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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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從山洪裏被拉出來用了很久的時間，因為繩子纏在時輕右手上，是從手臂滑到手腕，又受重壓，基本可以斷定腕骨骨折。
連枝在湍急的水裏，一邊抓著時輕，一邊摸索著繩子，直到她把繩子綁在自己身上，才成功讓救援人員把她和時輕拉出去。
連枝渾身疲軟地跪在地上，看著時輕被擡著去治療，恍惚了一陣自己也被擡了下去。
“你們先去醫院。”樂希一邊說著，一邊和其他救援人員盡可能控制現場，“我們很快也會去醫院的。”
連枝的結果很快出來，最嚴重的也只是摔落造成的擦傷，護士領著她去洗漱換了身幹凈衣服，又將擦傷消毒才去忙其他的。
看著熟悉的醫院布置，連枝想掏手機，但洗澡的時候手機就拿了出來，泡水不能用了，她去借了手機，猶豫了一番才給柳燚打去電話。
“你好？”
聽到柳燚的聲音，連枝一時間沒能開口，好久才沙啞道：“老師，是我，我現在在醫院，我手機不能用了。”
正看報告的柳燚緩緩拿開手機看了眼號碼，隨後起身簡單裝上東西：“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
連枝把位置報了過去，才坐回椅子上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瞧見從手術室走出來的醫生，連枝急忙起身過去：“醫生，他的傷怎麽樣？”
“你是患者家屬？”
“我是朋友，已經通知過來了。”連枝心不由咯噔一聲，“您先告訴我吧。”
“患者右側肩胛骨肌腱和右手臂肌腱二次斷裂加上腕骨骨折，幾乎很難恢覆原樣，加上沒能及時治療，後期如果引發感染，患者和家屬做好截肢的心理準備。”
連枝整個腦袋都空了，但依舊追問，試圖抓住一點微小的希望：“如果恢覆過程什麽都沒發生呢？”
“能保留右臂，但大概率等同於截肢，殘疾證辦理需要的東西可以提前準備了。”
醫生走了，時輕也被推出了手術室，連枝跟在後面一起走進病房，坐在旁邊靜靜放空著。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打在窗上的雨看起來有手指頭那麽大。
“連枝？”
聽到呼喚，連枝轉頭看過去，是樂希，似乎那邊的事大概處理好了，她輕輕點頭：“學長，你那邊？”
“影響不到村子了，只需要等雨停、水停，你們這邊？”樂希視線落在還沒醒來的時輕身上，“時輕還好嗎？”
“還，還好吧。”連枝眨眨眼，呆楞幾秒不確定回答，靜默兩秒，眼眶熱起來，她無助開口，“我不知道，醫生說要做好截肢的準備，班長明明……”
樂希垂下眸，她整了整自己的外形，讓自己幹凈些才輕輕環住她，輕聲安慰：“不哭不哭，只是準備，又不代表一定會，一切肯定是往好方向發展的。”
直到柳燚來了，樂希才告別離開。
“這是發生了什麽？”柳燚一邊詢問具體情況，一邊和柳二紅交代東西。
“我們來這裏實踐研學，之前也告訴你們了，結束也就放假了，但今天發現有水流。”連枝低著頭一字一句陳述，“我和學長去查看防洪那裏的情況，發現是有滑坡，班長和救援過來，就一起改道。
“我沒跑太遠，滑坡帶著我摔下來，班長救我，他把繩子綁自己手上，跟我一塊掉進洪水裏了。我沒什麽事，就是班長……”
說著，連枝又把醫生交代的情況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柳燚打字的手頓住，她看向時輕又看向連枝，擡手揉了揉她腦袋：“沒事，技術也在更新，也是有希望的，餓了嗎？我去給你買點飯，先吃飯。”
連枝點了點頭，看著柳燚輕輕帶上門，她把目光轉向病床上。
背部是熟悉的疼痛，但意外手臂沒什麽感知，時輕睜開眼睛，視線還沒移動多少便看到坐旁邊的連枝。
“班長你醒了。”連枝看著他，突然趴下來模糊說著，情緒隨著說話悄悄流出，“班長，醫生說，要做好截肢的準備……班長，是不是我多了解些知識、跑遠點，你是不是就不會？”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時輕偏頭看向趴下盯著被子瞧的連枝，有些不解，“是我要這麽做去救你，我選擇時就想到了可能的情況。”
“但是……”連枝把臉埋起來，“但是原本你不需要。”
聽著她的哭腔，背部的疼痛讓時輕正回腦袋，看著天花板，聽著外面的雨聲，他無奈：“連枝，那只是你以為，不是我的想法。”
“那班長什麽想法？”連枝不明白，之前就算受傷，右手也是能用，現在都不能用了，如果這不算壞，那什麽算壞。
“你不懂。”時輕沒立刻回答，只是帶著細微的愁緒說道，“右手能用根本不會給我慶幸的感覺，只會給我一個看得見卻永遠不能觸碰的希望，哪怕明知道沒希望了，也總想去搏個萬一。
“但沒有萬一，我也不肯放棄。
“反而沒用才能徹底打消我的希望、我的堅持，我才能重新起來。”
連枝不太懂這種心思：“班長在說反話嗎？”
“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時輕搖搖頭，“你不必自責，在我看來，你反而是幫了我。”
“希望吧。”連枝想到了一個描述，置死地而後生，但時輕算嗎？好像算，也好像不算？“我弄不懂你，我得問問婳婳去。”
柳燚敲了敲門：“醒了，我買了飯，吃點飯，等會兒我二姐就到了。”
吃完飯，時輕需要檢查，連枝就和柳燚在門外等候，柳燚看著連枝：“你們的手機我都拿回來了，這個一會兒等我二姐到了再說。你打算接下來做什麽？時輕需要養傷，他必須轉院。是要繼續，還是跟著一起回去？”
“我……不知道。”連枝剛想回，但話到嘴邊，腦袋立馬空空，她說不上來自己要做什麽。
“那我們先一起回去，反正也快放假了，我幫你跟學校交流。”柳燚輕聲說著，帶著細微的引導，“這次事不是很小，以防萬一，你也要做個心理檢測，之後你和時輕聊聊天，或者出去轉轉也好。”
連枝想了想，找不到拒絕的地方便點頭應著：“好。”
柳二紅提著一袋子東西走過來，隔著病房往裏面看了看，才問柳燚：“他們手機呢？”
柳燚把手機拿出來，給連枝遞過去，柳二紅把同品牌的新手機連盒子一起遞過去：“手機卡應該還能用，有存雲盤的話數據也能直接找回。”
“你們談，我去問問轉院的事。”柳燚識趣地留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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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洪裏被拉出來用了很久的時間，因為繩子纏在時輕右手上，是從手臂滑到手腕，又受重壓，基本可以斷定腕骨骨折。
連枝在湍急的水裏，一邊抓著時輕，一邊摸索著繩子，直到她把繩子綁在自己身上，才成功讓救援人員把她和時輕拉出去。
連枝渾身疲軟地跪在地上，看著時輕被擡著去治療，恍惚了一陣自己也被擡了下去。
“你們先去醫院。”樂希一邊說著，一邊和其他救援人員盡可能控制現場，“我們很快也會去醫院的。”
連枝的結果很快出來，最嚴重的也只是摔落造成的擦傷，護士領著她去洗漱換了身幹凈衣服，又將擦傷消毒才去忙其他的。
看著熟悉的醫院布置，連枝想掏手機，但洗澡的時候手機就拿了出來，泡水不能用了，她去借了手機，猶豫了一番才給柳燚打去電話。
“你好？”
聽到柳燚的聲音，連枝一時間沒能開口，好久才沙啞道：“老師，是我，我現在在醫院，我手機不能用了。”
正看報告的柳燚緩緩拿開手機看了眼號碼，隨後起身簡單裝上東西：“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
連枝把位置報了過去，才坐回椅子上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瞧見從手術室走出來的醫生，連枝急忙起身過去：“醫生，他的傷怎麽樣？”
“你是患者家屬？”
“我是朋友，已經通知過來了。”連枝心不由咯噔一聲，“您先告訴我吧。”
“患者右側肩胛骨肌腱和右手臂肌腱二次斷裂加上腕骨骨折，幾乎很難恢覆原樣，加上沒能及時治療，後期如果引發感染，患者和家屬做好截肢的心理準備。”
連枝整個腦袋都空了，但依舊追問，試圖抓住一點微小的希望：“如果恢覆過程什麽都沒發生呢？”
“能保留右臂，但大概率等同於截肢，殘疾證辦理需要的東西可以提前準備了。”
醫生走了，時輕也被推出了手術室，連枝跟在後面一起走進病房，坐在旁邊靜靜放空著。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打在窗上的雨看起來有手指頭那麽大。
“連枝？”
聽到呼喚，連枝轉頭看過去，是樂希，似乎那邊的事大概處理好了，她輕輕點頭：“學長，你那邊？”
“影響不到村子了，只需要等雨停、水停，你們這邊？”樂希視線落在還沒醒來的時輕身上，“時輕還好嗎？”
“還，還好吧。”連枝眨眨眼，呆楞幾秒不確定回答，靜默兩秒，眼眶熱起來，她無助開口，“我不知道，醫生說要做好截肢的準備，班長明明……”
樂希垂下眸，她整了整自己的外形，讓自己幹凈些才輕輕環住她，輕聲安慰：“不哭不哭，只是準備，又不代表一定會，一切肯定是往好方向發展的。”
直到柳燚來了，樂希才告別離開。
“這是發生了什麽？”柳燚一邊詢問具體情況，一邊和柳二紅交代東西。
“我們來這裏實踐研學，之前也告訴你們了，結束也就放假了，但今天發現有水流。”連枝低著頭一字一句陳述，“我和學長去查看防洪那裏的情況，發現是有滑坡，班長和救援過來，就一起改道。
“我沒跑太遠，滑坡帶著我摔下來，班長救我，他把繩子綁自己手上，跟我一塊掉進洪水裏了。我沒什麽事，就是班長……”
說著，連枝又把醫生交代的情況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柳燚打字的手頓住，她看向時輕又看向連枝，擡手揉了揉她腦袋：“沒事，技術也在更新，也是有希望的，餓了嗎？我去給你買點飯，先吃飯。”
連枝點了點頭，看著柳燚輕輕帶上門，她把目光轉向病床上。
背部是熟悉的疼痛，但意外手臂沒什麽感知，時輕睜開眼睛，視線還沒移動多少便看到坐旁邊的連枝。
“班長你醒了。”連枝看著他，突然趴下來模糊說著，情緒隨著說話悄悄流出，“班長，醫生說，要做好截肢的準備……班長，是不是我多了解些知識、跑遠點，你是不是就不會？”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時輕偏頭看向趴下盯著被子瞧的連枝，有些不解，“是我要這麽做去救你，我選擇時就想到了可能的情況。”
“但是……”連枝把臉埋起來，“但是原本你不需要。”
聽著她的哭腔，背部的疼痛讓時輕正回腦袋，看著天花板，聽著外面的雨聲，他無奈：“連枝，那只是你以為，不是我的想法。”
“那班長什麽想法？”連枝不明白，之前就算受傷，右手也是能用，現在都不能用了，如果這不算壞，那什麽算壞。
“你不懂。”時輕沒立刻回答，只是帶著細微的愁緒說道，“右手能用根本不會給我慶幸的感覺，只會給我一個看得見卻永遠不能觸碰的希望，哪怕明知道沒希望了，也總想去搏個萬一。
“但沒有萬一，我也不肯放棄。
“反而沒用才能徹底打消我的希望、我的堅持，我才能重新起來。”
連枝不太懂這種心思：“班長在說反話嗎？”
“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時輕搖搖頭，“你不必自責，在我看來，你反而是幫了我。”
“希望吧。”連枝想到了一個描述，置死地而後生，但時輕算嗎？好像算，也好像不算？“我弄不懂你，我得問問婳婳去。”
柳燚敲了敲門：“醒了，我買了飯，吃點飯，等會兒我二姐就到了。”
吃完飯，時輕需要檢查，連枝就和柳燚在門外等候，柳燚看著連枝：“你們的手機我都拿回來了，這個一會兒等我二姐到了再說。你打算接下來做什麽？時輕需要養傷，他必須轉院。是要繼續，還是跟著一起回去？”
“我……不知道。”連枝剛想回，但話到嘴邊，腦袋立馬空空，她說不上來自己要做什麽。
“那我們先一起回去，反正也快放假了，我幫你跟學校交流。”柳燚輕聲說著，帶著細微的引導，“這次事不是很小，以防萬一，你也要做個心理檢測，之後你和時輕聊聊天，或者出去轉轉也好。”
連枝想了想，找不到拒絕的地方便點頭應著：“好。”
柳二紅提著一袋子東西走過來，隔著病房往裏面看了看，才問柳燚：“他們手機呢？”
柳燚把手機拿出來，給連枝遞過去，柳二紅把同品牌的新手機連盒子一起遞過去：“手機卡應該還能用，有存雲盤的話數據也能直接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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