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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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到了秋季,玉米收獲的時候,為了檢驗自己的種地成果,鄧柘跟著來地裏親自摘。

撕開最外層的皮,鄧柘看著裏面白色的玉米粒沈默,他掰了個姥姥種的,金黃且硬。

鄧柘沈默著把這一片都摘下來剝幹凈皮,一水的白玉米,鄧柘蹲在路邊,咬了一口,水嫩清甜。

說自己不知道這裏的苗莫名其妙多了吧,那是不可能,鄧柘這幾個月又是來澆水又是來施肥,怎麽看不出來苗,但鄧柘覺得就算多,起碼也有他本來種的,但怎麽能一個沒有?

至於苗怎麽來的,鄧柘覺得應該是一直送他禮物的那個人知道後弄的,可是不是有病啊,誰普通田地裏種這種玉米啊!這所謂好心,鄧柘感覺都是故意紮他心了。

不過都種出來了,能怎麽辦,吃吧。

正好人又來送東西,鄧柘就分了十幾根,當然也是存著點故意的心。

在鄧柘終於把那白玉米吃光後,家裏來了人,一位貴客。

“鄧柘。”

聲音冷淡疏離中又有些熟悉,鄧柘抱著貓轉身,便看到姥姥姥爺把時輕請了進來,又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班,班長?!”

無事不登三寶殿,鄧柘大腦空白,他慌亂地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先把貓放地上:“坐著坐著,不準亂跑。”隨後又是去拿杯子倒水,“班長你坐,你坐。”

時輕掃了眼幹凈且透著溫馨生活氣息的屋子,也著重掃了眼坐鄧柘腳邊的胖貓,他坐下來,直奔主題:“我過來是問問你的情況,想著你需要時間自己去冷靜過渡,所以沒在之前貿然過來,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我還好啊。”鄧柘有些不自在,他能感受到時輕身上不帶收斂的鋒芒,哪怕他的發型依舊保持著讓人看起來溫和的樣子,但那雙銳利的眼眸看過來,他心裏就打顫。

“你還記得多少?”時輕望著鄧柘躲閃的眼眸,平靜提問,“或者,你讓自己記住了什麽?”

“我,我……”這個問題像利刃一般撕開了鄧柘保護自己、隔絕外界的屏障,幾乎立刻,他的瞳孔顫動起來,眼神失焦,他聲音顫抖,茫然無措又聽話地努力找著答案,“我,我記得,我記得班長說過,不開心可以重覆,我做了。”

鄧柘不記得他做了多久,只記得哪一年的冬天,他因為一直泡在冰水裏,手凍出了毛病,指關節無時無刻不在刺痛,甚至不能動了,他養了很久,手指才重新恢覆正常。

“我記得,班長你采訪時說過,要努力給自己找個事情做,我,我做了,你看,我養了貓,我養得很好。”

鄧柘真的有很認真在自己狀態好的時候照顧貓,別人家的貓跑過來跟貓打架,他都拿東西去給貓撐場子,不給別人欺負貓的機會。

他低著頭哽咽,捏著衣擺的手指指尖泛白,淚一顆顆掉在地上,似是怕時輕不信,他又強調了幾遍。

“我真的,真的在做。”

時輕靜靜看著,等他情緒從高峰落下來,又道:“那你當時怎麽做的?”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鄧柘身子都彎了起來,他搖頭,什麽也回答不出來。

“這不是你的錯,鄧柘。”時輕心下了然,“但我們也必須正視問題,只有正視,才能真正解決,才能解除後患。

“不要總想著自己去解決,鄧柘,這世上是很難真正做到僅靠自己就能自立自強,我們每個人都是要依賴很多東西才能逐步強大。

“勇氣不單單是敢於獨立面對解決問題,也是敢於向他人求助。連枝搜集證據時,保留了一份當年我們辯論的視頻。”

時輕拿出一個U盤放在桌面上,他往鄧柘那邊推了推,“她又聯合其他同學結合各自發展的現狀添上了一些新的,或許其中有能幫到你的。

“你要守住自己的底線,才能守住自己的東西,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不要害怕,你身後還有家人,還有我們。”

時輕站起身拍拍鄧柘的肩膀,“以後想做什麽,有想法嗎?或者你看完後再重新選擇。”

“我……”鄧柘抽泣著,沈默了片刻,道,“我想種地。”

時輕微微挑眉,答案也算意料之中:“可以,不過種地也是需要學習的,考慮天氣、地質、水源、養分等,還要堅持勞作,下定決心了,可就要堅持下去。”

“班長要走了嗎?”鄧柘紅著眼看著他。

“是,不過我最近出差,就在你這隔壁省,有事可以來找我。”時輕點點頭。

“我送你。”

鄧柘跟在後面,走到大門口便看到門外停著的車,展白玉雙手抱胸斜靠在車上,時輕回頭招招手,走過去:“困了?那回去你睡會兒?”

展白玉睜開眼睛,打開車門坐進去:“還好,輕輕怎麽跟不會累一樣,以前感覺是個機器人,現在感覺是個永動機。”

坐在副駕駛上,時輕系好安全帶:“你在說你是我的燃料,很重要?”

“那我重要嗎?”展白玉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追問。

時輕笑了聲:“重要。”

“那我睡了,輕輕會給我一個吻嗎?”展白玉打著轉向燈駛離,後視鏡裏也看不到站在門口的鄧柘了。

“你想或許會有,不過費梨的事還沒處理好,估計不太行。”時輕若有所思道。

“好吧。”展白玉應道。

關於faliz,前幾年看起來確實還行,但一切外物都跟燃料一樣,燒沒就停止運行,他沒有支持內驅的精神意志,然後又開始尋死。

時輕問了一通,知道他想爸媽,又問他爸媽具體做什麽,就讓faliz模仿他爸媽,把那獨屬於他們之間的回憶傳下去,現在人一邊在烹飪,一邊在學雕刻,就又沒心思尋死了。

說起來,鄧柘不停說不知道的時候很像當時的faliz,如果他情緒也平淡起來,時輕毫不懷疑他也在尋死邊緣,索性沒有,比較好解決。

當然這個好解決,時輕還是依據當時辯論的成果,鄧柘是和他、裴婳、連枝一樣,擁有穩定的、支持內驅的精神意志,而這意味著哪怕他很受外界影響,他也能保持住自我並讓自己慢慢恢覆。

而他只不過當個推手,把他往恢覆的方向推了一把。

手機響了起來,時輕看向來電人接通:“我在回去路上。”

“鄧柘情況如何?”連枝那邊有些嘈雜,聲音都斷斷續續。

“還不錯,他自己就能恢覆,只是很慢。”時輕把手機拿遠一些,“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我不知道應該怎麽歸類,他好像不習慣甚至羞於求助別人,按理說他不應該這樣的。”

“問題太大了?”連枝給出一個猜測,“好像不對,那我跟老師說說,我沒他家長號碼,我讓老師先去探探口風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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