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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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易澤給他倒了杯溫水,自己從櫃子裏拿了一瓶可樂。

江洛塵忽然笑了一聲。

“怎麽了?”易澤喝了一口就放回冰箱。

江洛塵握著水杯沒喝,“你給我喝白水,自己喝飲料?”

“你不是習慣喝溫水麽?”易澤重新拿了瓶可樂,“吶!”

江洛塵放下水杯,“晚上喝碳酸飲料,對牙齒不好。”

易澤邊往浴室走邊說,“我媽以前也經常這麽念叨。”

江洛塵慢悠悠跟過去,“為什麽現在不念叨了。”

易澤橫在浴室門口,把人攔在外面,“因為我翅膀硬了,她說我不聽唄。”他擺擺手,“我要洗澡。”

江洛塵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易澤就把門關上了。

江洛塵幹幹摸了摸鼻子,“怕什麽,我又不會闖進去。”

易澤洗澡出來,江洛塵還沒走。

不光沒走,他人四仰八叉倒在自己床上,還枕著他的枕頭,正跟臥室天花板上的燈相面。

易澤看了眼時間,“你怎麽還沒走?”

“我剛才仔細想了想,覺得今晚不能走。”江洛塵偏頭看了他一眼。

易澤走過去,“為什麽?”

江洛塵不慌不忙坐起來,修長的兩條腿隨意盤起,“你家門上剛被人塗抹過,晚上肯定不安全。”

易澤雙手抱臂,“有危險可以報警。”

“出警需要時間。”江洛塵目不轉睛看著他。

“你是打定主意不走了?”易澤問。

江洛塵想了想,“可以這麽理解。”

易澤點點頭,“隨你,我要睡了。”

江洛塵突然下了床,自顧自在他衣櫃裏翻騰。

易澤一個箭步沖過去,“你幹什麽?”

“我洗澡出來穿什麽?”江洛塵皺了皺眉,看看易澤又看看衣櫃,“你櫃子裏,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易澤把他拉開,“到別人家,不經過對方的允許,不要亂翻別人的東西。”

“你是別人麽?”江洛塵反問。

易澤頓了兩秒,“不然呢?我是自己人?”

江洛塵一手撐在衣櫃門上,“準自己人?”

易澤“噗”地笑了一聲,隨便找了件短袖和休閑褲給他。

江洛塵伸出右手。

易澤:“?”

江洛塵:“內褲呢?”

易澤“啪”地一下把櫃門關上,“您不是有掛空檔的經驗麽?”

江洛塵無奈嘆了口氣,“我那天是在郭浩酒吧,不小心灑身上酒了。”

“哦。”易澤淡淡道。

“你不相信?”江洛塵皺眉。

易澤敷衍道:“我信。”

“愛信不信。”江洛塵轉身走人。

四周靜悄悄的,易澤靠在床頭,江洛塵的手機就在床邊。

他俯身把手機往床裏邊拿了拿,防止自己翻身或怎樣,手機掉下去。

指腹碰到屏幕的剎那,屏幕亮了一下。

易澤楞了幾秒,想到自己就是因為沒有熄屏,被江洛塵發現自己就是弦音的事。

挺蠢的。

不過,按照江洛塵的智商,加上那麽多的巧合,即便那次沒發現,也總有發現的時候。

易澤一手撐在太陽穴,懶懶望著洗手間方向。

今晚江洛塵又是安排他和母親吃飯,又是送他回家,還以安全為由強行留宿。

說心如止水,是假的。

其實,最開始受害者家屬上門鬧的時候,他一身傲骨,覺得就該直面這些錯誤,聽了不少難聽話,也被人推搡過很多回。

後來時間久了,人就麻木了,漸漸的,能躲就躲,尋個短暫安寧。

對方也曾大半夜上門鬧過,警察把人勸走後,房子裏只剩下他和母親,深夜裏,母親壓抑的抽泣聲,偶爾他聽到也會怕。

易澤歪頭倒在床上,緩緩閉上眼睛。

突然,浴室裏傳來一聲低罵。

易澤一個激靈坐起來,小跑著沖到浴室門口,“怎麽了?”

江洛塵深吸一口氣,“沒事。”

兩分鐘後,江洛塵從裏面拉開門。

易澤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個遍,“剛剛什麽情況?”

江洛塵沖馬桶旁邊的洗衣機揚揚下巴,“你家洗衣機還能當發電機用,挺厲害。”

易澤:“什麽?”

“漏電。”江洛塵說。

剛才他擦身上的水,屁股不小心碰到洗衣機,被電了一下。

易澤嘴角一抽。

他走過去,把電插頭拔掉,“這不就行了?”

浴室地面全是水,易澤出來時,在門口地墊上搓了搓鞋底。

江洛塵跟著他回臥室。

易澤突然停下腳步,“浴室地上的水,你看見了嗎?”

江洛塵說:“嗯。”

易澤揚揚下巴,“去拖一下。”

江洛塵指指自己,難以置信,“我?”

易澤笑笑,“不然呢?”

江洛塵跟他掰扯,“你也洗了。”

“你最後一個洗完的。”易澤說:“我家都是誰最後一個洗完誰拖地。”

這是母親定的規矩,雖然父親總喜歡最後一個洗澡,但拖地的永遠都是母親。

“你家?”江洛塵笑了,“行。”

易澤大爺似的回臥室,邊走邊說,“拖把在門後邊掛著,拖完地記得洗拖把。”

被員工當保姆使,江總人生中第一次拖地,拖得心甘情願,任勞任怨,美滋滋。

拖完地,江洛塵繃著臉,擠出幾分幽怨,躺倒在易澤床上,左腳順勢朝他小腿蹬了一腳。

“使喚我使喚的挺順口。”江洛塵說。

易澤打了個哈欠,“是你自己要留宿的,我沒強求。”

江洛塵看了他一眼。

夜已深,對面居民樓的燈已經滅了一半。

易澤和江洛塵,兩手分別枕於頭下,安靜躺在床上,無處安放的明晃晃大長腿,剩一雙腳懸空垂在床邊。

這種感覺很新奇,江洛塵覺得挺好玩,“你喜歡睡這種床?”

江洛塵晃晃懸空的腳。

易澤白了他一眼,“正常人都說不出這種話。”

江洛塵問:“為什麽不換張合適的。”

易澤長舒一口氣,“我爺爺家和外公家都沒有高個兒的基因,所以我爸一直都說,只要我超過一米七五他就謝天謝地,結果後來基因突變,直接長到一八三點九。”

江洛塵:“四舍五入一米八四。”

“嗯?”易澤搖搖頭,“較那真兒幹啥,是多少就是多少。”

“你不較真,精確到小數點後。”江洛塵悶笑兩聲。

易澤擡腿踢了他一腳。

江洛塵問:“所以從你長成一八三點九之後,就一直這麽睡?”

易澤樂了好一會兒,“那倒沒有,腳這麽懸空一晚上,血液還能流通麽?”他兩腿擡起,整個人斜角躺直,“我一般都這麽睡。”

江洛塵看著懸在自己腰上空的兩條腿,心說:都做過了,現在矜誰家持呢。

江洛塵一本正經下定論,“很遺憾你今晚不能這麽睡。”

易澤把腿收回去,重新躺好,“你小心點別被我踹下床就行。”

江洛塵忽然笑了起來。

易澤偏頭看他。

他姿態慵懶,眼角眉梢的笑意正濃,嘴角揚起的弧度,像落葉飄在池塘,蕩起的層層溫柔波痕。

感覺到一旁炙熱的目光,江洛塵扭頭對上易澤聚精會神的雙眼。

“江洛塵。”

“嗯?”

“你喜歡我什麽?”易澤轉身側躺,“你想要什麽樣的男人女人,隨便勾勾手,就有無數人為你傾倒,你為什麽會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江洛塵眉心染上幾分不解,“你認為,我跟你在一起是為了揮霍時間?”

“那我問你,”江洛塵目光如炬,“易澤,你喜歡我什麽?”

這個問題,追溯下去,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易澤翻個身,又平躺著。

江洛塵也平躺著。

“很難回答麽?”江洛塵問。

易澤笑笑,“有點。”

江洛塵又問:“哪裏難?一時編不出喜歡我的理由?還是說,我身上沒有你喜歡的點。”

易澤搖搖頭。

不是不喜歡,是都喜歡。

他的臉,他的氣質,他對他的好,甚至他的辛酸,他在江承良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樣,都讓他忍不住心疼。

開不了口,是沒搞懂自己的心。經驗太少,凡事總想探究個明明白白。

易澤又翻身背對著江洛塵。

江洛塵望著他一籌莫展的身影,眉心的皺痕越來越深。

良久,易澤輕聲開口。

“那天在餐廳,你拿的黑卡,是,羞辱我的麽?”

江洛塵一口氣堵在心口,卻在易澤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瞬間通順明朗。

他單手撐床,一個翻身壓在易澤身上。

江洛塵哭笑不得,“我看你心眼挺多的。”

易澤坦誠對上他的視線,搭在床邊的手,卻不自覺攥緊床單。

“我們當時不是在演戲麽?”江洛塵擡起頭來,“你起的頭。”

易澤把人從身上推下去,“那我也沒讓你拿卡羞辱我。”

“不是羞辱。”江洛塵以後擒住易澤手腕,“那張卡是餐廳包場費,不然我走的時候為什麽沒拿。”

易澤楞住。

江洛塵也有點意外,“你…拿走了?”

易澤眨眨眼,“我以為你落下了,走的時候就順,順手拿走了。”

江洛塵哭笑不得。

“笑屁啊!”易澤把手抽出來,下床去把黑卡拿來,丟到江洛塵懷裏,“拿好你的破黑卡!”

江洛塵趴在床上,笑得停不下來。

易澤盤腿坐在邊上,“你不付錢,餐廳就沒找你?”

江洛塵還在笑。

易澤擡手在他腰上拍了一掌,“趕緊笑。”

江洛塵偏頭望著易澤,“那天的情況,他們估計是覺得我有急事要處理吧。”

“也是,你這麽大一個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易澤長長嘆一口氣,“我就丟人丟大發了。”

兩人直溜溜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江洛塵說:“我原諒你了。”

易澤眼球都不想動,“我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

江洛塵閉了閉眼,“你給我的體驗感,沒有很好。”

雖然他很喜歡易澤的靠近,但第一次不做任何前戲準備,確實讓他吃了點苦。

易澤扭頭,瞇眼看著他,“所以你燒一退,就立馬卷土重來報覆我。”

江洛塵察覺到易澤的目光,“我是生氣。”

易澤無奈咬牙,“生氣的不該是我麽?”

你只是發燒,我是暈倒!

憋在心裏的屏障被完全扯下,兩人四目相對,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易澤。”江洛塵說,“你媽媽說你很好追。”

易澤看著他,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如果是隔著屏幕的獨星跟他說這話,他可能會應付自如,甚至主動出擊,撩兩句。

但現在跟他面對面的人是江洛塵。他的上司。

易澤閉上眼睛,“睡著了。”

【作者有話說】

萬事開頭難,江總,以後的體驗感會越來越好的(摸摸)

明天繼續\^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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