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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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嚴闊與夏垚的生活恢覆到平靜,夏垚也像嚴闊期待的那樣降低了去找夏南晞的頻率。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往前運行。

夏垚站在院子裏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熟悉的天空,熟悉下人,突然生出一股枯無味來。

一種渴望自由的念頭再次蠢蠢欲動起來,夏垚又想去游歷了。

是的,又,上一次有這個念頭的時候,他還同夏南晞在一起。

夏垚覺得一定是來自母親的血脈在流淌,他的娘親是個足跡遍布天下的浪子,或許這也註定了他不甘生活在平淡的生活中。

夏垚靜靜地望著天空,丫鬟悄聲走來:“公子,他們又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

是聶薪和許放逸,為了嚴闊的情緒,夏垚不得不與夏南晞保持距離,於是聶薪與許放逸成了鏈接兄弟二人的紐帶。

他們來得太頻繁,夏垚有時也會覺得煩悶。

見不見,全憑心情。

“阿垚,一個人嗎?”

“你們下去吧。”夏垚遣散了院子裏的下人,“你們沒事幹嗎?成日裏往我這跑。”

聶薪厚臉皮地自顧自坐下了:“那你不還是見了。”

夏垚今日穿著一身寬松舒適的居家服,不施粉黛,滿臉清透,頭上除了一根發帶,再無其它。

許放逸:“族長說他這兩天很忙,沒空來看你了,讓你自己註意身體。”

“還有嗎?”

許放逸搖頭。

“這種話也用得著你們兩個親自跑一趟?傳個音不就好了。”

聶薪:“這怎麽一樣。”他軟軟地趴在夏垚手上,一雙溫柔如水的眼眸簡直要忘進人心中。

“阿垚。”聶薪淺淺笑了一下,眼波流轉,雖未說什麽,卻勝過千言萬語。

夏南晞默許了他們二人的行為,只要不鬧到他眼前,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夏垚手臂掙動了一下,聶薪沒用多少力氣,很容易就掙脫了,夏垚手臂擡在半空中,還未來得及收回去,就被許放逸從後方伸出的手輕輕托住。

略帶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拭著細嫩的皮肉,夏垚頓了一下,仰面朝後,許放逸沈默不語,輕顫的眼睫昭示著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夏垚也是這時才發現他今日有些不同:“你上妝了?”

“……嗯。”許放逸是個從來不化妝的,如今這麽做的目的不言而喻。

相較於聶薪的期待,他心中更多是忐忑,他不知道夏垚之前那點暗示——他甚至不確定那是否能被稱作暗示,究竟是真的寬恕了他的行為,還是一時興起。

“到前面來,靠近點。”

聶薪撐著下巴,視線落在許放逸臉上。

夏垚湊近了,許放逸眼睫顫動得更加劇烈,幾乎要化作蝴蝶飛走,夏垚捏住他的下巴,神情驚奇,沒想到這人平常像塊木頭,上了妝還挺好看的。

二人之間距離極近,似乎馬上就要貼在一起,看得聶薪頗為眼紅。

一定是妝的原因。

“誰給你化的?”

許放逸眼神飄移:“……我自己。”

“你還會這個?”夏垚將信將疑,“那你也給我化一個。”

許放逸頓時僵在原地,囁嚅道:“我只會在自己臉上化。”

聶薪自告奮勇:“我會,我會,我給你化。”

“我就要他化。”

聶薪立刻在夏垚看不見的角度瞪了許放逸一眼。

“那……好吧。”無奈之下,許放逸只好同意,“先畫眉毛?”

“你決定。”

“阿垚——”聶薪拖長了尾音開始尋找存在感,手也開始不老實地往夏垚身上摸,“我手藝活很好,你要不要試試?”

啪!

響亮的一巴掌幾乎與話音同時落下,聶薪的臉被打得偏向一旁,他閉著眼睛,緩緩笑起來,夏垚沒有用靈力,所以他臉上沒有留下巴掌印:“這麽生氣做什麽?他又不在,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夏垚的聲音冷淡至極:“你可以滾了。”

“我偏不。”聶薪幫夏南晞辦事這麽久,沒點身手根本坐不穩現在的位置,若是真動起手來,夏垚是打不過他的,“我就要呆在這。”

聶薪一邊繞到夏垚正前方,一條腿,一條腿地屈膝跪下,一邊將雙手放在夏垚膝蓋上,仰視著他:“阿垚,我只是想讓你舒服,沒有別的意思,一切結束之後,你完全可以當做沒見過我。”

他以一種無可抗拒的力道按著夏垚的膝蓋,朝兩邊分開,膝行向前,卡在夏垚雙腿之間。

夏垚擡腳就往聶薪臉上踹,卻被聶薪一把抓住架在自己肩膀上,狎昵地笑起來。

夏垚便又擡手想扇他,另一只手從旁邊橫過來,精準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眉筆掉落在夏垚衣服上,夏垚難以置信地看向許放逸。

他從來不會違抗自己。

許放逸似乎也心存愧疚,目光躲閃地看向地面。

怒火的宣洩對象頓時轉移,夏垚用依然自由的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扇在許放逸臉上。

是的,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十分簡單粗暴,色誘。

……

“滾!滾遠點!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隨著重重的一聲“砰”,聶薪與許放逸被關在大門外。

許放逸頂著臉上一個巴掌印,對聶薪說:“下次輪到我。”

“嗯嗯嗯。”許放逸敷衍地點頭,“下一次什麽時候來呢?”

二人一邊商量,一邊沿著來時路往回走,音量也逐漸變小。

“明天。”

“他不可能讓你進去的。”

“偷偷進。”

“急什麽,遲早會有的,還怕他跑了嗎。”

“你是不急。”

……

嚴闊下午回來,一到門口就聽守衛說了今天夏垚在門口對二人發火的事。

這可不多見,嚴闊腳步輕快地去找夏垚旁敲側擊。

“他們倆不聽我的話。”夏垚一想起來就煩,快活歸快活,夏垚已經很久都沒有體會過這種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了,想起今天的場景,夏垚心中煩悶更甚,“以後別讓他們進門。”

嚴闊求之不得,生怕夏垚想不到,提醒說:“他們的行為肯定經過夏南晞的指示。”

他如願以償地聽見夏垚說:“他也滾,都滾,不準進來!”

“我立刻吩咐下去。”

嚴闊沒有高興多久,就聽見夏垚說:“我想外出游歷。”

“為什麽?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相隔兩地的愛人大多不得善終,這句話落在嚴闊耳中,簡直像在說,我要拋下你了。

“有點無聊,想去見見更多更有意思的風土人情。”

只是因為這個啊,嚴闊稍稍松了一口氣:“我們可以一起,就當外出散心了,想去哪?”

嚴闊反思自己對夏垚的陪伴是不是太少了。

“地方你來選。”

“嗯……再說吧,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到。”

嚴闊自覺平時陪他太少,入了夜便想多補償一些,可夏垚似乎被白天的事影響了,沒有任何興致,推開落在胸前的手,裹著被子就合了眼。

“好吧。”嚴闊也沒有強求。

夏垚的態度讓嚴闊很在意,夜裏傳音給書院告了假,準備好好陪他幾日。

天蒙蒙亮的時候,院子墻外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夏垚還在睡,嚴闊原沒放在心上,想著興許是野貓野狗之類的,但仔細一品,那氣息卻有些熟悉。

街上沒什麽人,半空中彌漫著淡淡的霧氣,地面都掛了一層霜,聶薪與許放逸一張嘴呵出兩團白氣。

許放逸四下張望了幾圈,得出結論:“這裏近。”

聶薪懶洋洋抱著胳膊站在後面,條昨日嘗著了味,對今日這種爬墻的舉動不是很積極,唱衰道:“太早了,說不定嚴闊還沒走呢。”

“我打聽過了,他今天一整天都有課。”

許放逸仰頭看著院墻,正目測高度,下一瞬便聽見了本不該在這裏的聲音越過墻壁飛入二人耳中:“又來了,二位。”

“……”

短暫的安靜之後,二人僵立在原地,不知該走還是該留,走吧,顯得他們做事很不光彩,一被人發現就慌忙逃跑,不走吧,好像也不太合適。

“阿垚還在睡,二位可以從旁邊的側門進來,不用不好意思。”嚴闊聲音溫和,符合聶薪與許放逸對這位翩翩公子的一貫印象。

聶薪與許放逸對視一眼,聶薪往外揚了一下下巴:走,許放逸點頭。

迅速達成一致,二人一邊後退一邊找借口搪塞嚴闊,一轉身,便看見嚴闊笑意盈盈地站在二人身後。

聶薪險些沒忍住倒抽一口涼氣,他居然沒察覺到?!看來這家夥的身手比預料的更好,至少在隱匿氣息這方面是這樣的。

既然已經被逮到了,二人只好跟著嚴闊去府裏做客,所幸他們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完全沒有什麽類似羞恥的心思,大大方方就跟著嚴闊進去了。

這一進去,直到天光大亮,二人都沒能走出府邸的大門。

夏垚迷迷糊糊醒來,眼睛還沒睜開,便伸手往旁邊試探地摸索,只有空蕩蕩,涼颼颼的床鋪,沒有熟悉的溫熱身體。

他半闔著眼睛想:可能是去練功了吧。

夏垚起床在嚴闊經常練功的地方轉了一圈,也沒有看見,心說奇怪,隨手抓了個下人詢問,得到的回答也是“不知道”。

啊?奇了怪了,夏垚在原地轉了一圈,摸不著頭腦,平時嚴闊去哪裏都會跟自己說一聲,怎麽會像今天這樣一聲不吭就消失了?

夏垚一邊在府中尋覓,一邊思索,最後停在府中一處鮮少涉足的偏僻客房門口。他感受到一些模糊的氣息,一定有人在裏面,但相當混沌模糊,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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