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日
雖然嘴上說著“朋友”二字，但不歡迎的敵意已經釋放得很明顯了。
元世界認為，只要對方是個要點臉的，看見他冰冷的臉色，就該識趣。
可是，他好像高估了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晏如斯，他似乎……並不要臉。
“明白，”晏如斯迎著元世界冷冰冰的目光，面不改色，風輕雲淡地笑著，“弟弟。”
宛如一個晴天霹靂轟然將冰山劈開，元世界睜大眼睛，舌頭也漲大了似的，難以置信問：“你、你你、你叫、叫誰弟弟？”
“你呀。”
晏如斯氣定神閑說：“你不是時紀的弟弟嗎？”
“……”
元世界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都叫上“時紀”了！
誰準他叫的？
元世界深吸一口氣，剛想和他理論，就聽見元時紀喊自己，“世界，過來幫忙。”
他只好用鋒利的眼神震懾一下晏如斯，長指在桌上的二維碼上敲了敲，強調道：“別亂掃。”
元世界去廚房後，楚七禾眨眨眼睛，能清楚地感覺到他並不歡迎晏如斯。
她望著晏如斯一如往常的輕松笑意，遲疑地問：“三哥，你為什麽逗他？”
“逗他？”
“不是逗他，就是……”楚七禾的聲音越來越小，細若蚊蠅，最後消失在自己的恍然大悟裏。
管元時紀的弟弟叫“弟弟”，不是在逗弟弟玩，就是——想當姐夫。
“三哥，你是不是……”楚七禾皺著眉頭，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只有對面的晏如斯聽見她的直白，“你是不是喜歡時紀姐姐？”
昨晚晏如斯拎著一塊蛋糕，說是元時紀請的，楚七禾就覺得奇怪了。
她完全沒料到，他會自己再去那家店。
對於過客而言，旅行期間，一家店的食物再好吃，也不至於要一天之內吃兩次。
她為此想了一整晚都沒想明白晏如斯在想什麽。
晏如斯微不可察地楞了一下，懶散地笑著反問道：“怎麽說？”
楚七禾的眉頭皺得更緊，一口氣堵在心口。
他居然不否認！
還問她怎麽說？
他難道不清楚自己在短短不到兩天之內已經是第三次光臨了嗎？
明明今天應該去別的地方了，他卻還是選擇來這裏……
廚房裏，八份湯面很快打包好，由元世界拎出去給客人。
元時紀快速地用紙巾擦擦手，好像急著去幹什麽，但擦著擦著，她的動作就慢了下來，好像也沒有什麽急事。
“餵，看好吃什麽了嗎？”
元世界把八份湯面丟在桌上給客人後，就朝晏如斯走去，沒什麽耐心說：“就海鮮面吧，不是喜歡吃嗎？”
然後他果斷朝出餐口喊：“世紀，兩個海鮮面。”
元時紀簡直想不到他會是這麽沒禮貌的態度，連忙從廚房跑出來給人賠罪。
“對不起，我弟脾氣不好，今天……”
走近了，她才看見楚七禾臉上沒有了笑容，黯然神傷又帶一絲幽怨，看起來就是一個生悶氣鬧別扭的小姑娘。
這種神態，絕不是元世界這個旁人能激起來的，只能是她所在意的人。
而她所在意的人，這會兒一臉悠閑，哪怕被元世界針對，一張俊顏上的淡然笑意還是令人如沐春風。
“弟弟是想去玩，不想在這幫忙，所以鬧別扭了，對吧？”
晏如斯端著一副知心哥哥的做派，從容溫和地看一眼元世界陰沈的臉色。
“不要緊，哥哥我今天沒事，可以來幫忙。”
此時此刻，晏如斯的話語有多大方、寬容、親切，元時紀和元世界兩姐弟就有多驚愕、茫然、恍惚。
時間也到飯點了，店裏一下子進來兩桌客人。
等元時紀回過神來，已經被晏如斯牽到廚房裏。
他觀察著正在出單的打印機，躍躍欲試問：“時紀，我應該怎麽做？”
“……我、我怎麽能讓你幫忙？你……”
元時紀幾乎結巴了，急急透過玻璃往外看，楚七禾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氣鼓鼓的，快要哭了。
頃刻之間，元時紀只覺心虛至極。
晏如斯自己撕下單子，再看元時紀，發現她不知為何變得失魂落魄，一雙清冷的眼睛不聚焦，散發著無望的死氣。
“時紀，怎麽了？”
晏如斯的手剛搭在元時紀的肩頭，她便觸電般後退一步，莫名惶恐。
他不由得收緊五指，垂在身側。
“我沒有別的意思。”他溫聲說，“說好了做個朋友，我只是想做點朋友能做的事。”
元時紀眨眨眼睛，“我……”
對著晏如斯平靜的目光，她的思緒猶如白色的浪潮在海岸上呼嘯，洶湧而澎拜，淩亂而狂野。
“也許我不該和你做朋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這麽說。
晏如斯困惑，“為什麽？”
元世界後知後覺跟過來，來到廚房門口，正好聽見元時紀如流水一般清透的聲音。
“小七不高興。”
元時紀竭力令自己冷靜，上前一步抄過晏如斯手裏的單子，看了一眼後放在料理臺上，開始工作。
“你看不出來嗎？她很喜歡你。女孩子喜歡一個人，占有欲是很強的。”
她豁然地說著。
這一刻，她把自己放回了旁觀者的位置上。
元記海鮮面店的老板一直都是旁觀者，她有意無意地觀察著來來往往的食客，聽著他們的沈默，聽著他們的私語，聽著他們的笑談，宛如時間漠然流過，元記海鮮面店的老板只能是旁觀者。
晏如斯無奈一笑，“那你看得出來我喜歡她嗎？”
元時紀拿著大瓷碗楞了楞，心裏陡然有股死灰覆燃的灼熱，好在只是片刻，理智便令她繼續埋頭幹活。
“你不喜歡她，怎麽會帶著她到處跑？”
晏如斯還想說什麽，元世界走進來。
“你不用解釋什麽，快去哄哄你的小女友吧。廚房重地，閑雜人不得進來。”
說著，就把晏如斯拉出廚房。
“這家夥，”元世界回到廚房裏，一邊給元時紀打下手，一邊還在留意著晏如斯的舉動，“仗著那張臉，吃著碗裏看著鍋裏都這麽光明正大，真想叫人打他一頓。”
元時紀沈默了片刻，“世界，你來煮，我去看一下小七。”
“看她幹什麽？”元世界不解，但還是接過了鍋爐前的工作。
元時紀走出廚房，沒有往晏如斯的方向看去，卻立刻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
她頷首，從冰箱裏拿出兩罐椰汁，罐身的冰冷從手心傳遍感官，卻仍沒能冰封胸口的躁動。
她不禁用力握緊罐身。
無論如何，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她轉身朝那一桌走去，頷首低眉，竭力、故意無視晏如斯的視線。
“時紀姐姐，這是什麽？”
楚七禾在生悶氣，但還是若無其事和元時紀說話，並沒有把矛頭對準她。
元時紀不由得怔了，把兩罐椰汁放在桌上，“是椰汁，你沒喝過嗎？”
楚七禾拿起一罐，“我知道這個牌子，很有名，但我沒喝過。我從小在國外長大，前不久才回來的。”
“你沒喝過？”元時紀忽然想到什麽，“我昨晚有讓、讓他給你帶一罐……”
被元時紀提及了，晏如斯回神，猝不及防對上楚七禾不滿的疑問——
“三哥，時紀姐姐讓你給我帶的，你怎麽沒給我喝？”
“……”
晏如斯眸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虛，一時也不敢和元時紀對視，輕飄飄說：“下車的時候落車上了。”
“沒事，”元時紀一眼也沒看晏如斯，只和楚七禾說話，“你喜歡喝的話，在冰箱裏拿就行，旁邊也有不冰的，海鮮面等一下就來，我請。”
“謝謝時紀姐姐！”
元時紀很快回廚房裏去忙了，晏如斯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她一眼都沒看他。
她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也許我不該和你做朋友。”
“為什麽？”
“小七不高興。”
晏如斯近乎無語地看著對面的楚七禾，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她有哪裏不高興。
以及，她憑什麽不高興？
楚七禾用紙巾擦了擦蓋子上面的霧氣，接著推給晏如斯，理所當然說：“幫我開。”
晏如斯一臉漠然，擡手按住那罐椰汁，食指一勾，拉環立起。
楚七禾嘗了一口椰汁飲料，清甜的味道，透過味蕾不知不覺驅散了她的郁悶。
接著，她便發覺晏如斯的臉色不太好看，仿佛她的郁悶轉移到他身上去了。
“三哥，你怎麽了？好像不高興的樣子。對了，你剛才不是要幫時紀姐姐的忙嗎？不會幹活被人趕出來了對吧。”
為了討好晏如斯，楚七禾抽出紙巾，乖乖把另一罐椰汁的霧氣擦了擦。
晏如斯沈吟問：“你想回家了嗎？”
楚七禾眼睛一亮，“你要回家了？”
晏如斯微蹙眉頭，“難道我不回你就不回？”
楚七禾點點頭，“我說了我要跟著你的，在家裏好無聊。”
由著她跟在身邊的時候，晏如斯沒有想過今天，她會變成一顆爍亮的電燈泡，變成一塊巨大的絆腳石，怎麽看怎麽礙眼。
“一個女孩子有家不回，跟著男人到處跑，像什麽話？”晏如斯鬼使神差端起兄長的架子訓了她一句，順理成章說，“我給你訂票，今天就回去。”
楚七禾驚異地看著他拿起手機，真的要訂票的樣子，慌忙起身搶走他的手機，前傾的身子將飲料碰倒，“哐當”一聲，乳白的椰汁全灑在木桌和地上。
店內的食客都朝這邊看來。
元時紀從廚房裏出來，對於客人打翻飲料的事並不意外，取一條嶄新的抹布走過去。
“對不起，時紀姐姐。”
“沒事，你的衣服沒弄臟吧？”
“沒有。”
元時紀剛要擦桌子，抹布就被晏如斯接過去，“我來。”
他的五指修長，骨節分明，蘊藏著一股力量，不經意從她的手上輕輕劃過，卻強勢地留下觸碰的感覺。
元時紀不禁握緊手，轉身就去拿來拖把處理地上的椰汁，絲毫遲鈍都沒有。
她必須忙起來，必須做她應該做的事，除此之外什麽都不能想。
自覺闖了禍的楚七禾緩過神來，看著元時紀埋頭拖地，她愧疚地咬咬唇。
眼珠子一轉，她一本正經地指責道：“三哥，都怪你。你想追時紀姐姐，也不用趕我回家吧？我從小就跟著你，你就是我的第二個家，現在說我有家不回，跟著男人到處跑，這像什麽話？簡直是郎心似鐵，翻臉不認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雖然嘴上說著“朋友”二字，但不歡迎的敵意已經釋放得很明顯了。
元世界認為，只要對方是個要點臉的，看見他冰冷的臉色，就該識趣。
可是，他好像高估了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晏如斯，他似乎……並不要臉。
“明白，”晏如斯迎著元世界冷冰冰的目光，面不改色，風輕雲淡地笑著，“弟弟。”
宛如一個晴天霹靂轟然將冰山劈開，元世界睜大眼睛，舌頭也漲大了似的，難以置信問：“你、你你、你叫、叫誰弟弟？”
“你呀。”
晏如斯氣定神閑說：“你不是時紀的弟弟嗎？”
“……”
元世界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都叫上“時紀”了！
誰準他叫的？
元世界深吸一口氣，剛想和他理論，就聽見元時紀喊自己，“世界，過來幫忙。”
他只好用鋒利的眼神震懾一下晏如斯，長指在桌上的二維碼上敲了敲，強調道：“別亂掃。”
元世界去廚房後，楚七禾眨眨眼睛，能清楚地感覺到他並不歡迎晏如斯。
她望著晏如斯一如往常的輕松笑意，遲疑地問：“三哥，你為什麽逗他？”
“逗他？”
“不是逗他，就是……”楚七禾的聲音越來越小，細若蚊蠅，最後消失在自己的恍然大悟裏。
管元時紀的弟弟叫“弟弟”，不是在逗弟弟玩，就是——想當姐夫。
“三哥，你是不是……”楚七禾皺著眉頭，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只有對面的晏如斯聽見她的直白，“你是不是喜歡時紀姐姐？”
昨晚晏如斯拎著一塊蛋糕，說是元時紀請的，楚七禾就覺得奇怪了。
她完全沒料到，他會自己再去那家店。
對於過客而言，旅行期間，一家店的食物再好吃，也不至於要一天之內吃兩次。
她為此想了一整晚都沒想明白晏如斯在想什麽。
晏如斯微不可察地楞了一下，懶散地笑著反問道：“怎麽說？”
楚七禾的眉頭皺得更緊，一口氣堵在心口。
他居然不否認！
還問她怎麽說？
他難道不清楚自己在短短不到兩天之內已經是第三次光臨了嗎？
明明今天應該去別的地方了，他卻還是選擇來這裏……
廚房裏，八份湯面很快打包好，由元世界拎出去給客人。
元時紀快速地用紙巾擦擦手，好像急著去幹什麽，但擦著擦著，她的動作就慢了下來，好像也沒有什麽急事。
“餵，看好吃什麽了嗎？”
元世界把八份湯面丟在桌上給客人後，就朝晏如斯走去，沒什麽耐心說：“就海鮮面吧，不是喜歡吃嗎？”
然後他果斷朝出餐口喊：“世紀，兩個海鮮面。”
元時紀簡直想不到他會是這麽沒禮貌的態度，連忙從廚房跑出來給人賠罪。
“對不起，我弟脾氣不好，今天……”
走近了，她才看見楚七禾臉上沒有了笑容，黯然神傷又帶一絲幽怨，看起來就是一個生悶氣鬧別扭的小姑娘。
這種神態，絕不是元世界這個旁人能激起來的，只能是她所在意的人。
而她所在意的人，這會兒一臉悠閑，哪怕被元世界針對，一張俊顏上的淡然笑意還是令人如沐春風。
“弟弟是想去玩，不想在這幫忙，所以鬧別扭了，對吧？”
晏如斯端著一副知心哥哥的做派，從容溫和地看一眼元世界陰沈的臉色。
“不要緊，哥哥我今天沒事，可以來幫忙。”
此時此刻，晏如斯的話語有多大方、寬容、親切，元時紀和元世界兩姐弟就有多驚愕、茫然、恍惚。
時間也到飯點了，店裏一下子進來兩桌客人。
等元時紀回過神來，已經被晏如斯牽到廚房裏。
他觀察著正在出單的打印機，躍躍欲試問：“時紀，我應該怎麽做？”
“……我、我怎麽能讓你幫忙？你……”
元時紀幾乎結巴了，急急透過玻璃往外看，楚七禾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氣鼓鼓的，快要哭了。
頃刻之間，元時紀只覺心虛至極。
晏如斯自己撕下單子，再看元時紀，發現她不知為何變得失魂落魄，一雙清冷的眼睛不聚焦，散發著無望的死氣。
“時紀，怎麽了？”
晏如斯的手剛搭在元時紀的肩頭，她便觸電般後退一步，莫名惶恐。
他不由得收緊五指，垂在身側。
“我沒有別的意思。”他溫聲說，“說好了做個朋友，我只是想做點朋友能做的事。”
元時紀眨眨眼睛，“我……”
對著晏如斯平靜的目光，她的思緒猶如白色的浪潮在海岸上呼嘯，洶湧而澎拜，淩亂而狂野。
“也許我不該和你做朋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這麽說。
晏如斯困惑，“為什麽？”
元世界後知後覺跟過來，來到廚房門口，正好聽見元時紀如流水一般清透的聲音。
“小七不高興。”
元時紀竭力令自己冷靜，上前一步抄過晏如斯手裏的單子，看了一眼後放在料理臺上，開始工作。
“你看不出來嗎？她很喜歡你。女孩子喜歡一個人，占有欲是很強的。”
她豁然地說著。
這一刻，她把自己放回了旁觀者的位置上。
元記海鮮面店的老板一直都是旁觀者，她有意無意地觀察著來來往往的食客，聽著他們的沈默，聽著他們的私語，聽著他們的笑談，宛如時間漠然流過，元記海鮮面店的老板只能是旁觀者。
晏如斯無奈一笑，“那你看得出來我喜歡她嗎？”
元時紀拿著大瓷碗楞了楞，心裏陡然有股死灰覆燃的灼熱，好在只是片刻，理智便令她繼續埋頭幹活。
“你不喜歡她，怎麽會帶著她到處跑？”
晏如斯還想說什麽，元世界走進來。
“你不用解釋什麽，快去哄哄你的小女友吧。廚房重地，閑雜人不得進來。”
說著，就把晏如斯拉出廚房。
“這家夥，”元世界回到廚房裏，一邊給元時紀打下手，一邊還在留意著晏如斯的舉動，“仗著那張臉，吃著碗裏看著鍋裏都這麽光明正大，真想叫人打他一頓。”
元時紀沈默了片刻，“世界，你來煮，我去看一下小七。”
“看她幹什麽？”元世界不解，但還是接過了鍋爐前的工作。
元時紀走出廚房，沒有往晏如斯的方向看去，卻立刻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
她頷首，從冰箱裏拿出兩罐椰汁，罐身的冰冷從手心傳遍感官，卻仍沒能冰封胸口的躁動。
她不禁用力握緊罐身。
無論如何，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她轉身朝那一桌走去，頷首低眉，竭力、故意無視晏如斯的視線。
“時紀姐姐，這是什麽？”
楚七禾在生悶氣，但還是若無其事和元時紀說話，並沒有把矛頭對準她。
元時紀不由得怔了，把兩罐椰汁放在桌上，“是椰汁，你沒喝過嗎？”
楚七禾拿起一罐，“我知道這個牌子，很有名，但我沒喝過。我從小在國外長大，前不久才回來的。”
“你沒喝過？”元時紀忽然想到什麽，“我昨晚有讓、讓他給你帶一罐……”
被元時紀提及了，晏如斯回神，猝不及防對上楚七禾不滿的疑問——
“三哥，時紀姐姐讓你給我帶的，你怎麽沒給我喝？”
“……”
晏如斯眸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虛，一時也不敢和元時紀對視，輕飄飄說：“下車的時候落車上了。”
“沒事，”元時紀一眼也沒看晏如斯，只和楚七禾說話，“你喜歡喝的話，在冰箱裏拿就行，旁邊也有不冰的，海鮮面等一下就來，我請。”
“謝謝時紀姐姐！”
元時紀很快回廚房裏去忙了，晏如斯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她一眼都沒看他。
她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也許我不該和你做朋友。”
“為什麽？”
“小七不高興。”
晏如斯近乎無語地看著對面的楚七禾，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她有哪裏不高興。
以及，她憑什麽不高興？
楚七禾用紙巾擦了擦蓋子上面的霧氣，接著推給晏如斯，理所當然說：“幫我開。”
晏如斯一臉漠然，擡手按住那罐椰汁，食指一勾，拉環立起。
楚七禾嘗了一口椰汁飲料，清甜的味道，透過味蕾不知不覺驅散了她的郁悶。
接著，她便發覺晏如斯的臉色不太好看，仿佛她的郁悶轉移到他身上去了。
“三哥，你怎麽了？好像不高興的樣子。對了，你剛才不是要幫時紀姐姐的忙嗎？不會幹活被人趕出來了對吧。”
為了討好晏如斯，楚七禾抽出紙巾，乖乖把另一罐椰汁的霧氣擦了擦。
晏如斯沈吟問：“你想回家了嗎？”
楚七禾眼睛一亮，“你要回家了？”
晏如斯微蹙眉頭，“難道我不回你就不回？”
楚七禾點點頭，“我說了我要跟著你的，在家裏好無聊。”
由著她跟在身邊的時候，晏如斯沒有想過今天，她會變成一顆爍亮的電燈泡，變成一塊巨大的絆腳石，怎麽看怎麽礙眼。
“一個女孩子有家不回，跟著男人到處跑，像什麽話？”晏如斯鬼使神差端起兄長的架子訓了她一句，順理成章說，“我給你訂票，今天就回去。”
楚七禾驚異地看著他拿起手機，真的要訂票的樣子，慌忙起身搶走他的手機，前傾的身子將飲料碰倒，“哐當”一聲，乳白的椰汁全灑在木桌和地上。
店內的食客都朝這邊看來。
元時紀從廚房裏出來，對於客人打翻飲料的事並不意外，取一條嶄新的抹布走過去。
“對不起，時紀姐姐。”
“沒事，你的衣服沒弄臟吧？”
“沒有。”
元時紀剛要擦桌子，抹布就被晏如斯接過去，“我來。”
他的五指修長，骨節分明，蘊藏著一股力量，不經意從她的手上輕輕劃過，卻強勢地留下觸碰的感覺。
元時紀不禁握緊手，轉身就去拿來拖把處理地上的椰汁，絲毫遲鈍都沒有。
她必須忙起來，必須做她應該做的事，除此之外什麽都不能想。
自覺闖了禍的楚七禾緩過神來，看著元時紀埋頭拖地，她愧疚地咬咬唇。
眼珠子一轉，她一本正經地指責道：“三哥，都怪你。你想追時紀姐姐，也不用趕我回家吧？我從小就跟著你，你就是我的第二個家，現在說我有家不回，跟著男人到處跑，這像什麽話？簡直是郎心似鐵，翻臉不認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