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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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啪!

嚴闊剛剛出去,迎面就是一巴掌,嚴文石怒喝:“你在幹什麽?夏垚是不是在裏面?!囚禁?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嚴氏何曾出過這樣的醜事!今天是讓我知道了,若是讓其他家族的知道,再透露給狐族,乃至羽族,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嚴闊默不作聲地垂頭聽訓,也不反駁。

嚴文石看他這樣就來氣,說兩句就忍不住扇一巴掌:“回家我再和你算賬,讓我進去。”

嚴闊:“……兄長,他現在。”

“別叫我兄長,我不是你兄長。”嚴文石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快點,別讓我說第二遍。”

嚴闊本就心中猶豫,現在見大哥來了,索性也不反抗,順著他的要求開了門。

夏垚躺在床上,房間裏燈已經熄了,聽見動靜立刻爬起來,沒了修為,他在昏暗的夜色中只能勉強看清楚兩個人的輪廓。

許久沒見外人了,又是晚上,夏垚有點害怕,抱緊被子,壯著膽子問了一聲:“誰?”

下一刻,房間內的燈亮了,夏垚看見了臉上帶著好幾個巴掌印的嚴闊,還有一位和他非常相似的男子。

他被嚴闊關在這裏這麽久,能見到的人只有他一個,現在嚴闊被打了,他不僅不覺得解氣,反而有點害怕和生氣。

這人連嚴闊都打,過一會兒是不是要來打他了?他沒有修為,三兩下不就被打死了。

太危險了。

嚴文石粗粗看了一眼,臉色還行,不像是有傷的樣子,整理了一下心緒,主動打招呼:“夏小公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這人怎麽隨便套近乎,夏垚很警惕地說:“我不認得你。”

嚴文石立刻轉過頭去看嚴闊,嚴闊解釋:“他記性有點差,你多說幾句他會想起來的。”

夏垚孤零零坐在床上實在有點害怕,忍不住開始呼喚嚴闊,有他在,至少能當肉盾:“嚴闊,你快過來。”

嚴闊慢慢走過去,嚴文石也跟在後面。

夏垚緊張地抱住嚴闊的胳膊,躲在他背後,死死盯著這個陌生人。

“我是嚴文石,嚴氏現任家主,嚴闊的兄長,我們見過的。”嚴文石盡量溫和地朝夏垚微笑。

夏垚反應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你來幹什麽?”

“我來接你出去,你不想出去嗎?”

夏垚不清楚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興許很久之前他是想出去的,但現在這個機會真的送到眼前,他反而有些害怕,下意識去看嚴闊。

嚴闊抓住他的手,眼中滿是覆雜:“走吧,我們出去。”

“嗯。”夏垚點點頭,然後有點不放心地吩咐,“你別離我太遠了。”

真正踏出這個房間的一瞬間,夏垚擡頭仰望星空,只覺得恍如隔世,與屋內的溫暖不同,外面涼颼颼的,夏垚忍不住往嚴闊身上縮了縮。

嚴闊給他解開了修為的封印,隨著靈力重新回到體內,夏垚的五感逐漸敏銳,混沌地意識也清晰了不少。

嚴文石看著一直貼在嚴闊身上的夏垚,臉色不是很好,這絕不是一個正常的反應。

夏垚的兄長和母親,還有他母親的戀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若是讓他們知道……

東窗事發,嚴闊反而生出如釋重負的感覺,看著夏垚一日日萎靡下去,他心中亦是萬分煎熬,他既無法接受夏垚的離開,也為自己卑劣的行徑感到愧疚。

夏垚視野中晃動,鼻尖是熟悉的淡香,力量逐漸恢覆,隨之而來的,還有逐漸清晰的思緒,過去這段時間的種種在眼前劃過,夏垚的指尖彈動一下,靈光朦朧。

動手。

這是他勉強清醒的大腦中,最最清晰,也最為強烈的念頭。

報仇!他一定要將這些天所受的恥辱,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清醒不久的腦袋容不得夏垚思考太多,盡管現在動手,面對的情況極有可能的是一打二,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指尖靈光凝聚,化作一道箭矢,直直往嚴闊腰腹飛去,夏垚的動作不算隱蔽,嚴文石與嚴闊同時出手阻攔,在嚴文石擡手的下一秒,嚴闊的手便精準地按在自己兄長手上。

夏垚如願以償地擊中了他,鮮紅的血跡汩汩流淌,布料來不及吸收的部分落在地上,染紅了嚴闊腳下的地面。

嚴闊在劇烈的疼痛中艱難擡頭:“你,好了?”

“二弟!”

夏垚已經許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直接同人動手了,又是剛剛找回力量,沖動之下,力道有些失控,血液噴濺出來,他自己也嚇了一跳,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慌忙甩手,警惕又不知所措地看著兩個人。

“別害怕。”

嚴文石一只手架著嚴闊,另一只手拉著夏垚,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這種難以啟齒的事,他只敢找心腹來看。

這邊在著急忙慌地處理嚴闊的傷口,另一邊在觀察夏垚的狀態。

“不幸中的萬幸。”看完嚴闊的傷口,長胡子醫師長長舒了口氣,“這一擊準頭不好,沒有傷到要害,我開點藥,正常吃就行,好生休養,不會有後遺癥。”

嚴闊流了不少血,現在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強撐著精神等待夏垚那邊的診斷。

給夏垚看病的是位女醫師,面相非常和善。

“□□上的傷對癥下藥即可,但心靈上的傷可沒有那麽好辦,需要長期休養,我觀這位小公子有些怕生,對周圍的一切都過於警惕,仿佛許久沒有接觸過人了,記性也略差。”

總而言之,他沒有身體上的疾病,自然也就無法從正常療傷的角度來開藥。

“我可以先開一些安神的方子,他這個狀況,需要身邊時時刻刻有人照看,隨時調整治療方案才行。”

嚴文石頻頻點頭:“勞煩醫師安排,一切都用最好的。”

又仔細安排了夏垚的住處,打發走房間內所有的人,他才有時間細細地同嚴闊說這件事。

按照他原來的想法,他肯定是要好好教訓一頓嚴闊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只來得及扇嚴闊幾巴掌。

站在床邊思來想去,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最後還是嚴闊先打破僵局:“兄長,是我做錯了。”

“等他病好了,你們……”嚴文石本想說,你們不要再來往了,事情鬧到這個份兒上,估計也沒有繼續進行下去的可能了。

但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嚴闊輕輕一聲呼喚打斷:“兄長。”

他低著頭,散落的發絲垂落在蒼白的臉頰旁,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濃密的陰影,令人看不清神情。

只這一聲,嚴闊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嚴文石幾乎是恨鐵不成鋼:“你!你就這麽喜歡他?!”背著手在房間裏快步來回走了兩圈:“行,只要你以後不再鬧出這種荒唐事,我才懶得管你。”

說出口,他心裏又有點不甘心,補了句:“反正我也管不了你,哼!”

說罷,重重地一甩袖子,離開了。

嚴闊靠坐在床上,默默聽著外面的動靜,確認兄長真的離開之後,拖著受傷的身體,披上外套,往夏垚的院子去。

他過去的時候,夏垚正在院子裏洗手,見他來了,眼神中既有害怕,也有茫然,還有幾分愛恨交纏的覆雜,十分矛盾。

嚴闊慢慢停在夏垚十步開外的地方,緩聲問:“在洗手嗎?手弄臟了。”

“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嚴闊費勁地喘了口氣,“手怎麽臟了,是摔了嗎?”

“不關你的事。”夏垚皺眉,並不是很想和嚴闊說話。

明明他為自己報了仇,但心裏卻並沒有多高興,在沒看見嚴闊之前,這種感覺尚能壓制,看見他之後,夏垚只覺得渾身不對勁。

“你討厭我。”嚴闊自嘲地苦笑一聲,“你要是不想住在這裏,我給你,安排其他地方。”

夏垚嘴唇蠕動數次,最後拿布擦了擦手,扭頭回房間去了。

他討厭嚴闊嗎?

好像並不是,可他也不能說不討厭嚴闊。

嚴闊站在原地,周圍平靜地一絲風也沒有,他回味著方才夏垚的態度,咀嚼半晌,品出了幾分別樣的滋味。

於是,夏垚很快看見他托著受傷的身子,慢騰騰從房門口挪進來。

……

失策,剛剛應該關門的。

傷口似乎真的很疼,嚴闊走路都直不起身子,扶著墻慢慢蹭。

“你受傷了就趕緊回去,不要一直待在我這裏。”

“我做錯了事,兄長不允許身邊有人伺候。”這話聽起來還挺可憐的,至少嚴闊現在看起來是這樣,“夏公子發發善心,容我坐一坐,歇息片刻吧。”

雖然嚴闊看起來格外憔悴,但嘴上卻一點沒閑著:“等我傷好些,帶你出去走走可好,這樣,病也能好得快一點。”

“不需要你陪。”

“可是醫師說,最好還是我陪在身邊比較好,以免你受驚。”

夏垚撇過臉去,語氣裏有些不服氣:“怎麽可能,我才不會害怕。”

“真厲害,那好吧,是我害怕,請你陪在我身邊,可以嗎?”

嚴闊往前走兩步,慢慢摸到床邊坐下:“阿垚,我好累,可以把床借給我休息一下嗎?”

夏垚:“那我睡哪裏?”

“我只睡一半,另一半留給你。”

“不行,這是我的床。”

嚴闊:“我身上疼得厲害。”

“不行,我壓到你怎麽辦。”

“原來是關心我嗎。”

……

“……所以二公子現在正在夏小公子的房裏休息。”

嚴文石:“……”

“行,我知道了,他們之間的事,不準外傳。”

【作者有話說】

明天又要考試了,根本覆習不進去,一覆習就想碼字,平常哪有這麽勤快[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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