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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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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房間內的氛圍陷入凝滯的沈默,夏南晞撫摸著懷中的柔軟的身軀對他說:“看來二公子不信你說的話,這可怎麽辦呢?”

夏南晞臉上的笑容逐漸擴散,說出了那句讓夏垚無比害怕的話:“要不,你跟他走吧。”

夏垚的眼淚“唰”一下就落下來了,哽咽不已:“不,不要,別丟下我,哥哥……”

嚴闊舌尖抵著上顎,呼吸沈沈:“……”

夏垚對自己不可能是這個態度,一切都太反常了,即便夏垚再害怕,他今日都一定要帶走他。

“夏垚,你身上不舒服對吧,你哥哥居然不帶你去看大夫,你過來,我帶你去看。”

夏垚埋頭拱奶一般在夏南晞胸口顧湧了一下,顯然是不願意。

“狐族有的是大夫,就不勞二公子費心了。阿垚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你若是還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夏南晞幾句話便將嚴闊貼上“不死心”的標簽。

“你也看見了,他一點也不想走,逼迫他離開愛的人,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嚴闊:“這句話的前提是他真的愛你。”

“我不知道你對他動了什麽手腳,但我絕不會就這樣讓他離開。 ”

“離不離開不是你說了算。”

夏南晞抱著夏垚站起來,周圍瞬間出現數股強大的氣息,嚴闊穩如泰山,不緊不慢地站起來,理了理衣裳:“我說的當然不算,但你的話,也未必有分量。”

“夏垚,他平常是怎麽罰你的,是打你,罵你,還是什麽別的?”

夏垚被按在夏南晞懷裏,眼睛眨了眨。

“你仔細想想,我是不是從來沒對你動過手。”嚴闊一句接一句地說,“我還送了你好多禮物,帶你出去玩,是不是?我對你還算不錯吧。”

“你之前,不是還向我告白嗎?”

夏南晞的臉色在這句話之後陡然大變,捏著夏垚的後頸質問:“你和他告白了?!”

夏垚看著周身氣勢可怖的兄長,嚇得腦中一片空白,囁嚅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意識到夏垚被嚇到了,夏南晞立刻放軟語氣:“你說,沒事的,告訴哥哥,是不是真的。”

“……好像是。”

夏南晞忍不住有點急了:“什麽叫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再說一遍。”

“我……我想不起來。”

眼見夏垚被逼問得頭也擡不起來,嚴闊適時跳出:“你問就問,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想不出就不想了,日後再問也是一樣的。你也不看看這一會兒你弄哭他幾次了。”

“你早點走他哪裏會哭,嚴二公子旁的不行,遇到事兒了撇清關系倒是一等一的快。”

“你也不遑多讓。”面對周圍潛伏的刺客,嚴闊絲毫不為所動,“夏族長,你這樣對他,待他清醒過來,會作何感想。”

“他現在就很清醒。”夏南晞說著說著就準備帶夏垚離開,“二公子,即便他向你告白,但那是他並非孤身一人,這種情況下說的話,是做不得數的。”

“為何做不得數?他的心,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即便真的如你所言,你們那時是戀人,那便更能說明你待他還不夠好,沒能留住他的心。”嚴闊側身攬住二人的去路,笑意不達眼底。

夏南晞表情完全冷下來,言語譏諷:“……嚴家主知道自己的親弟弟在外面當奸夫嗎?”

“夏族長,若是當初我同意他的告白,今日他站在誰身邊,猶未可知。”嚴闊伸手撩起夏垚一簇垂落的發絲,柔軟順滑,散發著淡淡的香味,“阿垚,到我身邊來。”

夏南晞從嚴闊手中抽走那簇發絲,夏垚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嚴闊。

那人在眾多強大氣息的壓制下依舊身姿挺拔,從容不迫,絲毫沒有孤立無援之感。

嚴闊沒有錯過他的視線,立刻望過去:“夏垚,別怕,我不是他,不會打罵你,恐嚇你,連句話都不讓你說,我會對你好。”

夏垚耳朵輕輕動了一下,仔細斟酌著雙方話語中的真實性,哥哥說嚴闊會害死自己,但嚴闊說會對自己好。

前者暫時沒有證據,但後者……夏垚用眼神的餘光悄悄去看夏南晞。

哥哥確實會打罵自己,但那是因為自己做錯了,可他確實打罵了……

夏垚很糾結。

夏南晞一眼就看出來他在糾結什麽,心中暗罵一句“軟耳朵”,拉著夏垚就往大門的方向去。

嚴闊怎麽可能任由二人離開,當即追上去一把抓住夏垚的胳膊。

半空中一道寒芒閃過,還未碰到嚴闊便在半空中被振開,嗡鳴聲蕩開,切斷了夏垚的思緒。

他被嚇了一跳,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

夏南晞手中靈光閃爍,擡手直沖嚴闊面門而去,嚴闊上半身朝後仰倒,一股力道極大的靈力氣流擦著他的鼻尖飛過,砸出巨響。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開夏垚的衣裳,衣服被扯開一片,露出半個雪白的肩膀。

周圍潛伏者前赴後繼地拖延嚴闊前進的腳步。

就在夏南晞即將推門而去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夏族長,嚴二公子,恩公,你們在嗎?我是江陽。”

夏南晞腳步一頓,江陽的氣息在這句話之前沒有任何人察覺,眼簾一垂,頓時明白了回頭恨恨地罵嚴闊:“你今日與他結交,焉知他會不會是來日的我。”

嚴闊再次側身躲過一道劍光:“夏族長還是先招待客人吧。”

伴隨著江陽的現身,數道強大氣息自門外傳來,門內的交錯的身影也逐漸停下。

地面原本平坦的石板此時布滿靈力爆發時留下的各種痕跡,交錯縱橫,周圍棲息的鳥獸也在這股強大的沖擊下四散奔逃。

嚴闊失去了先前的從容,發冠不知被誰一劍挑落在地,滿頭長發散落,他看著胸前的發絲,張開五指自耳下插入,從發梢穿出,帶出被割斷的長短不一的斷發。

甚至連嚴闊裸露在外的皮膚都有不少細小的傷口,正絲絲縷縷地朝外冒血。

夏南晞給夏垚整理衣服的時候,發現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後面的嚴闊,心中氣悶,忍不住錯步擋住他的視線。

哪知夏垚還伸長了脖子追著看:“哥哥,他受傷了,流血。”

“你看錯了。”

夏垚的聲音低下去,眼中浮現重重幻影,早已被風流光鮮埋葬的過往再度浮現,盡管眼前只有夏南晞的胸膛,夏垚依舊從方才的匆匆一瞥間望見了晦暗的曾經。

曾經被眾人圍困,孤立無援的自己。

天空低矮,鬼影瞳瞳,尖銳的言語如同無孔不入的空氣,紮破了夏垚的耳膜,冷厲的風從空洞擠入,將思緒攪作一團,高高拋起,重重落下。

好疼啊……

怎麽沒人來救救我……

江陽推開門時,正好瞧見夏垚用力推開夏南晞,義無反顧地奔向嚴闊。

嚴闊本能地伸出手,朝前走了一步,抱了個滿懷。

夏垚湊近了看嚴闊眼下的傷口,那是極鋒利的刀刃割出來的,幹凈利落,血珠子不斷從傷口往外滲。

“血,血……”夏垚喃喃自語,視線逐漸模糊,“好疼……”

“我不疼。”嚴闊眼中劃過驚訝,夏垚會為他落淚屬實出乎預料。

他撚著衣服袖口給夏垚擦眼淚,輕哄:“不哭了。”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要以為他們才是一對羨煞旁人的愛侶了。

夏南晞後槽牙咬得死緊,正要上前將夏垚拉回來的時候,一旁的江陽趕緊走上前去阻攔:“夏族長心地善良,何不成人之美呢?”

“呸!撬我墻角,還想讓我成人之美?你倒是真敢想,別以為你背後有蛇族我就不敢動你,”夏南晞火冒三丈,“即便沒了我,夏垚也不會喜歡你,你別說小四,小五小六都輪不上。”

“夏族長這是什麽意思,恩公於我有再造之恩,我今日出現在這裏,是不忍看見他再受磋磨。”

“我磋磨他?”

夏垚這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給自己戴了幾頂綠帽子,自己也沒舍得真的動刑,只是餵了點不傷身的藥,揪著一些小錯打幾下戒尺,訓孩子一般的手段,倒成了磋磨了。

要是換做旁人,墳頭草都長不下了,還輪得到這一個兩個來自己面前亂跳。

夏南晞撇開江陽,氣勢洶洶地朝夏垚,嚴闊二人走去,手剛剛落到嚴闊身上,一只冰涼柔軟的小手便覆上來,力道很小,但卻切切實實地制止了夏南晞。

夏垚眨了下眼睛,淚水燙燙地落在夏南晞手背上,說話尚有些不順:“去看,大夫。”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好疼,流血了,很多人圍在一起……大夫……”夏垚後面的話黏黏糊糊地糾纏在一起,夏南晞沒能聽得清,但夏垚被淚水洗得亮晶晶的眼睛卻清清楚楚地倒映著悲傷。

他哭得很厲害,幾乎喘不過氣,口中顛三倒四地說著一些混亂不堪的字詞,臉頰因缺氧而滿上紅暈,眼睫毛濕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

夏垚攤開手心,向展示一小塊已經幹涸的血跡,反覆喊著:“好疼,好疼……”

夏南晞托著他的手,輕而易舉地分辨出那是從嚴闊身上蹭到的血跡,而非他自己的傷,但夏垚仿佛陷入了某種沈痛的境地,不停地喊“疼”。

“……”夏南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蓬勃的怒氣在一瞬間平息大半,“哥哥帶你去看大夫。”

“還有他。”

“……”夏南晞狠狠剜了一眼嚴闊,“行,他也去。好了,到哥哥身邊來。”

夏垚匆匆轉身軟軟地伏在夏南晞懷中,尖尖的下巴擱在兄長肩頭,那是一個無比信賴的姿勢,就像幼崽信賴哺育自己的母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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