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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手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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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手串斷了

在那天岑念說出篤定自己不需要用祁初錢的時候, 祁初雖然不明白岑念為什麽當時是那樣的反應,但也能感受到接下來岑念看她的目光越來越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很奇怪,就好像是一種摻雜了不舍的目光, 不舍的讓人心慌意亂。

岑念先前所說過要離開的話一直出現在祁初的腦海中,可她所有委婉的挽留, 都在岑念的沈默中得到了答案, 讓祁初少有的不知所措。

祁初並非談過戀愛,甚至她父母的戀愛都是失敗的,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去做。

祁初面對的是岑念,是一個前半生不幸,活得小心翼翼的存在, 是一個比她還要不懂情愛,努力逃避的存在。

她難以撫平岑念的傷痛, 便難以靠近對方, 談及感情更是奢望。

從未像此刻一般感到茫然的祁初有些無措, 岑念無數次的躲避更是讓她表達的機會都沒有。

這幾日的夜裏,祁初站在床邊, 目光沈寂的像是泛不起一絲一毫波瀾的湖水。

此時坐在床邊的岑念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這個點關燈躺下, 而是靜靜地感受到著祁初目光註視, 那就像是一塊難以抵擋的重石, 壓得讓難以喘息。

可岑念最為清楚,祁初的目光中, 並沒有對她的惡意,只有一如一日越來越溫柔的神色, 和初見時的冷漠判若兩人。

岑念的手不自覺抓著被子, 力道越來越大,分明的指節泛白, 仿佛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好半晌後,難以承受祁初目光的岑念開了口,卻並沒有看向對方,只是低著頭。

“為什麽……一直看著我?”

祁初沒有收回目光,只是眼底閃過了一絲什麽,讓人看不懂的情緒,隨後才坐在了岑念的身旁,開口的嗓音仍舊清冽,可又摻了別的什麽。

“我在想,你要躲到什麽時候?”

岑念聞言,甚至猛然僵了僵,額前垂落的發絲遮擋的她的情緒,可她意識到祁初還在看著自己,隨即牽強地扯了扯嘴角,開口的話音極力維持著正常。

“我沒有躲……”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身旁的氣息驟然逼近,清冽得如同拂過花間的風,讓人恍惚。

岑念額前垂落的發絲被對方伸手別至而後,沒有發絲遮擋,祁初將岑念臉上的情緒看得真切。

感受到對方動作的岑念下意識縮了縮,緊接著聽到對方開口的話卻又怔住。

“你明明還會做噩夢,還會害怕,但你一直在顧忌什麽?一直在推開我。”

緩緩回過神來的岑念,抿了抿唇,隨後開口。

“我可以習慣的。”

“為什麽要習慣這個?”

祁初皺眉,對對方的心疼蔓延,她伸手想要讓岑念看向自己,就像是想要告訴對方可以試著依賴自己。

然而在祁初靠近時,岑念下意識便避開了祁初伸過來的手,比抗拒對方更多的是不敢,像是一個懦弱的人,對一切示好避之不及,卻總有一瞬想要放縱沈淪,可清醒過後便是對自己有這個想法的可笑。

“因為習慣了就好了。”岑念回答,語氣很平靜,像是早已經習以為常。

岑念期盼著祁初不要再試圖靠近自己,可偏偏放不下對方對自己的那份她可望不可即的溫柔。

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很糟糕的人,不僅活的糟糕,甚至連她這個人也很糟糕。

既要又要,可不就是一個無恥的行為嗎?

祁初聽到後,動作隨之一頓,她看著身邊的人,沒有碰到對方的手卻也沒有收回來,只是轉而想要去抓住對方手。

“我思考了很久。”

聽到祁初的話,岑念神色微動,身子動了動,想要坐地離對方遠些。

然而,岑念的動作被祁初發覺,強硬地抓住岑念的手,讓她離不開自己身邊。

岑念垂眸,看著被抓住的手。

“我其實有話想要和你談談。”

岑念雖然並沒有看祁初的神情,可是對方並沒有藏著的情緒,她怎麽會註意不到?

“很晚了,我困了。”岑念想要以此讓祁初不要再說下去。

但以往明明對方都會在她扯開話題後便無奈放棄,只是這一次祁初不知道為什麽比以往更為執著一些,或許是因為聽到岑念剛才說了那些話,讓祁初意識到不能再放任岑念這般自暴自棄。

祁初拉過岑念的手,皺著眉頭對對方開口。

“岑念……”

祁初的話在岑念的耳畔邊戛然而止,手上冰冷的觸感隨之消失,就連對方的氣息也消失無蹤,寂靜的房間裏只剩下岑念的呼吸聲。

岑念猛然間回過神來,借著微弱的光線怔楞地看著地上散落的一顆顆泛著詭異暗紅的珠子。

她摸向了自己的腕間,上面空空如也。

在剛才她們的拉扯間,手腕上的手串被扯斷,珠子也隨即滾落在房間各處。

岑念似緩緩意識到了這代表著什麽,瞳孔驟縮,底下的情緒不知是恐懼還是什麽。

“祁……祁初……”

岑念試探著叫了聲,伸手在昏暗的中想要抓住什麽。

明明先前極力地想要推開的人,現在卻驚慌地想要立馬抓住對方。

然而,岑念抓不住,也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岑念的眼睛逐漸漫上慌亂,眼角洇濕,溫熱的液體流下。

她想,自己剛才是否不應該推開祁初。

直到她的餘光再次瞥見地上散落的一顆顆暗紅的珠子,她才慌慌張張地下床,只是腳下踉蹌,這一次沒人扶著她,地板的冰冷和身上的痛楚傳來,這才讓她清醒一瞬。

岑念慌忙把一顆散落在手邊的珠子攥在手心,緊緊攥著,仿佛這樣她才能再次看見祁初。

可她並沒有看見祁初,哪怕她把散落的珠子全部收集起來,努力回應,再仔仔細細地去數,確認一顆不少後串起來,但手串像是失去了作用般,無法讓她看見想見到的那人。

手串被摘下再戴上,一次次的嘗試,可都是徒勞無功。

“怎麽可能……”

岑念喃喃自語著,溫熱的液體滴落手心,燙得她冰冷的手發顫。

攥緊的手串硌得手心生疼,神色茫然得看著這個沒有旁人的房間,心底藏起來的情緒在此刻像是決堤的潮水,洶湧的讓人措不及防,崩潰的讓她像是顯然了當初無數次無助的夜晚。

深淵如同張開的血盆大口,將她寸寸吞噬淹沒,難受得心臟鈍痛,稀薄的空氣讓她難以呼吸,窒息感的傳來,恍惚模糊地看見了即將結束生命時漆黑到毫無星光的夜晚。

哭聲壓抑,甚至算得上奄奄一息,如同一條脫離江湖瀕死掙紮的魚。

手機鈴聲響起,一聲接著一聲,像是一只無形的手想要將跌入深淵的人拉起。

岑念的臉色蒼白病態,和將死之人差別甚少,就連呼吸都是極輕的,怕驚擾自己,還是在怕驚擾旁人。

她茫然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了響起的手機,上面熟悉的號碼讓她的心臟停滯了一瞬,而後不管不顧地爬過去,冰冷的地板冷地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直到她哆哆嗦嗦地按下接聽叫了祁初的名字幾聲,沒有任何回應的她慢慢意識到了,沒了手串,她竟是連祁初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心臟再次難受起來,絲絲痛楚蔓延,找不到緣由,找不到病因。

這時,被我緊緊握在手裏的手機上顯示出被掛斷的電話,岑念還未再看去確認時,另一個電話隨即打了過來,是阮雲的。

岑念接起電話的那一刻,並沒有開口,也發現自己無法開口,只剩下哽咽的哭聲。

那邊的阮雲聽見後,眼底閃過驚詫,開口詢問。

【發生了什麽事?】

好半天,岑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然而開口的話音仍舊是抑制不住的顫抖。

“我不小心把手串弄斷了……現在,好像看不到祁初了了……”

聽到這個,阮雲的眉頭狠狠皺起,總算明白過來祁初為什麽那邊著急地給她發消息讓她立馬聯系岑念。

那手串雖然詭異,但也是唯一能通過它看見祁初的媒介。

現在雖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大半,祁初控制手機什麽的發短信聯系也可以,那手串看似已經無用,但阮雲聽見岑念的哭聲裏的崩潰時,顯得嘀咕了祁初在岑念心底的分量。

岑念不算堅強,但也硬撐著活到了現在,她現在就和那即將溺亡而崩潰的人一般,不能再受一點刺激。

別人看不見祁初或許不在乎,但祁初對岑念的影響非同小可。

阮雲明白現在不是著急的時候,對著岑念冷靜開口。

【岑小姐先平覆一下情緒,您不能再這樣哭下去了,這樣很可能會暈厥過去,我相信祁初並不希望您出事。】

好半晌,岑念才小聲應了聲,雖然哭腔仍在,但情緒已然沒有了先前那邊激動。

【我現在過去,祁總那個樣子出不了別墅,岑小姐也可以放心 。】

這句話聽著有些好笑,但也確實讓岑念的心稍稍平靜了些。

只是她身處這個寂靜空曠的別墅,安靜的總覺得心慌。

這時,她的手機裏跳出了一條信息,來著祁初。

【別怕,我在你的身邊。】

還是對方那熟悉的溫柔,曾一度被她抗拒,此刻岑念才好似明白過來,她一直在渴望且貪戀著。

岑念抓著手機的手顫了顫,緊接著,下一條消息又跳了出來,像是那人對她的保證和承諾,讓岑念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我哪也不會去。】

岑念低著頭,眼底的情緒看不清,眼尾的一抹嫣紅讓她看上去格外憐人。

“為什麽……一定要說這些話……”

岑念雖然看不見祁初,但其實一直能感受到,那一道……來著她跟前的目光。

她現在坐在地上,明白如果祁初真的在她面前看著她,是半跪著的……

岑念聽不見,那道對她肆無忌憚述說愛意的聲音。

“因為……好像我喜歡你啊……”

……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

插畫過幾天就會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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