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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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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啊哈哈哈哈,公子真是個妙人。”江為楞住了,反應過來後捧腹大笑,“並非如此,我是想將這首飾贈予公子。”

“人都說好花配美人,這首飾也是一樣的道理。自從得到這套首飾,我便在家族親眷與友人之中尋了個遍,沒有一人能將這首飾的美發揮到極致,我便只能將它們束之高閣。”

江為面露可惜,嗟嘆搖頭,隨即看向夏垚,神情為之一變,成了興奮,連帶聲音都高昂起來。

“但今日,我找到了!便是公子你!所以,懇請公子收下,否則,我不知多久才能遇到下一個如此合適的人。”

“當真一個子兒也不要?”

夏垚從沒遇見過這種怪事。

“一個子兒也不要。”江為堅定地保證,“當然,如果公子願意,在下想為公子親手作一幅戴上首飾的畫,以作收藏。”

夏垚真有點好奇了:“首飾長什麽樣?”

不過他可是不會戴醜東西的,哪怕是白送。

江為取出錦盒,估計是為了配首飾,這個盒子表面一只青色鸞鳥振翅高飛,眼眸處甚至鑲嵌了一顆黃澄澄的寶石充當鳥目。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三件頭飾,主體為數根長短大小不一的羽毛,下墜一串珠子,靠上方最大的一顆足有一顆葡萄那麽大,藍色為主,小片區域流轉著一抹金黃。

這三件得一起戴,交錯掛在頭發上。

不論是做工,還是材料,都毫無疑問是上乘。

夏垚掀起眼皮瞧江為:這人家裏挺有錢的,人傻錢多的類型。

拿有錢人的東西,夏垚最心安理得了。

夏垚:“既然你如此誠心,那我便收下了。”

“再好不過了。”江為這一聲讚嘆誠心地像從肺裏吐出來,“那作畫的事……”

“……四日之後,我有空,屆時你可以來找我。”

夏垚與他交換了靈息。

“多謝多謝。”

明明是自己送別人東西,卻好像占了大便宜,夏垚理解不了這種人。

但看在他讚美自己讚美的很真誠的份兒上,夏垚願意抽出一部分寶貴的時間給他作畫。

至少他的眼光很好。

江為心滿意足地回到剛剛買下來的府邸。

江夜槐剛剛練完槍,靠坐在桌旁休息,手邊靠放著一桿銀光閃閃的長槍。

江為嘗試著拿起過一次,當時江夜槐特地將槍放在地上,但江為覺得那長槍更像是焊在地上,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挪動一絲一毫。

很沈很沈。

但在江夜槐手裏,簡直輕若無物,耍得虎虎生風。

“江叔。”江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其實按輩分來說,江夜槐應該和他的曾曾曾祖父同輩。

因為江夜槐所在的那一支並非江氏主脈,和江為的血緣關系也相當稀薄,他當時特地翻了族譜,算了好一會兒才得出這個超高輩分。

要是按照嚴格的標準稱呼江夜槐,那會非常覆雜。

江為和江夜槐在這方面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相對簡潔的稱呼——“江叔”。

他是正經上過戰場,帶兵打過仗的人,若是還在軍營,江為應當喊他一聲將軍。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天下太平,各個種族之間的關系趨於融洽,極少出現需要他帶兵出征的時候了。

“東西都買好了?”

江夜槐站起來,朝江為走去。

他上半身只披了一件金白色短披風,幾乎整個腹部都裸露在外,暗色皮膚上蔓延著金色紋路,包括他的眼下也用相同的顏料精心繪制了圖案。

“買好了,早知道就該多帶幾個廚子,不然也不至於只能去買點心。”

江夜槐:“還有時間,我們趁著雅集之前趕緊安排起來。”

“不過今日倒也幸運。”

江為將方才遇見夏垚的事繪聲繪色地說與江夜槐聽,過程中用堪稱長篇大論的描述盛讚其美貌。

“他四日後有空,屆時我會為他作畫一幅。那時表弟也回來了,可以帶他一起去欣賞美人,快哉快哉。”

江為的父親是宴陽母親江雪的大哥江盡野,此次同行的還有江雪的三妹江清月。

江清月尚未成婚,江雪未出閣時,二人感情極好。

嚴氏的遞過來的消息同晏家表現出來的截然相反。

說到底是江宴兩家距離太遠,很多事鞭長莫及,若是在江氏周圍,晏家的情況絕無可能瞞過江氏。

“爹去哪兒了?”

江夜槐:“他去找嚴氏商量雅集的事。”

江為見他收拾東西一副準備離開的樣子,好奇問道:“江叔,你要出門?去哪裏?”

“找探一探晏家的情況。”

“我也想去。”

江夜槐搖頭:“家裏事情多,你留下,幫你姑姑打下手。”

而且他身手不太行,帶了容易拖低效率。

“好吧。”江為屁顛屁顛地去找江清月了。

嚴氏,書房。

書房空間寬敞,房間內設備一應俱全。

江盡野拿出一個儲物戒指:“這件事多謝嚴氏相助,江氏感激不盡,略備薄禮,不成敬意。”

書房正中間坐著一個與嚴闊有幾分相似的男子,正是其兄長,現任嚴氏家主嚴文石。

他聞言微微一笑,視線轉向嚴闊:“這件事的是他的功勞,我們也只不過是幫忙傳信。要說真正的情況如何,還需要你們自行調查。”

嚴闊:“正是。”

江盡野態度很堅定,一定要嚴氏收拾下這份謝禮。

二人推辭不過,便收下了。

涉及到家族之間的事務,嚴闊很少插手,都是交由兄長去辦,這一次也不例外,正式商討開始後,他很快找借口離開。

嚴闊沿著長廊往外走,轉角過後,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正費勁地彎腰伸手去夠地上的什麽東西。

他慢慢走過去,沒有刻意收斂腳步聲,近了,發現是一個卷軸,被一根打了蝴蝶結的絲帶束好,在地上滾了幾圈,表面染上了些灰塵。

嚴闊走到輪椅後方,那人直起身回頭,一張深深鐫刻著疲倦陰影的面孔,冷臉時陰郁地像一塊墨色玉石,觸手冰涼。

看清來人之後,他原本略顯緊繃的表情如冰雪消融般舒緩開來,臉上久違地帶上了些笑意:“是二哥啊。”

“三弟,好久不見。”

嚴闊把著輪椅把手往人前推了一截。

現在距離夠了,嚴永鶴順利拿到卷軸,他動作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塵後珍惜地抱著卷軸。

“多謝二哥。”

這輪椅本是通過靈力驅動,嚴永鶴自從傷了腿,修為也大損,很多時候都是靠靈石驅動輪椅。

嚴闊打開存放靈石的凹槽,果然已經用完了,便補上新的。

嚴永鶴自己驅動輪椅慢慢往前移動,聽見身旁的嚴闊說:“負責看護輪椅的下人太不上心,該換了。”

“是我不讓他們進房間,不是他們的錯。”

嚴闊看出來嚴永鶴並不太想討論這個問題。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今天並不是休沐日。”

嚴永鶴長期深居簡出,消息閉塞,恐怕還不知道江宴兩家的事,嚴闊便把這件事說笑話一般講給他聽。

走廊兩邊是郁郁蔥蔥的花草樹木,隔一段路便會出現一片陰涼地,這個時間點基本上不會有人過來,若想躲清閑,是極佳的地方。

嚴永鶴扯動嘴角:“那可有意思了。”

“三弟想去嗎?”嚴闊轉頭問他,“難得的熱鬧。”

“……”嚴永鶴陷入沈默,嚴闊也不說話,靜靜地等待他做出決定。

風把樹葉吹得稀裏嘩啦響,鼻尖滿是草葉的味道,蟲鳴也格外明顯,嚴永鶴坐在輪椅上,像一尊經年遭受風水雨打的雕像,表面已經被風沙磨蝕。

“……”

“去吧。”嚴闊對他說,聽起來既像請求,又似勸慰。

“好吧,我會去。”嚴永鶴道,“你再和我仔細說說江宴兩家的事吧,那個救命恩人的身份你還沒告訴我。”

“他……”提起這個人,嚴闊就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張過於出眾的面孔與各位大膽的行事風格,他搖搖頭,“還不確定他是誰,大哥沒能調查出來。”

嚴氏調查不出來的人很少,說明他背後的勢力不會比嚴氏差多少。

“聽你的語氣,似乎有所猜想。”

“嗯,他應該不是人族。”

嚴闊仔細回想夏垚說話時的語調,其實只有細微的不同,如果是一般人肯定聽不出來,但巧合的是,嚴闊正好對這方面有些研究。

他補充:“夏垚說話時一些字的語調聽起來和人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是指聲帶條件不同而引發的語調變化,而非經常提起的方言與官話的不同。

嚴永鶴:“現在各個種族混居,會遇見異族也不奇怪。”

不過能與嚴氏相媲美的異族勢力,無非就是那麽幾個。

“估計是哪家放出來歷練的小輩吧。”

“歷練……”嚴闊把這兩個字在嘴裏細細地嚼了一遍。

一點都不像,夏垚更像是出來……找人的。

不正經。

嚴永鶴看了看他。

二人邊走邊說,不知不覺就走到嚴永鶴的院子了。

門口放著很多箱子,一個管家等在門口,見二人過來,雙手交疊躬身行禮,口中喊道:“二公子安,三公子安。”

嚴永鶴看見箱子上面有江氏的圖紋,心下了然:“是大哥讓送過來的。”

“是的,二公子的也已經送到院子裏了。”

嚴永鶴不喜歡別人進他的院子,下人們便只敢把東西送到門口:“我知道了,替我謝謝大哥。”

他手指輕動,將東西盡數收入儲物戒指。

二人進了院子,嚴永鶴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看。

一如既往地有很多養身體的藥材,嚴永鶴喜愛的字畫,解悶消遣的奇技淫巧,另附一些精致的衣物飾品等等。

嚴永鶴的視線落在一疊宣紙上,嚴闊抽出一張看了看,沒認出來是什麽紙,便遞給嚴永鶴。

他用指腹撚揉了一下,籠罩周身的壓抑陰霾散去些許,浮現如雲霧般清淺的笑意,讚道:“質地綿韌、光潔如玉,極好,大哥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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