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覬覦

關燈
衛宣平待在書房裏,一個人悶悶的, 已喝了許久的茶。

他雙腿岔開, 斜斜的躺在椅子上頭, 一手搭在書案上邊,手指一敲一敲的, 敲的久了, 便不耐煩的坐直身子來。

張頭去,四處都望望, 可依舊不見人影。

他咬牙切齒,真是快氣炸了!

是薛琰叫他過來的, 急哄哄的, 說有事情要和他說, 結果待在這, 剛剛說了兩句話, 人就走了, 害他在這兒等了這麽久,都再沒見到人影。

所以他是什麽意思?

存心的耍著他玩是嗎?

衛宣平坐在這兒,實在是捱不住了。

又等了一小會兒。

他直接就站了起來, 將茶盞隨意的推到一邊去,茶水在杯子裏頭打了個旋兒, 水漬便濺了出來,松松的落在書案上。

然後他大步的往前邊走。

算了,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佳人在懷, 美人在抱,看來薛琰是不會顧上他這邊了,他還是先回去,明日再來吧。

衛宣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真是倒黴。

衛宣平出了書房,慢悠悠的邁著步子,正好是走到游廊轉角處,目光隨意的一掃,看見了什麽,一楞,下意識的就停住了腳步。

......那不是他的長寧嗎?

雖然隔得有點遠,但是光看那青碧色的身影,裊裊姿態,踏著腳步緩緩的往前走去,衣角隨著步伐輕輕掀動......他就知道一定是長寧。

只有他家長寧,才會連走起路來的背影都這麽好看。

這些天守在安府外邊那麽久,各種法子都試過了,也沒能見到她,沒想到來這一趟定王府,就把人給見著了。

衛宣平當時深以為然的覺著,自己這一趟沒有來錯。

不但沒來錯,而且是來的太對了。

只要能見到長寧,那真的是受多少苦都不算苦啊,就算豁出這條命,他也願意。

這廂正準備沖上前去,忽然又想起什麽,訕訕的停下了腳步,一咬牙,再次的退了回去。

不行,他要是直接這樣就出去的話,一定會嚇到她的,說不定到時候話沒說上一句,人就又跑了。

反正現在她是在這,也暫時跑不了......該要從長計議才是。

於是衛宣平回頭,對後邊的丫鬟說道:“給爺備上一間屋子,爺今晚就住這定王府了。”

“對了,要離這邊屋子近的房間。”

衛宣平拍拍手,臉上笑意越發明顯,眼珠子一轉,想起什麽來,當時就又反身進了書房。

薛琰這煞星,總算做了一件入眼的好事了。

......

安長寧一進這王府的院子,就感覺很是不對勁。

也說不上來是什麽,反正就是在忽然之間,有寒氣將整個人都包圍住了,猛然襲來,沿著後背蔓延,害她打了好幾個寒顫。

安長寧一邊走著,微微皺眉,一邊將身上的白底綠萼披風又攏緊了些。

接著她搖搖頭,心裏暗示自己不要多想了。

這好好的,也出不了什麽事。

安長寧走到房間外頭,將披風解下來,遞給後邊的丫鬟,這才繼續走了進去。

房間裏,予袖還在躺著。

“這不過幾日沒見,怎的就憔悴城這般模樣?”安長寧瞧著予袖臉上毫無血色,皺著眉,便快步的走了過來。

又伸手欲去握她的手,但是才碰到,就感覺不對,低頭,看見手上的一圈傷口。

安長寧只是這麽看了一眼,眼眶便泛紅了。

“你說你這好好的,怎的......”安長寧心裏發酸,便是話都有些說不出來了。

“就是中了毒,放了點血,現在無礙了。”予袖輕描淡寫的朝著她笑,唇角柔柔的彎起,這便是示意讓她莫要擔心了。

“你不是最愛惜著這些的嗎?平常叫針刺到指尖了,都得心疼上許久,這回怎麽看著,倒不怎麽在意了?”

安長寧看著她手上的傷口,想著以後若凝了疤,定然難看的緊。

“還真被你說中了。”予袖自嘲的笑了一聲,道:“可不就是被針紮了唄。”

長寧皺了眉,沒明白她在說什麽。

“好了好了,莫說這些無聊的事情了,反正已經過去了,再多說徒增煩惱罷了。”予袖擡頭,難得的露了一個笑容出來,道:“長寧姐姐你今兒怎麽又想起來看看我?”

“哪是我想起。”長寧也有些煩躁的擺了擺手,在床邊坐下,柔柔的同她說道:“平日裏被那位大將軍已經夠折騰了,全心思應付他去了,哪有精力想別的。”

“衛宣平?”予袖聽她一說,就馬上反應過來。

安長寧點頭。

“他還不死心?”予袖本來以為,衛宣平那小子,就只是一時起意而已,時間一長就拋到一邊去了,誰曾想,過了這麽些日子,他竟還是如此執著不休。

倒叫人覺得意外。

“死心就好了,死心我也不用提著一顆心提防他,可不但沒死心,而且他,他還......”安長寧起身,瞬間漲紅了臉,就湊在予袖耳邊,將衛宣平寫的那些信,大體的同她說了。

予袖先是怔怔的看著她,待反應過來,楞楞的搖頭。

其實她是想笑的。

“長寧,絕對不行,衛宣平絕對不行。”予袖斬釘截鐵的搖頭,斷言道:“你不能心軟。”

其實對於江予袖,並沒有多麽了解衛宣平,甚至除了個名字之外,她連長相都不知道。

之所以這麽對安長寧說,純粹的就是因為她生薛琰的氣罷了,而薛琰同那衛宣平是一路人,接著就把這怒氣也牽扯到了衛宣平身上。

他們兩個人,這麽經常都待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一定都不是什麽好貨色!

還覬覦她的長寧姐姐,簡直是癩□□想吃天鵝肉,無論如何,可不能讓衛宣平得逞。

安長寧一楞,擡頭看見予袖一臉氣呼呼的,倒是不太能理解她現下這反應,怎麽反倒是像她被欺負了一樣呢。

“他粗糙,霸道,不講理,只顧自己的感受,旁的什麽都不顧及,就算是有話也不會說清楚,這樣的人,真是多一會兒都不想再待的!”

予袖一條一條的數落,就差直接從床上蹦起來罵人了,安長寧訕訕的咽了口口水,倒是覺得,她今兒個可真奇怪。

話裏語氣,不知道是在說衛宣平呢,還是......可顯然,是另有他人可指。

“看你這樣子,是生氣呢,還是吃醋?”安長寧漸漸的瞧出了點意味來,便開口,打趣的詢問道。

“我不生氣,當然更不吃醋!”予袖立馬就回拒,聲音音量瞬間都高了不少。

“好好好。”安長寧雖是看出來了,面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但也沒有戳破她的心思。

待平靜下來,予袖才覺著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剛剛不曉得為什麽,一門心思的想著薛琰護著洛嬋,就對他恨的牙癢癢了,偏偏那人在她跟前,還是一副恬不知恥的模樣。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她真想把他的心掏出來,看看是什麽做的,要怎樣才能無恥到那個境界!

“不過,你自己心裏,是怎麽想的?”予袖擡頭看她,猶豫了會,還是問了出來。

歸根結底,這件事,還是安長寧她自己的意願最重要。

聽見這問話,安長寧明顯的楞了一下。

“我當然......當然不喜歡他了。”第一反應就是撇清關系,但是話說到後面,語氣竟是莫名的弱了下來。

不曉得為什麽,說這話,她心裏邊竟是沒有足夠的底氣。

因為之前的時候,被傷過心,所以不太那麽容易去對人敞開心扉,更何況那衛宣平,可是第一次見面就上來掀了她的錐帽,還動手動腳的。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可是後來,他卻真的是執著的不得了,每日送來的那些玩意兒,說起來,有些是真的入了她的眼讓她歡喜的。

而且,如果真的只是一時起意,那能堅持到這個地步,也是不錯了吧。

安長寧想,她也沒有喜歡他,只是太久沒有人對她好了,她有些感動而已。

僅此而已,不會再有其它的。

予袖仔細註意觀察她的神色,看著安長寧眉眼輕垂,眼角閃現一絲落寞,接著又彎唇輕笑,好似在掩飾一般。

當時她就明白了一些。

以前長寧喜歡過一個人,就曾經心心念念的把他放在心裏,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怎麽對他好,到最後,終究無果。

一腔癡心付諸東流。

那之後長寧一直都郁郁寡歡,就算家裏邊一直有為她說親,她也盡量的說服自己去接受,去嘗試,可是終究再沒有人,能讓她的心裏泛起任何波瀾。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眼看著外邊天漸漸黑了下來,安長寧起身,打算回去了。

倒是有些舍不得。

這些天因為衛宣平,她一直待在家裏邊不敢出來,悶的難受極了,這會兒好不容易能出來透透氣,還能有陪同聊天的人,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了。

“安小姐,王爺說過了,如果您願意的話,今晚就住在王府也行,安府那邊,會派人過去知會一聲。”紅橘朝著安長寧說道。

薛琰剛才就同她吩咐了,說留著安小姐多住幾天也無可厚非,她多留著,同予袖說話,予袖自然也開心。

安長寧想了想,也沒多作思考,待著也沒什麽的,便直接就點了點頭,應道:“好吧。”

“那奴婢這就去給您安排房間。”紅橘笑了笑,轉身就離了屋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