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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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醫生看著面前的結果，又看了眼真正檢查的對象時輕，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平靜回答連枝的問題：“夠不上。”
“那什麽時候能夠上？”連枝沒多想，只單純認為養得還不夠。
“不可能夠上。”醫生淡淡回答，打破面前人的期待和希望，“不知道當初你們在哪個醫院進行的檢查，醫生怎麽跟你們交代的。
“現在手臂確實恢覆不錯，但脊髓損傷不可逆，同時肩胛骨的肌腱斷裂被脊髓損傷影響，也影響手臂肌腱斷裂，這三處傷互相影響。
“除非一下子三處都好了，不然一處好了也會被另外兩處影響重新壞下去。
“征兵就不用想了，選個輕松的專業、輕松的工作，或者被家裏養到老，脊髓損傷更嚴重是會癱瘓的……”
後面醫生說了什麽，連枝已經記不清楚了，她拉著時輕走出來，就靠在附近的墻壁上，下意識拿出手機想打字跟裴婳報告一下檢查結果。
手指剛碰到屏幕，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立馬收了回來，連枝突然想到了裴婳說的理由，所以那時候時輕就已經……
連枝下意識看向時輕，他低著頭站在那裏，什麽反應都沒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什麽也說不出來。
裴婳的心思很容易看出來，因為她一言不合就喜歡盯著人瞧，但又不會去做什麽事打擾對方，連枝曾經跟著裴婳一起觀察，甚至打趣她。
所以，她看過裴婳從柳二紅那裏要來的視頻，看過裴婳重覆播放的畫面，也看到了時輕當時說未來時的堅定，那雙眼眸亮得嚇人，讓人不敢直視的同時又很吸引人。
有些問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或許時輕早就隱約感受到了這個未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了，但不願意放棄，所以迷茫，不知道自己未來要做什麽，不知道自然就沒了主見，只剩下被動。
或許老師也早就知道了，她去過醫院好幾次。
可是連枝沒有，她不知道時輕身體的具體情況，只能根據覆查結果來判斷是好是壞。
眼淚砸下來，連枝低聲哭泣，她擡手擦著淚，內心的不甘心湧了上來，明明覆查結果那麽多次都是好的，明明每次提供的都很全面，為什麽最後全面體檢才說出來不行？
連枝想發洩，可要對誰發洩，她想傾訴，可翻遍了通訊錄也不知道該找誰，最後選擇撥通柳二紅的電話，剛接通，她便壓制不住哭聲：“老師，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你們現在在哪兒？”
連枝哽咽著報了他們現在在的位置。
“班長，其實……”連枝想勸，可她一個陪同的都曾真切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希望，她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那時輕又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說了幾個字，她也沈默下來，思緒不停翻湧，真相一點點浮出水面，她靠著墻麻木地擦著淚。
“噠噠噠！”
急切的腳步聲響起並朝著他們這邊過來，連枝擡頭，便看到了出現在這裏的柳二紅。
柳二紅把連枝拉起來，一把抱住她，也把時輕拉進懷裏，腦袋輕輕抵著兩人，手輕拍著他們的背：“有老師在呢。”
壓下去的委屈難過洩洪般奔湧而出，連枝抓住柳二紅的衣服，哭聲模糊地傳出來：“老師，為什麽之前誰都沒提過，為什麽，我明明都把所有保存的結果都帶來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多了。”柳二紅不知怎麽說，只能安撫著連枝的情緒，同時關註著時輕的反應。
呆楞木訥，失了魂的模樣。
柳二紅實際見過，在高考前一天的晚上，時輕自己一個人找過來，整個人站在昏暗的陰影裏，帶著微弱的期待問她，他有沒有可能被工程大學錄取。
她記不清自己怎麽回的，只是後面從學校的網絡訪問上看到了搜索記錄，是關於大學的錄取要求，而時輕的情況不符合。
和大學錄取相關的搜索內容更多，幾乎天天都有這類搜索，時輕似乎試圖從其他方面入手，找到能接觸到夢想的機會，但他想去的方向他的身體不支持。
像只斷了翼的鳥努力重回天空。
“時輕，別壓著情緒。”柳二紅輕聲引導。
時輕擡眸，眼睛聚焦看向柳二紅，點點頭，但什麽也沒說。
“姐，要不出醫院吧，醫院氛圍也不好。”柳燚提著包站在一旁出聲說道，“不管什麽結果，現在該吃飯了，我們去吃火鍋，暖暖身子。”
“我們一起去，可以嗎？”柳二紅輕聲詢問。
“好。”連枝應了聲，拉開距離擦了擦臉，讓自己看起來好一些，時輕跟著點頭。
坐在火鍋店裏，連枝看著擺上來的菜，看向和柳二紅很像的柳燚，好奇問道：“老師怎麽在這裏？”
“我，過來找我妹妹，就之前跟你們提過的，四火。”柳二紅微頓，解釋了一下又介紹柳燚的身份。
柳燚推了推眼鏡，輕輕點頭，算是默認柳二紅說的理由。
“時輕，喝點溫水。”柳二紅把水杯往他手邊推了推。
時輕垂著腦袋，看著左手邊的水杯，手指微微顫動，沈默片刻他拿起水杯，唇貼著杯壁，好一會兒才喝下去一口。
吃飯在詭異的氛圍裏結束，連枝先把時輕送上車，看他安靜坐在車裏，輕輕關上車門看向後面走得很慢的兩個人。
“二姐，你畢竟不是監護人。”柳燚看著手機裏的信息，一邊說著，“你做不到那麽多事情，其他人也不是什麽親密關系，沒有義務去做那麽多。”
“我知道，可那也得給他時間。”柳二紅低著頭帶著愁緒開口，思緒不知怎麽想到了那天辦公室裏，其他老師跟她說的話，“他性子……倔強驕傲，認準路就只專註腳下，現在他選擇的路沒了，他需要重新去選擇，那需要時間。
“他父母……我不知道他這個夢想從什麽時候有的，我……”
說著，柳二紅什麽也講不出來。
柳燚對那些情況不清楚，柳二紅說不出來，她便不提這傷心事：“或許你可以勸勸他轉專業，學考古來吧，我還能更光明正大幫你照看點，你畢竟是老師，不可能一直來這邊。
“或者幹點很需要專註力的工作，就比如跟我去墓裏挖掘，有工資拿，腦子也專註挖掘去，就沒心思在意別的了。
“他不小了，重頭再來走一條路對他這種心神都被傷了的情況是極大的阻礙，開始的一點挫折都會讓他放棄。
“他需要的是一個有回報且能幫他避免多思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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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著面前的結果，又看了眼真正檢查的對象時輕，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平靜回答連枝的問題：“夠不上。”
“那什麽時候能夠上？”連枝沒多想，只單純認為養得還不夠。
“不可能夠上。”醫生淡淡回答，打破面前人的期待和希望，“不知道當初你們在哪個醫院進行的檢查，醫生怎麽跟你們交代的。
“現在手臂確實恢覆不錯，但脊髓損傷不可逆，同時肩胛骨的肌腱斷裂被脊髓損傷影響，也影響手臂肌腱斷裂，這三處傷互相影響。
“除非一下子三處都好了，不然一處好了也會被另外兩處影響重新壞下去。
“征兵就不用想了，選個輕松的專業、輕松的工作，或者被家裏養到老，脊髓損傷更嚴重是會癱瘓的……”
後面醫生說了什麽，連枝已經記不清楚了，她拉著時輕走出來，就靠在附近的墻壁上，下意識拿出手機想打字跟裴婳報告一下檢查結果。
手指剛碰到屏幕，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立馬收了回來，連枝突然想到了裴婳說的理由，所以那時候時輕就已經……
連枝下意識看向時輕，他低著頭站在那裏，什麽反應都沒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什麽也說不出來。
裴婳的心思很容易看出來，因為她一言不合就喜歡盯著人瞧，但又不會去做什麽事打擾對方，連枝曾經跟著裴婳一起觀察，甚至打趣她。
所以，她看過裴婳從柳二紅那裏要來的視頻，看過裴婳重覆播放的畫面，也看到了時輕當時說未來時的堅定，那雙眼眸亮得嚇人，讓人不敢直視的同時又很吸引人。
有些問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或許時輕早就隱約感受到了這個未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了，但不願意放棄，所以迷茫，不知道自己未來要做什麽，不知道自然就沒了主見，只剩下被動。
或許老師也早就知道了，她去過醫院好幾次。
可是連枝沒有，她不知道時輕身體的具體情況，只能根據覆查結果來判斷是好是壞。
眼淚砸下來，連枝低聲哭泣，她擡手擦著淚，內心的不甘心湧了上來，明明覆查結果那麽多次都是好的，明明每次提供的都很全面，為什麽最後全面體檢才說出來不行？
連枝想發洩，可要對誰發洩，她想傾訴，可翻遍了通訊錄也不知道該找誰，最後選擇撥通柳二紅的電話，剛接通，她便壓制不住哭聲：“老師，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你們現在在哪兒？”
連枝哽咽著報了他們現在在的位置。
“班長，其實……”連枝想勸，可她一個陪同的都曾真切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希望，她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那時輕又怎麽可能接受得了。
說了幾個字，她也沈默下來，思緒不停翻湧，真相一點點浮出水面，她靠著墻麻木地擦著淚。
“噠噠噠！”
急切的腳步聲響起並朝著他們這邊過來，連枝擡頭，便看到了出現在這裏的柳二紅。
柳二紅把連枝拉起來，一把抱住她，也把時輕拉進懷裏，腦袋輕輕抵著兩人，手輕拍著他們的背：“有老師在呢。”
壓下去的委屈難過洩洪般奔湧而出，連枝抓住柳二紅的衣服，哭聲模糊地傳出來：“老師，為什麽之前誰都沒提過，為什麽，我明明都把所有保存的結果都帶來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多了。”柳二紅不知怎麽說，只能安撫著連枝的情緒，同時關註著時輕的反應。
呆楞木訥，失了魂的模樣。
柳二紅實際見過，在高考前一天的晚上，時輕自己一個人找過來，整個人站在昏暗的陰影裏，帶著微弱的期待問她，他有沒有可能被工程大學錄取。
她記不清自己怎麽回的，只是後面從學校的網絡訪問上看到了搜索記錄，是關於大學的錄取要求，而時輕的情況不符合。
和大學錄取相關的搜索內容更多，幾乎天天都有這類搜索，時輕似乎試圖從其他方面入手，找到能接觸到夢想的機會，但他想去的方向他的身體不支持。
像只斷了翼的鳥努力重回天空。
“時輕，別壓著情緒。”柳二紅輕聲引導。
時輕擡眸，眼睛聚焦看向柳二紅，點點頭，但什麽也沒說。
“姐，要不出醫院吧，醫院氛圍也不好。”柳燚提著包站在一旁出聲說道，“不管什麽結果，現在該吃飯了，我們去吃火鍋，暖暖身子。”
“我們一起去，可以嗎？”柳二紅輕聲詢問。
“好。”連枝應了聲，拉開距離擦了擦臉，讓自己看起來好一些，時輕跟著點頭。
坐在火鍋店裏，連枝看著擺上來的菜，看向和柳二紅很像的柳燚，好奇問道：“老師怎麽在這裏？”
“我，過來找我妹妹，就之前跟你們提過的，四火。”柳二紅微頓，解釋了一下又介紹柳燚的身份。
柳燚推了推眼鏡，輕輕點頭，算是默認柳二紅說的理由。
“時輕，喝點溫水。”柳二紅把水杯往他手邊推了推。
時輕垂著腦袋，看著左手邊的水杯，手指微微顫動，沈默片刻他拿起水杯，唇貼著杯壁，好一會兒才喝下去一口。
吃飯在詭異的氛圍裏結束，連枝先把時輕送上車，看他安靜坐在車裏，輕輕關上車門看向後面走得很慢的兩個人。
“二姐，你畢竟不是監護人。”柳燚看著手機裏的信息，一邊說著，“你做不到那麽多事情，其他人也不是什麽親密關系，沒有義務去做那麽多。”
“我知道，可那也得給他時間。”柳二紅低著頭帶著愁緒開口，思緒不知怎麽想到了那天辦公室裏，其他老師跟她說的話，“他性子……倔強驕傲，認準路就只專註腳下，現在他選擇的路沒了，他需要重新去選擇，那需要時間。
“他父母……我不知道他這個夢想從什麽時候有的，我……”
說著，柳二紅什麽也講不出來。
柳燚對那些情況不清楚，柳二紅說不出來，她便不提這傷心事：“或許你可以勸勸他轉專業，學考古來吧，我還能更光明正大幫你照看點，你畢竟是老師，不可能一直來這邊。
“或者幹點很需要專註力的工作，就比如跟我去墓裏挖掘，有工資拿，腦子也專註挖掘去，就沒心思在意別的了。
“他不小了，重頭再來走一條路對他這種心神都被傷了的情況是極大的阻礙，開始的一點挫折都會讓他放棄。
“他需要的是一個有回報且能幫他避免多思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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