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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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新地方，昨天約定好的，時輕走進店裏，便看到店內有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有些呆滯，說難聽點，好像智力障礙，不止眼神呆滯，動作也僵硬難懂。
時輕疑惑看著這個一聲不吭的男人，默默繞過前臺，找到圍裙開始做老板安排好的事情，早餐店的東西其實好弄，老板提前弄好了，他只需要燒水蒸熟、煮粥，然後洗洗東西。
看那個男人盯著自己幹活，時輕有些懵，這麽大齡的智力障礙會自己出來嗎？
帶著疑惑，時輕等包子熟了，就拿過去三個：“你吃吧。”
“你，你也吃。”男人眼神還是呆滯，只是伸手指了指時輕拿過來的包子說。
“我還有事要忙。”時輕頭一次感覺有些尷尬，他把店裏打掃了一遍，把店門重新調整了一下敞開的角度。
“來三個肉包，一碗粥。”
隨著客人逐漸過來，時輕一邊拿包子、盛飯，一邊收銀記錄，除了剛開始有些不熟練，後面倒是越來越熟，速度也慢慢提了上來。
中午過去，人幾乎沒了，包子和粥也基本沒了，時輕把店門暫時關上一個並掛上打烊的牌子，昨天老板說她大概率會下午過來開始準備明天的東西，就沒把門全部關上。
收拾完桌子上的東西，時輕和男人再次對上，他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一角，三個包子一個沒動，時輕很想出去喊一句這人家裏人在哪裏，抓緊帶回去啊！
不過時輕不了解附近的人，也不確定這人究竟是不是住這裏的，怕喊了沒用，幹脆收回視線打掃店裏的衛生。
看著廚房裏的東西，老板說可以隨便吃，時輕忙了一上午現在也餓了，出來看了眼，見那個男人沒動靜，便把那三個拿進廚房熱了一遍，重新放他面前還放了一碗粥，自己也拿了一個包子，邊吃邊規劃一會兒怎麽安排。
“賣得還剩多少？”
隨著門口傳來聲音，時輕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把記錄的比較潦草的賬本遞過去：“老板，剩得不是很多，不同口味的包子加起來也就十幾個，這是我記錄的一點賬，應該都記錄下來了，最下面是總共的收入。”
“呀，你站著幹什麽？”女人接過時輕遞過來的，剛掃一眼準備回，就被一旁的男人給嚇了一跳，“店裏的活你都幹了嗎，就站著待著。”
“這，這誰啊？”男人指了指時輕。
“昨兒過來說想嘗試幹個日工，我同意了，我不跟你說了嗎？”女人收回視線，走進廚房看了眼，“你吃了嗎？正好吃點。”
不是智力障礙，是老板對象……
時輕慶幸自己沒瞎說，不然現在他都不敢見人了，他急忙點頭：“我吃了，下午還有什麽要做的嗎？”
“不用不用。”女人擺了擺手，“下午我們得和面，那是個大功夫，雙手幹都累挺。來，我給你轉賬。”
女人拿出手機，把工資轉給時輕。
“好。”
手機收到轉賬，時輕知道工作又結束了，他放下店裏的東西，簡單整理了下自己便走出店。
今天天有些陰，時輕下意識看了眼時間，九月了，似乎新生開始軍訓前都會下一兩場雨。
剛走過路口，雨便飄落了下來，時輕下意識想跑到附近的店裏躲雨，但看到地面上的盲道他又楞住。
暑假期間他做過的工作不是很多，但也不少，體會到了很多正常人日常裏對殘疾人的不合理地方，但盲人這方面，他好像還沒體會過。
時輕放慢腳步，想象他現在是一個出來的盲人，一個盲人面對突降的雨如何行動？
盲人依賴的是聲音，盲杖、手機語音。
但雨聲蓋住了很多，地面的積水也擋住了盲道的痕跡，哪怕不多，通過盲杖傳遞回去的信息也少了很多，更別說下雨依舊會擺在這上面的隨機電動車、自行車。
時輕放大手機聲音，又想到不是什麽手機都防水，而且屏幕上落了雨，手指濕潤是否會引起其他問題？
他走到路口，看著人行道的紅綠燈，指示燈很小，哪怕他正常視力，在雨幕裏看起來也不太準確，而且沒有方便盲人的地方，如果什麽都沒有的盲人出現在這裏該怎麽判斷是否該行走？
日常用品又該怎麽分辨？
而且女性盲人還有一項額外需要註意的地方，她們又該怎麽分辨？
思緒很多，多得讓時輕有些頭痛，他只能強行打住，想太多有時候反而不容易得到有用的方法，他需要專註一個方向，直到這個方向可以，才有資格、有精力去滿足其他方面。
日常生活可以多而不精，但既然他想做專業的，那還不如只精一種。
“嘭嘭。”
雨水打在傘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時輕疑惑擡頭，頭發上的水珠沿著臉頰流下，擦著脖頸和衣服融為一體，對上的並非灰暗的天空，而是黑色的傘面內裏和傘骨。
“輕輕。”
時輕轉頭，對上展白玉的眼睛，發型打理得很精致，身上也是定做的西裝，看樣子是要去做什麽，只是臉色有些慘白。
“你好。”時輕不知道他叫自己做什麽，打了聲招呼，後退撤出雨傘範圍，轉身朝著和學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輕輕，你又要丟下我。”展白玉打著傘追上來，伸手拉住時輕的左手，“我是哪裏做錯了嗎，為什麽你就這麽不想跟我在一起？”
“展白玉，我們已經分手了。”時輕轉頭，眼神淡淡地落在展白玉拉著他的手上，袖口還能看到袖扣，看樣子去的場合很重要，“你不要做出這種很奇怪的樣子好嗎？我看你也有事情要做，我也有事情要做，能不能不要礙事？”
“沒有，我不同意，我沒同意！”展白玉不自覺攥緊，掌心接觸的溫涼感受傳來，他垂眸落在時輕手上，伸出食指擠進他掌心，又趁著時輕掙紮時強行和他十指交握，“你不能因為我這期間失憶沒來找你當我默認。”
“分手什麽時候用得著你同意，你當你是什麽！”時輕惱火道。
他原本沒在意手腕上的手，他甩也能甩開，找個時機控制好重心就行，但展白玉莫名其妙伸手指往他手心鉆，握拳的手只能張開並逃離，然後就被重新抓住。
視線落在左手上，時輕思考究竟是左手喪失了靈活性還是喪失了靈活性還是喪失了靈活性，他很想用右手給擼下來，但他沒有能用的右手，只能掙紮著嘗試甩掉。
“你有病啊！”時輕擡腿想把展白玉的手踹下去，但沒踹到，因為他不可能伸到那麽高的同時身體重心還穩著。
果然就是得截肢，現在在那晃來晃去，什麽用也沒有！
“我有病。”展白玉疑惑看著明顯用了全部力氣的時輕，又看看還沒用全力的自己，左手不是安全的嗎？怎麽現在也出問題了？他用力一拽，把時輕拽進懷裏，撒手的同時抱住他腰，“輕輕，我當時追你出車禍，撞到腦子了，我擱車上看到你淋雨才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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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輕疑惑看著這個一聲不吭的男人，默默繞過前臺，找到圍裙開始做老板安排好的事情，早餐店的東西其實好弄，老板提前弄好了，他只需要燒水蒸熟、煮粥，然後洗洗東西。
看那個男人盯著自己幹活，時輕有些懵，這麽大齡的智力障礙會自己出來嗎？
帶著疑惑，時輕等包子熟了，就拿過去三個：“你吃吧。”
“你，你也吃。”男人眼神還是呆滯，只是伸手指了指時輕拿過來的包子說。
“我還有事要忙。”時輕頭一次感覺有些尷尬，他把店裏打掃了一遍，把店門重新調整了一下敞開的角度。
“來三個肉包，一碗粥。”
隨著客人逐漸過來，時輕一邊拿包子、盛飯，一邊收銀記錄，除了剛開始有些不熟練，後面倒是越來越熟，速度也慢慢提了上來。
中午過去，人幾乎沒了，包子和粥也基本沒了，時輕把店門暫時關上一個並掛上打烊的牌子，昨天老板說她大概率會下午過來開始準備明天的東西，就沒把門全部關上。
收拾完桌子上的東西，時輕和男人再次對上，他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一角，三個包子一個沒動，時輕很想出去喊一句這人家裏人在哪裏，抓緊帶回去啊！
不過時輕不了解附近的人，也不確定這人究竟是不是住這裏的，怕喊了沒用，幹脆收回視線打掃店裏的衛生。
看著廚房裏的東西，老板說可以隨便吃，時輕忙了一上午現在也餓了，出來看了眼，見那個男人沒動靜，便把那三個拿進廚房熱了一遍，重新放他面前還放了一碗粥，自己也拿了一個包子，邊吃邊規劃一會兒怎麽安排。
“賣得還剩多少？”
隨著門口傳來聲音，時輕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把記錄的比較潦草的賬本遞過去：“老板，剩得不是很多，不同口味的包子加起來也就十幾個，這是我記錄的一點賬，應該都記錄下來了，最下面是總共的收入。”
“呀，你站著幹什麽？”女人接過時輕遞過來的，剛掃一眼準備回，就被一旁的男人給嚇了一跳，“店裏的活你都幹了嗎，就站著待著。”
“這，這誰啊？”男人指了指時輕。
“昨兒過來說想嘗試幹個日工，我同意了，我不跟你說了嗎？”女人收回視線，走進廚房看了眼，“你吃了嗎？正好吃點。”
不是智力障礙，是老板對象……
時輕慶幸自己沒瞎說，不然現在他都不敢見人了，他急忙點頭：“我吃了，下午還有什麽要做的嗎？”
“不用不用。”女人擺了擺手，“下午我們得和面，那是個大功夫，雙手幹都累挺。來，我給你轉賬。”
女人拿出手機，把工資轉給時輕。
“好。”
手機收到轉賬，時輕知道工作又結束了，他放下店裏的東西，簡單整理了下自己便走出店。
今天天有些陰，時輕下意識看了眼時間，九月了，似乎新生開始軍訓前都會下一兩場雨。
剛走過路口，雨便飄落了下來，時輕下意識想跑到附近的店裏躲雨，但看到地面上的盲道他又楞住。
暑假期間他做過的工作不是很多，但也不少，體會到了很多正常人日常裏對殘疾人的不合理地方，但盲人這方面，他好像還沒體會過。
時輕放慢腳步，想象他現在是一個出來的盲人，一個盲人面對突降的雨如何行動？
盲人依賴的是聲音，盲杖、手機語音。
但雨聲蓋住了很多，地面的積水也擋住了盲道的痕跡，哪怕不多，通過盲杖傳遞回去的信息也少了很多，更別說下雨依舊會擺在這上面的隨機電動車、自行車。
時輕放大手機聲音，又想到不是什麽手機都防水，而且屏幕上落了雨，手指濕潤是否會引起其他問題？
他走到路口，看著人行道的紅綠燈，指示燈很小，哪怕他正常視力，在雨幕裏看起來也不太準確，而且沒有方便盲人的地方，如果什麽都沒有的盲人出現在這裏該怎麽判斷是否該行走？
日常用品又該怎麽分辨？
而且女性盲人還有一項額外需要註意的地方，她們又該怎麽分辨？
思緒很多，多得讓時輕有些頭痛，他只能強行打住，想太多有時候反而不容易得到有用的方法，他需要專註一個方向，直到這個方向可以，才有資格、有精力去滿足其他方面。
日常生活可以多而不精，但既然他想做專業的，那還不如只精一種。
“嘭嘭。”
雨水打在傘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時輕疑惑擡頭，頭發上的水珠沿著臉頰流下，擦著脖頸和衣服融為一體，對上的並非灰暗的天空，而是黑色的傘面內裏和傘骨。
“輕輕。”
時輕轉頭，對上展白玉的眼睛，發型打理得很精致，身上也是定做的西裝，看樣子是要去做什麽，只是臉色有些慘白。
“你好。”時輕不知道他叫自己做什麽，打了聲招呼，後退撤出雨傘範圍，轉身朝著和學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輕輕，你又要丟下我。”展白玉打著傘追上來，伸手拉住時輕的左手，“我是哪裏做錯了嗎，為什麽你就這麽不想跟我在一起？”
“展白玉，我們已經分手了。”時輕轉頭，眼神淡淡地落在展白玉拉著他的手上，袖口還能看到袖扣，看樣子去的場合很重要，“你不要做出這種很奇怪的樣子好嗎？我看你也有事情要做，我也有事情要做，能不能不要礙事？”
“沒有，我不同意，我沒同意！”展白玉不自覺攥緊，掌心接觸的溫涼感受傳來，他垂眸落在時輕手上，伸出食指擠進他掌心，又趁著時輕掙紮時強行和他十指交握，“你不能因為我這期間失憶沒來找你當我默認。”
“分手什麽時候用得著你同意，你當你是什麽！”時輕惱火道。
他原本沒在意手腕上的手，他甩也能甩開，找個時機控制好重心就行，但展白玉莫名其妙伸手指往他手心鉆，握拳的手只能張開並逃離，然後就被重新抓住。
視線落在左手上，時輕思考究竟是左手喪失了靈活性還是喪失了靈活性還是喪失了靈活性，他很想用右手給擼下來，但他沒有能用的右手，只能掙紮著嘗試甩掉。
“你有病啊！”時輕擡腿想把展白玉的手踹下去，但沒踹到，因為他不可能伸到那麽高的同時身體重心還穩著。
果然就是得截肢，現在在那晃來晃去，什麽用也沒有！
“我有病。”展白玉疑惑看著明顯用了全部力氣的時輕，又看看還沒用全力的自己，左手不是安全的嗎？怎麽現在也出問題了？他用力一拽，把時輕拽進懷裏，撒手的同時抱住他腰，“輕輕，我當時追你出車禍，撞到腦子了，我擱車上看到你淋雨才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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