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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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予袖熟睡了之後,薛琰小心翼翼的起了身。

書房裏昏暗一片。

有輕微的衣衫翻動的聲音, 腳步聲極其輕微, 然後, 歸於寂靜。

“事情都處理好了?”薛琰出聲問道。

“全都處理好了。”黑暗中傳來一翌的聲音。

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要清理了姚莊那一家子, 還有將當初那些事情都不著痕跡的一點一點擦去。

所以要費上一段時日。

“好了, 我知道了。”薛琰點點頭,道:“你先下去。”

一翌站在原地沒有動。

接著, 一雙手擡起,火苗頓現, 屋子裏, 瞬間亮了起來。

紅橘的衣裙處沾滿了泥濘。

她站在下頭, 小心熄滅了手上的火苗, 收在了袖中, 然後跪下, 道:“請王爺處罰。”

本來,她不該擅自行動,應該聽從吩咐才是, 特別是今天,她還帶了人, 去景落院裏鬧了一場。

現在那兒,已經是個空院子。

“為何要罰?”薛琰在書案後坐下,語氣輕飄。

“你救了王妃,該賞。”

所有的規定和原則, 在予袖面前,都可以通通作廢,只要她平安,那比什麽都強。

“你們暫時先休息兩日。”薛琰知曉他們兩個是風塵仆仆趕回來的,便沒有太過苛刻,想了想,又對紅橘道:“本王答應你一個條件,有要求,隨時提。”

紅橘的眼神有些茫然。

其實作為暗衛,除開聽從主子吩咐,旁的不該奢求任何,就像是今日的事情,她本就錯在,不該擅自帶人行事。

“記住,王妃說的話,就是本王說的。”

無條件服從。

“是,我知道了。”紅橘點頭應下,便站起了身來。

一翌跟著她出了書房。

紅橘的步子很快,就像是故意要趕緊離開這兒一樣,可是一翌卻比她要走的更快,一步跨過去,抓住了她的手。

“你受傷了。”

剛才在書房裏,他就聞見了鮮血的味道。

“我沒有。”紅橘掙紮了幾下,想收手回來,可是差點動到了傷口。

她只能不動。

“你放開,我要回去。”紅橘的聲音聽著,比以往要柔和不少。

“等過段時日,我就去向王爺請命。”一翌咧嘴笑,聲音明快。

“我娶你。”

紅橘回頭。

一翌的笑容幾乎從來沒有這樣燦爛過,以前的他,都是喜怒不於面色,更不善於言辭。

可是現今,她卻閃著熠熠光芒,就這麽看著她,似乎是在,等著她的回答。

紅橘垂眼,有些別扭。

“隨便。”

紅橘留下這句話,就掙脫開來,匆匆離開。

步子著急,在踏出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提起衣裙的那一瞬間,轉過拐角,嘴角卻是揚起了笑意。

“呆小子!”

......

天晨,風起。

薛琰擰了一把熱水,小小的一塊錦布被疊成的長條狀,然後,輕輕的覆在了予袖的雙眼上。

昨兒個哭的太久,今早他看著,眼睛都已經腫了。

怕是還泛了血絲。

予袖感覺到眼皮上一陣熱氣傳來。

暖暖的倒也是舒服的緊,予袖嚶嚀了一聲,身子往薛琰這邊移了移。

半邊身子裹著被子都要掉下床了,但偏她還一個勁的往這邊擠。

薛琰一手托住,將她整個人托回了床上。

“待會兒衛太醫會過來一趟。”

“怎麽又來?”予袖懶懶的笑了一聲,說道:“那幹脆叫他就住在這兒得了。”

可不是嘛,人宮裏的太醫,天天被薛琰押著給她診脈,這麽一來一回的,路上就要費時間的緊。

可就算是這樣,衛太醫他也只能忍著,有怨氣什麽的,總不敢朝著王爺和王妃發作。

予袖瞇了會眼睛,這熱氣騰騰的,緩了不少的酸痛。

舒服了不少。

聽著薛琰出去了外屋拿東西,予袖將錦布從眼睛上拿下來,放在一邊,起身。

她走到櫃子旁邊。

打開櫃子,找了什麽東西出來。

“今天我還請了幾個客人過來。”薛琰放下手中的水盆,直接扯起衣角,擦了擦手。

原本滑順的錦布,被他這麽一折騰,沾了水漬,還起了好多小褶子。

“什麽客人?”予袖順著話頭往下問。

薛琰沒回答。

予袖走過來兩步,伸手去扒他的衣裳,就這麽一下,外裳就被她脫了下來。

薛琰回頭看她,眼神裏是難掩的訝異。

大早上的想做什麽?

予袖也不說話,就只是看著他笑,把他脫下來的衣裳放到一邊,然後拿起另一件衣裳。

“很早就做了,想在你生辰那日送給你,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予袖的手裏,是一件玄黑的寬大外裳,是挑的上好雲錦,據說還是皇上賞下來的,不過薛琰也不識貨,就一直堆在了庫房裏頭。

她的個子不夠,只到薛琰的胸口處,便提著衣袖,墊腳去拉袖子。

衣襟和袖口處用了紅色絲線,鑲繡暗紋。

她繡藝好,卻很少給人做衣服,特別是給男子,這麽統共算起來,也就是給予衿做過一身。

小孩子的衣服,只圖個舒服貼切,自然沒有多精細。

可是給薛琰的這套,卻是實實在在花了心思的。

穿好了外裳,她就接著給他系腰帶,同樣是玄黑的寬長腰帶,鑲了對稱的幾顆青金石,金絲鑲繡,然後,在腰帶的扣環處,系了一塊墨玉。

她整了整他的衣裳,仔細的將小褶子都弄平整了,然後偏頭往鏡子裏看,笑道:“怎麽樣?”

薛琰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就算他眼光粗,看不懂這些精細的玩意兒,但是就算再不懂,他也知道,這一定是予袖花了心思做的。

她說,是準備給他的生辰禮物。

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

“怎麽?不好嗎?”予袖見他不說話,當即心裏還有些緊張。

緊張的等著他說話。

薛琰突然就揚唇笑了起來。

他抱著她親,從這邊臉頰到那邊臉頰,然後又重重的親了親她的唇,點頭道:“我很喜歡。”

予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的胡茬刺了滿臉。

力道太重了,刺的臉還有些生疼。

這人真是......喜歡就喜歡嘛,幹嘛忽然就湊上來。

果然是蠻的很。

“還有這個。”予袖拿起一個鏤空雲紋銀冠,左右看了看,不知如何下手。

女子的發髻她尚是應付不過來,何況是男子的發冠,當時她頓了頓,猶豫道:“不然我去叫櫻桃進來?”

“拿著。”薛琰讓她緊握著發冠,拉著人不讓出去,然後,就在妝鏡前坐下了。

他的意思是,要讓予袖親自來。

“我弄不好。”予袖猶豫。

“我不嫌棄。”

薛琰已經這樣說了,予袖總不能再說什麽,只好拿起木梳,一下一下的仔細梳著。

他的頭發就跟他這個人一樣,烏黑烏黑的,也硬的要死,稍微的還有些刺手。

予袖嘀咕了一聲。

她束好了發,接著將發冠戴穩當了,插了鏤空的銀簪進去。

手法生疏,但看著像那麽回樣子。

“好了。”

予袖直起了身子。

薛琰看了一眼,便也起身。

其實他很少會這個樣子,穿一身這麽精細的衣裳,整整齊齊的束發,戴冠。

不在乎是因為以往沒有人在身邊,而活的太過粗糙些罷了。

就算現在他是王爺,也有人在身邊了,可照樣還是活的很糙。

總覺得怎麽都是過,隨便一點沒什麽不好。

可是當一雙柔弱無骨的手輕輕觸過他的臉頰,拿著梳子為他仔細的束發,拿著針線,溫柔的坐在燭火下面,縫制,刺繡。

那一刻心狠狠的動了。

突然想把人緊緊的抱住,狠狠的親,就再也不放開了。

這時候外面傳來櫻桃的聲音。

“王爺,王妃。”

予袖想著應當是藥熬好了,就出聲道:“進來吧。”

話音才落,門就被猛然推開。

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沖了進來,直接往予袖懷裏撲,聲音軟軟糯糯的。

“姐姐。”

予袖一驚,再反應過來,已經將人抱了個滿懷。

“衿兒?你怎麽在這?”

予袖驚喜,自然也驚訝。

予衿站直了身子,小臉板的端正,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然後看著薛琰,說道:“是姐夫請我來的。”

其實是他自己在家裏被悶的實在無聊了,爹每日抓著他讓他讀書練字的,娘也不幫他,要不是薛琰說讓他過來陪姐姐,他可當真是要悶死自己了。

原來薛琰說的來客,就是衿兒。

“ 自己一個人來的?”予袖捏了捏他的臉,俯身,淺笑著問道。

“自然。”予衿小臉一揚,堅定道:“爹娘沒空,我當然自己來。”

“對了,姐姐,姐夫說你懷了小侄女,是不是?”予衿後退了一步,好奇的看著予袖的肚子。

“小侄女?”予袖疑問。

形都沒長成呢,哪知道是男是女,怕不是薛琰,又當著人面胡說。

薛琰馬上就看懂了予袖的眼神,搖頭,道:“我可沒說。”

他只說予袖懷了孩子,其餘的可什麽都沒有說。

“小侄女好呀,小侄女白白嫩嫩的,長得漂亮!”予衿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就盯著予袖的肚子,一眨不眨的。

予袖不禁失笑。

“姐姐,抱抱。”予衿伸手,眨巴著眼睛看她。

他自從那日受傷之後,已經許多日沒有見到予袖了,自然是想的緊的。

予袖俯身,正要去抱。

旁邊的薛琰突然使了個眼色過來。

予衿訕訕的往後退了一步。

“那算了,衿兒最近胖了許多,還是不要抱了。”

予衿苦著一張臉。

其實他是想抱的,只是姐夫他......姐夫說,讓他不要鬧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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