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唯一

關燈
意識到自己方才是喝了酒,味道有些沖, 許是沖到了予袖, 所是薛琰就去裏間, 換了身衣服來。

出來的時候,他還特地聞了聞, 聞了衣袖和衣襟處, 確定沒有了味道之後,才走了出來。

予袖當時正就著茶杯, 喝了口水,小心的漱口。

雖然沒有吐出來什麽, 但是嘴裏難免有些味道, 是她不歡喜的味道。

薛琰知道她難受, 也沒敢太靠近去, 就在一邊站著了。

“你在那站著做什麽?”予袖拿帕子擦了擦嘴巴, 擡頭看薛琰離她遠遠的, 也不走近,頓時就不開心了。

幾乎是瞬間拉了臉。

“你是不是嫌棄我?”予袖當時想著,薛琰定然覺得她吐的有味道, 所以嫌棄,不願過來了。

“是不是?”她執拗的問。

薛琰真是無奈, 他這,怎麽做都不是。

他只得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覆而將人抱住, 俯身親了親她的唇。

“我家袖袖又香又甜的,我怎麽會嫌棄呢?”薛琰知道她在想什麽,說完又去尋她的唇,親了又親。

當然是寵著都來不及的。

予袖雖然面上看著不太情願,但聽了這話,她心裏邊卻是開心的。

她順著就倒在了薛琰的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手上拽著他的腰帶,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手指上打轉。

“我肚子有點餓。”予袖壓著嗓子,低低出聲,一字一句的,只是聲音顯的有些壓抑。

“可是吃不下,什麽都吃不下,一看見就想吐。”哪怕是之前她最喜歡的糕點,香香甜甜,軟糯的入口即化,她吃進去,剛碰舌頭,惡心感就上來了。

肚子如今完全是空的。

“那有沒有什麽想吃的?”薛琰心疼,說起話來是異常的柔和。

完全是心疼到了骨子裏去。

他看著她受折騰,一日一日的沒辦法吃東西,吃了之後就捂著嘴巴吐,她受這些苦,他恨不得代她去受。

予袖想了想,搖頭。

人家都說孕婦特別能吃酸,之前母親懷衿兒的時候,那些酸的掉牙的棗子,她能一次吃上好幾個,都面不改色。

可是予袖這懷孕,卻是什麽都吃不下。

管它酸的甜的苦的辣的。

“沒事,反正長肉了,不吃的話,正好能瘦一瘦。”予袖還記著,薛琰前幾日晚上說她胖了。

“好了好了,不擔心了。”予袖朝著他輕笑。

這個話題實在是有些令人不開心,於是予袖也就不說了,轉口問道:“方才......在皇上身邊的那個女子是誰?”

雖然那人一身小廝裝扮,但是臉白白凈凈的,身形小巧,予袖一眼就看了出來,那是一名女子。

她想了想沒想明白,實在疑惑。

楚珩帶著一名女子出來,還穿著小廝的衣裳,任誰都會覺得,有些疑慮的。

過了一會兒,予袖沒聽見聲音,就又拉了拉薛琰,再問道:“你也不認識嗎?”

薛琰要說不認識,那予袖才是真不相信,之前在前廳的時候,分明看著他看人姑娘眼神怪異。

一定是知道些什麽的。

“可能,見過一面。”薛琰的聲音渾厚沈重,予袖貼在他的胸膛,感覺到了這微為的震感。

他的面色慢慢的變得沈重,而後,頓了許久,才慎重回答,道:“是前朝皇室的人。”

“什麽?”予袖一驚,頓時睜大了眸子。

她之前也料想過那人的身份,但是怎麽都沒有想到,她原來,跟前朝有關系。

而且還是前朝皇室......

予袖深知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自古以來,凡是新朝建立,那前朝的一切都是禍根,必定要趕盡殺絕。

更何況,予袖她曾親眼見過,白水起義軍,是怎麽將那些人一個個殺死的。

所以,楚珩為什麽會把前朝之人留在身邊?

薛琰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他以為,那個女子,在當初白水軍攻入城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可是事實似乎並不是那樣。

那些事,那些他所了解的事,楚珩只和他說了一半。

其餘的,他對他隱瞞了。

但是薛琰並沒有去追究的心思。

他現在,只想好好守著她的媳婦,看著他的孩子出生,就是所有的唯一的,需要做的。

“沒什麽的,你當不知道。”薛琰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示意讓她不要為這件事憂心。

予袖十分乖巧的點頭。

涉及前朝,自是嚴重,薛琰不希望她牽扯進去,這一點,她是知道的。

外面依舊是熙攘的聲音,予袖倏的想起什麽,稍稍擡起身子,在薛琰耳邊說了幾句話。

“好不好?”她眨巴著眼睛,等著他回答,十分期待的樣子。

薛琰想了想,才點頭。

予袖的笑容在瞬間洋溢,她拉著他的手,接著往他懷裏窩。

“真好!”

......

其實安長寧壓根沒有去過王府。

安府的事情還挺棘手,就算哥哥和父親讓她好好待著,不要插手,但是她心裏難免的焦躁不安。

父親已經三日沒有回來了。

這個樣子的狀態,她自然沒辦法去任何地方。

所以這雖是惦記著予袖的生辰日,她也沒去,就是準備了禮物,著丫鬟送過去了。

送的是一雙鞋子。

十分小巧可愛的一雙虎頭鞋,鞋面毛絨絨的,做工精致,看著就可心極了。

安長寧說,這是給予袖肚子裏的孩子準備的,無論男女都能穿,但她還說了,若是女孩的話,日後會再補一雙繡鞋。

“小姐,小姐。”侍書急匆匆的推門進來,喘了幾口粗氣,還沒能緩過來。

侍書是長寧身邊的人,一舉一動都受了她的熏陶,向來都是舉止有禮,從不急躁。

這回倒是例外了。

“慢慢說。”安長寧本就是溫婉的性子,倒也不著急。

“老爺他回來了。”

侍書話音一落,安長寧就等不住了,轉身,就大步跨出了門。

侍書張了張口,顯然是還有話沒說,但是再一擡眼,已經不見了安長寧的身影。

她倒是沒想到,自家小姐也能有如此急躁的時候。

當時她也沒敢多留,跟著長寧的腳步,緊追了上去。

長寧的心都在砰砰的跳。

雖然哥哥不告訴她其中的情況,但她暗地裏著人去打聽過,父親如今的處境,可以說是兇多吉少。

雖說沒有貪汙,可是也有知情不報這一重罪,再加上是六品小官,本就不讓上頭放在眼裏。

罪是說判就判的。

而且安家沒有靠山,定然是任人拿捏,說不定,到時候,還會連累整個府裏的人。

安長寧踏進大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父親的身影。

安重他坐在木椅上,挺直著背,衣服發皺,還有隱隱的汙漬,眼底是一片疲倦的青色。

但是人看起來,應當是沒有事情的。

安長驍還在屋子裏,在同安重說話,長寧站在外面,這麽看著楞了楞,也沒有進去。

“您是說......衛將軍?”安長驍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十分清晰的落入了長寧的耳朵裏。

當時聽見那三個字,她就怔住了,站在原地,聽著他繼續往下說。

“對,本來是很棘手的......我們江家,註定就是被人抓在掌心,根本無法逃脫。”安重的目光凝住,話說出來,有些無奈。

“可是衛將軍這次,竟是上下奔波打點,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澄清真相,又在大理寺卿面前,為我安家作保,說是他就算豁出命,也要護著安家。”

安重的語氣沈重。

這樣的恩情,救命之恩,是他們受不起,自然,也還不起。

安長驍聽完,也陷入了沈默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衛宣平那人,他之前聽過一些傳聞,但是並不了解,後來,他一直纏著長寧,他便覺得,好色之徒,空有蠻力。

不算是什麽良善之人。

完全沒有想到,他這一次,會這樣做。

門外的安長寧聽著,一字一句她聽得清清楚楚。

瞳仁慢慢就緊縮起來,一手在發顫,邁著一只腿,好像粘在了原地,一動沒動。

父親說,是衛宣平救了他,救了安家。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就算安長寧不願去想,但事實還是不可避免的呈現在她眼前。

是因為她,衛宣平才會做這些的。

他似乎有一種格外的毅力。

那天他來大鬧一場,後來離開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說:你一定會是我媳婦,也一定只會是我的。

他好像只要認定了,那任何的艱難險阻,就都不在話下。

長寧這麽想著,心裏的一根弦似乎輕輕撥動了。

然後,帶動著其它,一起顫動。

長寧捂住了胸口。

後邊侍書已經追了上來,看見長寧人似乎是要倒下去,當時就嚇到了,沖上來,大聲道:“小姐,你怎麽了?”

長寧胸口發悶,一陣一陣的喘不過氣來。

接著腦中有光一閃而過,眼睛一閉,人就暈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