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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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時輕，這傷具體是怎麽回事？”柳二紅輕聲問著，“我聽你媽媽說了，可能六周都得這樣。”
“踩空摔了。”時輕垂下眸，給出原因。
“真的是摔的嗎？”柳二紅想把那兩個字吐出來，但又怕傷到時輕，昨天剛被帶回去，還沒過去多久就傳來進醫院的事，一想就知道肯定是早戀引起的，傳統的不接受就容易打罵。
“是。”時輕應著，“老師能，能給我準備一支筆和筆記本嗎？就放這裏。”
裴婳看著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臉多蒼白的時輕，她從包裏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筆：“我帶了，可以嗎？”
“謝謝。”
“不用謝，你好好養傷，一定會好的。”裴婳把東西挨著手機放置，“一定要好好養傷。”
時輕輕輕點頭：“我會的。”
送走人，時輕偏頭看向挨著手機的筆記本和筆，他用左手拿過來，屈起腿當平面，翻開筆記本，左手握筆，嘗試在上面寫字。
字很醜，感覺連剛學寫字的小孩都比不上，但必須寫，時輕不想等明年，今年的高考他要參加，他必須在剩下的這幾十天練會左手寫字。
“要不是你，小輕會受這些傷嗎！”
“怎麽就因為我，難道是我讓他摔的嗎？他就不該喜歡男的，不喜歡會有這些事情發生嗎！”
“小輕喜歡誰那是他的事！”
“他是獨子，就該知道他得傳宗接代，他要結婚生子，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是他的，那才是傳下去了！”
“他出生就是為了什麽傳宗接代？女的就該生孩子？你告訴我，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命都是註定的，你也別反駁，說得好像你的命運是你自己的一樣，你都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他就更別想做到，早早知道他的未來由不得自己，對他更好！”
“好個屁！時仲你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我是不好，我一開始就只打算提供物質基礎，但你又有多好，你照顧過他多久，生下來不都是請人照顧的嗎，論照顧咱倆都比不上人家保姆！別一副你多在乎他的樣子，真在乎你早就應該發現了苗頭，那個男生提議的時候，你心裏也開心的不是嗎，他有地方去還有人看著，而你就不需要再回去了。承認吧，這十幾年，你也同我一樣把他看作一個類同累贅的存在。”
“他是我親自生的孩子。”
“林依，親自生和親自生也是不同的。”
“你想拋棄他？！”
“怎麽會，我只有他一個孩子，不可能拋棄他！只是他的路，還是要提前鋪好，比這麽亂來好不少。”
“什麽叫亂來，他哪樣不是出眾，就因為他喜歡的，你就全盤否定他！”
“林依，他現在的問題不僅僅是他喜歡男的，是他不可能成為空軍，甚至哪怕好了也考不進相關的工程大學，他只能在其他學校另選一個對身體好的專業，不然他是有概率殘疾的，你必須要給他鋪路。”
“他還在發育，能好全的！”
時輕眼神放空，左手還在筆記本上練著字，那些話傳進耳朵也留在腦子裏，他不知道吵架對其他人是什麽東西，但在時仲和林依這裏，吵架是另一種溝通妥協，吵著吵著就做好了決定。
他們是同樣的性子，同樣的行事風格，同樣的底線，形象都是基於性別印象而成，也就性別不同一處不同。
時輕深有體會。
不記得那是什麽時候的家長會，總之同齡的人都很抗拒父母對他們的各種建議，而對上他，他們總會誇他，說什麽“你媽媽好愛你啊，都不管你這些”“為什麽我媽媽不能像你媽媽”“我真希望你媽媽能當我一天媽媽”諸如此類的話。
當時時輕真以為這樣是好的，還挺驕傲，可看到其他人和家裏人信手拈來地撒嬌時，他又疑惑如果真的好，又為什麽只有他一個是這樣的。
答案會有很多種，但如果很多答案都趨於同一個，那顯然在這件事上答案就只有一種，而他恰恰是那個錯誤答案。
時輕放空著自己，突然發現有些安靜，看向門口，瞧見了柳二紅，他疑惑：“老師，你怎麽來了？”
柳二紅看向時輕的左手和寫滿字的筆記本頁面，又想到她到樓層時聽到的吵架聲，她詢問：“時輕，醫院住著還行嗎？要不老師問問，給你換個環境？”
“不了吧，老師，我每天都得檢查做康覆，現在也僅僅是在房間裏活動。”時輕捏緊筆，搖頭拒絕，“不過醫生說我快可以出院了，到時候吃藥，幅度不大就行。”
“好，出院的時候跟老師說一聲，老師過來。”
再次送走，時輕看向手機，他放下筆，左手有一定的習慣性，拿取看起來還是有些別扭，他按亮，手機屏幕上是展白玉發的消息提示，顯示電量只剩下五格。
他看著屏幕，等著自動熄滅，消息彈出，屏幕重新亮起，時輕盯了許久，屏幕又要熄滅前，他點了消息進去，上面的消息有的是展白玉的文字，有的是語音，有的是視頻，只不過都沒被接通。
時輕把鍵盤改成九宮格，緩慢打字回覆。
fly：別發了，沒電了。
玉：輕輕，到底為什麽分手？
手機關機，時輕沒看到展白玉都打了些什麽內容，不過正好也不用看了，放下手機，時輕重新拿起筆。
可以出院這天，時輕沒什麽準備，因為手機沒電，也聯系不了柳二紅，所以他打算就這麽步行，走到學校就去學校，走到家就回家。
但時輕剛結束檢查，就看到了柳二紅和鄧柘，鄧柘表情看起來不太好，似乎當初說的事並沒有解決。
“我怕你沒時間，所以拜托了下護士，我讓鄧柘從你行李箱裏找了一身方便穿的衣服，提前洗了洗。”柳二紅簡單說明了一番，就後退退出病房。
“班長，用不用我幫你穿？”鄧柘把帶來的衣服從包裏拿出來展開。
“我試試。”時輕做康覆感覺還行，但右手碰到襯衫，感覺抓住了，但眼睛卻看到衣服只是松松地卡在手上。
他輕微屈起手臂給自己穿上一只袖子，調整好領口，以防牽扯到背上，左手靈活地屈起鉆進袖口裏，隨後一顆顆扣子慢慢扣上。
褲子方便，但內褲反而有些不方便，因為貼身，彎腰時難免牽扯到背，最後還是鄧柘親自給他穿好下半身的衣服。
扯了扯褲腿，讓褲子正面朝前，鄧柘看了眼病床周圍的東西，把筆記本和筆都裝進包裏，拿起那個不知沒電多久的手機：“班長，這個手機？”
“沒電了。”時輕接過手機，說道，“走吧。”
鄧柘看向插在墻上的充電線，又看向時輕的手，他把線拔下來裝進包裏，跟在後面一起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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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輕，這傷具體是怎麽回事？”柳二紅輕聲問著，“我聽你媽媽說了，可能六周都得這樣。”
“踩空摔了。”時輕垂下眸，給出原因。
“真的是摔的嗎？”柳二紅想把那兩個字吐出來，但又怕傷到時輕，昨天剛被帶回去，還沒過去多久就傳來進醫院的事，一想就知道肯定是早戀引起的，傳統的不接受就容易打罵。
“是。”時輕應著，“老師能，能給我準備一支筆和筆記本嗎？就放這裏。”
裴婳看著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臉多蒼白的時輕，她從包裏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筆：“我帶了，可以嗎？”
“謝謝。”
“不用謝，你好好養傷，一定會好的。”裴婳把東西挨著手機放置，“一定要好好養傷。”
時輕輕輕點頭：“我會的。”
送走人，時輕偏頭看向挨著手機的筆記本和筆，他用左手拿過來，屈起腿當平面，翻開筆記本，左手握筆，嘗試在上面寫字。
字很醜，感覺連剛學寫字的小孩都比不上，但必須寫，時輕不想等明年，今年的高考他要參加，他必須在剩下的這幾十天練會左手寫字。
“要不是你，小輕會受這些傷嗎！”
“怎麽就因為我，難道是我讓他摔的嗎？他就不該喜歡男的，不喜歡會有這些事情發生嗎！”
“小輕喜歡誰那是他的事！”
“他是獨子，就該知道他得傳宗接代，他要結婚生子，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是他的，那才是傳下去了！”
“他出生就是為了什麽傳宗接代？女的就該生孩子？你告訴我，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命都是註定的，你也別反駁，說得好像你的命運是你自己的一樣，你都做不到，我也做不到，他就更別想做到，早早知道他的未來由不得自己，對他更好！”
“好個屁！時仲你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我是不好，我一開始就只打算提供物質基礎，但你又有多好，你照顧過他多久，生下來不都是請人照顧的嗎，論照顧咱倆都比不上人家保姆！別一副你多在乎他的樣子，真在乎你早就應該發現了苗頭，那個男生提議的時候，你心裏也開心的不是嗎，他有地方去還有人看著，而你就不需要再回去了。承認吧，這十幾年，你也同我一樣把他看作一個類同累贅的存在。”
“他是我親自生的孩子。”
“林依，親自生和親自生也是不同的。”
“你想拋棄他？！”
“怎麽會，我只有他一個孩子，不可能拋棄他！只是他的路，還是要提前鋪好，比這麽亂來好不少。”
“什麽叫亂來，他哪樣不是出眾，就因為他喜歡的，你就全盤否定他！”
“林依，他現在的問題不僅僅是他喜歡男的，是他不可能成為空軍，甚至哪怕好了也考不進相關的工程大學，他只能在其他學校另選一個對身體好的專業，不然他是有概率殘疾的，你必須要給他鋪路。”
“他還在發育，能好全的！”
時輕眼神放空，左手還在筆記本上練著字，那些話傳進耳朵也留在腦子裏，他不知道吵架對其他人是什麽東西，但在時仲和林依這裏，吵架是另一種溝通妥協，吵著吵著就做好了決定。
他們是同樣的性子，同樣的行事風格，同樣的底線，形象都是基於性別印象而成，也就性別不同一處不同。
時輕深有體會。
不記得那是什麽時候的家長會，總之同齡的人都很抗拒父母對他們的各種建議，而對上他，他們總會誇他，說什麽“你媽媽好愛你啊，都不管你這些”“為什麽我媽媽不能像你媽媽”“我真希望你媽媽能當我一天媽媽”諸如此類的話。
當時時輕真以為這樣是好的，還挺驕傲，可看到其他人和家裏人信手拈來地撒嬌時，他又疑惑如果真的好，又為什麽只有他一個是這樣的。
答案會有很多種，但如果很多答案都趨於同一個，那顯然在這件事上答案就只有一種，而他恰恰是那個錯誤答案。
時輕放空著自己，突然發現有些安靜，看向門口，瞧見了柳二紅，他疑惑：“老師，你怎麽來了？”
柳二紅看向時輕的左手和寫滿字的筆記本頁面，又想到她到樓層時聽到的吵架聲，她詢問：“時輕，醫院住著還行嗎？要不老師問問，給你換個環境？”
“不了吧，老師，我每天都得檢查做康覆，現在也僅僅是在房間裏活動。”時輕捏緊筆，搖頭拒絕，“不過醫生說我快可以出院了，到時候吃藥，幅度不大就行。”
“好，出院的時候跟老師說一聲，老師過來。”
再次送走，時輕看向手機，他放下筆，左手有一定的習慣性，拿取看起來還是有些別扭，他按亮，手機屏幕上是展白玉發的消息提示，顯示電量只剩下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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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輕輕，到底為什麽分手？
手機關機，時輕沒看到展白玉都打了些什麽內容，不過正好也不用看了，放下手機，時輕重新拿起筆。
可以出院這天，時輕沒什麽準備，因為手機沒電，也聯系不了柳二紅，所以他打算就這麽步行，走到學校就去學校，走到家就回家。
但時輕剛結束檢查，就看到了柳二紅和鄧柘，鄧柘表情看起來不太好，似乎當初說的事並沒有解決。
“我怕你沒時間，所以拜托了下護士，我讓鄧柘從你行李箱裏找了一身方便穿的衣服，提前洗了洗。”柳二紅簡單說明了一番，就後退退出病房。
“班長，用不用我幫你穿？”鄧柘把帶來的衣服從包裏拿出來展開。
“我試試。”時輕做康覆感覺還行，但右手碰到襯衫，感覺抓住了，但眼睛卻看到衣服只是松松地卡在手上。
他輕微屈起手臂給自己穿上一只袖子，調整好領口，以防牽扯到背上，左手靈活地屈起鉆進袖口裏，隨後一顆顆扣子慢慢扣上。
褲子方便，但內褲反而有些不方便，因為貼身，彎腰時難免牽扯到背，最後還是鄧柘親自給他穿好下半身的衣服。
扯了扯褲腿，讓褲子正面朝前，鄧柘看了眼病床周圍的東西，把筆記本和筆都裝進包裏，拿起那個不知沒電多久的手機：“班長，這個手機？”
“沒電了。”時輕接過手機，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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