顯頓了頓，低頭看她：“嗯？叫我幹嘛？”
“你不用一直醒著。”林知夏閉著眼，小聲說，像在碎碎念：“你也累。”
男人垂眸看著她埋在自己懷裏的樣子，喉嚨有些發緊，過了兩秒，才低低回她：“你先睡，我看著你。”
“你睡安穩了，我再睡。”
他這一句話，說得林知夏心口都跟著軟下去。
其實從小到大，她並不是沒有見過“被照顧”“被優待”這件事。
可她見到的，從來都不是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種。
弟弟小時候發燒，全家圍著轉。弟弟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所有人都很緊張。
而她更多時候，是那個要被默認為懂事、能扛、能自己顧好自己的人，無論是懂事的女兒，還是負責的姐姐。
她太早學會了照顧別人，也太早習慣了，不把自己放在第一順位。
所以現在，被沈硯舟這樣密不透風地、近乎本能地放在最前面護著，甚至近乎把她當成小孩和保護動物來對待時，她一開始甚至有些不習慣。
可不習慣歸不習慣，這種感覺，卻一點點把她心裏那些很冷、很深的地方都逐漸捂熱了。
原來，她也可以任性、也可以被寵愛、被允許撒嬌、被心愛的人滿懷愛意的保護下，看著她睡著。
夜裏，她忽然又孕反。
那種感覺來得很急，林知夏整個人都從睡夢裏驚醒，剛想撐著起身，去浴室裏，身邊的沈硯舟已經立刻跟著坐了起來。
“是不是又難受了？”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動作卻快得很。
下一秒，溫水已經遞到了她嘴邊，另一只手則輕輕扶著她後背，一下一下拍得很穩。
林知夏彎著腰，胃裏發空，眼睛都有點發熱。
她本來還想說沒事，可等那陣難受過去以後，一擡頭，看見沈硯舟居然是半跪在床邊。
高大的男人，就那樣蹲在那裏，一只手端著杯子，一只手輕輕拍她的背，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擔心和緊繃。
那一刻，林知夏心口像被什麽狠狠撞了一下。
原來有人把她放在第一順位來優待，是這種感覺。
不是只在嘴上說一說，不是在她強大的時候，誇她幾句厲害。
而是在她最狼狽、最不舒服、最不需要體面的時候，也始終穩穩守著她。
她看著他，眼淚忽然就差點掉下來。
沈硯舟看見了，眉心當即更緊：“怎麽了？是不是還是難受？”
“沒有。”林知夏搖了搖頭。
沈硯舟再追問，只低聲說：“你不難受了就好。”
林知夏看著他，過了好幾分鐘，終於忍不住，輕輕把手搭到他肩上，紅著耳根，低聲喚了一他句：“寶寶。”
這一聲出來，沈硯舟整個人都安靜了。
他擡起眼，看著她，似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嗯？”
林知夏自己說完，耳根也熱了一下，可她也不想藏著了，於是就那樣看著他，指腹在他輪廓深邃的側臉上，輕輕撫了一下：“寶寶。”
“我是在叫你，不是在叫肚子裏的孩子。”
空氣靜了兩秒。
下一秒，沈硯舟眸色猛地暗了下去，連呼吸都跟著沈了。
他看著她，喉結滾得很重，半晌才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卻啞得厲害：“林知夏。”
“嗯？”
“你現在是不是故意的？”
林知夏眨了下眼，眼底還有一點剛剛難受過後的潮濕和發亮，整個人都軟得不像話：“什麽故意的？”
男人盯著她，過了好幾秒，才擡手捏了捏她下巴，語氣低而危險：
“故意在這個時候，勾我。”
林知夏白皙耳根紅得更厲害了，卻還是沒躲，只小聲回他：“我哪有。只是想那麽叫你一句而已。”
“你有。”沈硯舟看著她，聲音越來越低，“而且你現在還不自知。”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了。
林知夏臉燒得厲害，可偏偏心裏那點被他完全看透之後的熱，又讓她忍不住往他懷裏靠得更近了些。
沈硯舟：“……”
他閉了閉眼，盡力克制住一切身體反應和欲望。到底還是把人抱緊了。
只是，他手臂雖然收緊了，動作卻仍舊克制得很：“睡覺，別胡鬧了。”
林知夏埋在他懷裏，笑了一下：“你怎麽這麽能忍？”
“你還笑。”沈硯舟低頭看她，語氣不重，卻明顯帶著幾分無奈，“林知夏，我現在都忍成什麽樣了，你心裏還沒數？”
林知夏耳根一熱，終於不再撩他了，只伸手抱住他腰，安安靜靜地往他懷裏縮。
過了會兒，她才很輕地問：
“沈硯舟，我現在是不是很黏人？”
“嗯。”沈硯舟垂眸看她，手掌還在慢慢拍她後背，語氣卻緩下來一點，“但黏得我很喜歡。”
這一句話落下來，林知夏整顆心都軟了。
————
第二天下午，那兩家合作方，按照時間，如約到了知夏資本。
會談進行得極順利。
對方原本只是沖著她和沈硯舟那場財經專訪之後的勢頭來試探，真正坐下來談了以後，卻很快被她的判斷力和節奏掌控折服。
會面結束前，其中一位合作方負責人甚至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林總，外面很多人都說知夏資本現在站在江州風口上，不抓緊投就沒機會了。”
“今天見完您，我才覺得，風口可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您才對。”
林知夏聽完，淡淡笑了一下，順勢把一直在推進的顧行知計劃也拋了出去。
她把“幫助山區女生和底層女性創業者獲得資本支持和職業通道”的計劃，向他們說得極穩，沒有刻意煽情，只把邏輯、機制、風險控制和長期回報一條條擺清楚。
可也正因為她說得太穩，那份理想和現實並行的力量感，反而更打動人。
最後，合作方當場拍板，簽下了合同。
簽字筆落下的那一刻，連程予寧都在旁邊輕輕吸了口氣。
因為這不僅意味著一個漂亮合作落地。更意味著顧行知計劃，會被推到更大的平臺上去。
會有越來越多像顧行知、像從前的林知夏那樣，從底層出來，拼命往上走的女孩，被真正看見、被真正托舉。
會客室門重新打開的時候，外面天光正好。
林知夏走出會議室，腳步慢了一拍，精神高強度集中完以後的輕微疲倦，終於在這一刻往上湧了一點。
她擡手按了按眉心，剛想往辦公室走，視線卻忽然一頓。
隔著整面落地玻璃，她看見了站在對面連廊盡頭的沈硯舟。
男人一身深色定制西裝，身形高大而挺拔，站在那裏極其醒目。他大概是剛組織集團總部開完會，手裏還拿著文件，神色也依舊冷靜得很。
可下一秒，沈硯舟已經隔著玻璃，擡起手，對她比了個很簡單的手勢——喝水。
動作不大，卻極其明確。
林知夏楞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她站在原地，隔著整片玻璃和一層樓的視線距離，沖他很輕地做了個口型：
“知道了。”
不遠處，秘書處的幾個小姑娘正抱著文件路過。
她們起初還沒反應過來，順著林知夏的視線往外一看，下一秒，幾個人的腳步都同時頓住了。
再下一秒，眼神齊刷刷炸了，八卦的小眼神和磕糖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沈總。
——站在對面樓落地窗前。
——隔著一整面玻璃。
——親自盯著他老婆喝水。
幾個小秘書面上都還維持著職業表情，內心卻已經炸成了一片。
而對此一無所覺的沈硯舟，還真就站在那裏，直到看見林知夏拿起保溫杯，在他的註視之下，低頭認真喝了一大口水，才終於神色平靜地轉身離開。
站在一旁的程予寧，把這一切盡收眼底，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穩得很：“林總。”
“嗯？”
“知夏資本高層，最近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什麽？”
程予寧看著她，難得帶了點極淺的笑意：“您懷孕以後，不只是肚子裏多了一個人。”
“還多了一個人——負責監督的沈總。”
這句話落下來，林知夏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她抱著保溫杯，站在知夏資本自己這邊的落地窗前，看著對面那棟沈氏集團總部高樓在天光裏的鋒利輪廓，心口一點點漲得很滿。
這就是她想要的真正的並肩，不是她回家以後被好好保護，上班以後又一個人殺進風裏。
而是無論在家裏，還是在公司——都有一個人穩穩地站在她背後。
——
傍晚，第一季度的完整財報圖終於出來了。
程予寧親自把圖表送到她辦公室時，天已經快黑了。整個辦公室被夕陽和燈光一起照亮，大屏幕上的數據線條幹凈利落，一路往上。
知夏資本首年成績，漂亮得驚人。
林知夏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看完最後一頁，眸光緩緩定住。
程予寧站在她面前，也明顯比平時罕見的更安靜一點，過了幾秒，她才低聲開口：“林總。”
“第一年能有這個成績——”
她把最核心那頁數據圖，輕輕放到她面前，語氣難得透出一點幾乎壓不住的震動：
“已經超過沈氏集團，歷年所有新設子公司的數據紀錄了。”
辦公室裏安靜了整整兩秒。
林知夏擡起眼，拿起那一頁圖表，心口很輕、卻很穩地震了一下。
她揚了揚唇角，很清楚，這就是她的能力。
即使還懷著孩子，還帶著孕早期的不適，也能夠把自己公司的地基徹底築穩。
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試探裏，依舊把知夏資本的第一年幹成紀錄，成為江州商圈不可忽視的存在。
而這，很顯然，還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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