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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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除夕夜裏,吃過了年夜飯,是該要守歲的。

這些都是風俗禮節,應該遵守,畢竟每一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再之後,漸漸成了習慣,只是這王府第一年的除夕,竟是過的格外安靜。

當然,安靜指的是其它地方,主子不出聲,下人們也沒敢鬧什麽的,只有王爺和王妃的屋子,是一直鬧騰到深夜。

聽了墻角的丫鬟,個個臉紅心跳的,一整晚,頭都不敢擡。

同樣還有景落院那邊,心浮氣躁,不得安寧,如此,整整一夜。

第二日,予袖是被外邊鞭炮“劈裏啪啦”的一陣聲音吵醒的。

聽著就很熱鬧的樣子,大概淩晨的時候聽見了一撥,但因為太困了所以沒醒過來,後來天快亮的時候,四處的鞭炮聲,就越發的嘈雜起來。

雖然嘈雜,卻不煩心。

予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模糊的意識漸漸變的清晰,忽而就想起了江家,想起了祖母還在的時候。

那些她過的最熱鬧的年,也是最溫馨的,一家人湊在一起守歲,說說笑笑間就是一夜,然後伴著院子裏的鞭炮聲,笑聲嘻嘻的從祖母手裏接過紅包。

祖母總是很慈祥,慈祥的同他們小輩說話。

而自祖母走後,各家人躲在自己屋子裏除夕守歲,不開屋門不碰頭,也再沒有了以前那般溫暖開心的氛圍。

有些東西,要珍惜,否則一不留神的工夫就從指縫溜走,之後再想起,便是悔恨,也回不來了。

許正是因為想起了這些往事,予袖醒來的時候,眸子裏竟是含了盈盈的淚水。

含在了眼眶裏,正好一包包起,未曾溢出來。

可是這一睜眼,便對上薛琰黑漆漆的瞳仁,予袖一怔,急忙擡起袖子,去抹眼淚。

怎的就叫他瞧見了,這保不準又多想了,那才是折煞了人。

薛琰醒了有一段時間了。

因著不著急起床,還有的是時間,他醒了之後,就看著在旁邊睡得正熟的媳婦,親了親又摸了摸,怕弄醒了她,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之後,就這麽一直靜靜的看著了。

睡著了的袖袖比醒著的人兒,要更加的惹人憐愛,平日裏,對他親近對他笑的,只是一張臉。

而放下了所有防備和警惕的樣子,才讓人越加的歡喜。

但是她忽然睜開眼睛,眸子裏含著滿滿的淚水,受盡了委屈的模樣。

看到他的時候,又著急的拿袖子去擦。

薛琰的臉色本就是淡淡的,但接著臉上的笑容凝住,還是這麽看著她,周身上下,已經冰冷的不成樣子。

“怎麽?做噩夢了?”薛琰還是出聲問道。

“沒有。”予袖知道這大年初一的,流眼淚不吉利,特別是在薛琰面前,一醒來就哭......她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怒火。

這個人,總是陰晴不定。

指不定因為什麽又發脾氣,到時候把所有的氣撒到她身上,又不得好過。

但她當然還是要實話實說。

“就是剛剛聽見外面的鞭炮聲,想起了以前祖母還在的時候,守歲放著鞭炮,一夜裏都很是熱鬧,只是現在......祖母已經不在了。”

予袖說著,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要流出來,但她忍著,還是憋住了。

好好的,怎麽就又哭了?

薛琰向來最看不得這些,想著自己剛才說話的語氣似乎是兇了一些,但是這般景象,又說不出什麽能安慰的話來――

薛琰伸出手去,手指觸著她的臉頰劃過,然後停在了予袖眼眸的位置。

粗糙的指腹摩挲過白嫩的皮膚,微微生疼,指尖一點點的過去,將眼淚擦得幹幹凈凈。

“要是想放鞭炮,吃過了飯,本王待會兒就帶你去。”薛琰收了手回來,語氣盡量的,放的柔和了。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放什麽鞭炮,再說了,那東西劈裏啪啦的,鬧耳朵疼不說,要是再一不小心碰在了身上臉上,紅了傷了,那才是真的劃算不來。

予袖在心底抱怨,這糙漢子的,說要帶她放鞭炮,真是腦子賭了不通。

“不了,大年初一,還有許多事要做,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予袖勉強朝著薛琰笑了一聲,然後,委婉拒絕。

薛琰點了點頭,倒是沒看出什麽來,也不繼續說了,既然袖袖說不放,那便不放吧。

“今日先去庫房準備著東西,想拿什麽就拿,拿多少都行。”薛琰起身,正色說道:“明日本王和你一起回江府。”

回江府?

這大祁雖然有大年初二回娘家的習俗,但是在王府這般的金貴地,是不是也跟外頭習俗一樣,這些,予袖不曉得,也不敢去問。

“明天就回去?”予袖又小心的反問了一句。

薛琰聽她如此反問,略微一楞,才是說道:“本王聽人說,年關初二,是女子會娘家探視之日,難道......不對嗎?”

他自是小地方來的,不懂這些風俗禮節,怕會耽誤了什麽,所以之前的時候,特地尋嬤嬤將這些都打聽清楚了,他也記著了,按理,是沒有記錯的。

“沒有。”予袖搖搖頭,看著薛琰去拿衣裳,掀開被子,也急忙起身,道:“妾服侍您更衣。”

薛琰的外衣都已經穿上了,低頭正在系腰帶,胡亂系了幾下完全沒個好看的樣子,這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可這個時候,總不好這樣隨便的來。

新衣是已經備好了的,予袖伸手拿了過來,一邊替薛琰將身上這件脫了下來,一邊給他仔細的套上新衣裳,細聲說道:“這是妾昨日給王爺準備的,新年新氣象,自然也要穿新衣裳才行。”

予袖的手指很靈活,一根石青色紋錦腰帶,被她系在腰間,簡單大方,然後她又俯身,將衣裳上上下下都整理的好了,再擡頭看薛琰,柔柔笑道:“王爺,可以了。”

薛琰心裏一陣歡悅。

有媳婦就是好,不但能給布置府邸,還能準備新衣服,系腰帶......無論如何,簡直不能再好了。

“王爺今日,是要進宮嗎?”予袖問這一句,心裏也跟著顫了兩下,然後就靜靜等著,薛琰的回答。

“不去太久,大概兩個時辰就能來回。”薛琰以為,予袖是怪他年初一也不能陪著她,就忙是解釋。

予袖聽了卻在心裏琢磨。

兩個時辰應當還行,但若是再多些時候,不用她費腦子,就實在是再好不過。

頭頂是許久的沈默,渲染了整個屋子的寂靜,予袖的眸子轉了轉,擡頭,看著薛琰,楞了一下,才唇角彎彎,道:“妾在家裏,等王爺回來。”

曉得他愛聽的就是這些話,予袖覺著,反正就說這麽幾句話,她也少不了幾塊肉,所是同他說了就說了,也讓她少些麻煩事。

予袖一直是笑著,送他到門外,直到薛琰說外邊冷,讓她回去,這才是停了腳步,回了身。

櫻桃緊緊跟在予袖身後。

她穿了一身杏紅色衣裳,笑臉盈盈的,將整個人裹得嚴實,說話聲喜悅,尾音上揚,不緊不慢的將昨兒晚上玉珠尋來的事,同予袖說了。

“小姐您料得真好,果然叫景落院的人尋來了,不過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法子見到王爺一面。”櫻桃邊走邊歡欣說道。

猜到這些其實也算不得什麽,予袖沒在意,只是接著,問了一番洛嬋的情況。

“還能怎麽樣,一邊真病著一邊裝唄,見不到王爺可委屈了,見不到呀,病也好不了。”

就連櫻桃這樣大大咧咧的,都看出了洛嬋的心思,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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