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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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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察覺到一絲後悔、前塵往事

誰也沒想到陳無拘真的能考上大學, 還是鼎鼎有名的湖省工學院,連他自己都沒有信心,但手裏的錄取通知書卻做不了假。

家有雙門喜事, 葉書記和葉母兩人樂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在家裏商量著辦幾桌宴席,請親近的人過來玩玩鬧鬧,慶祝慶祝。

日期都定好了, 就在3月6日, 因為兩人的錄取通知書上讓3月8日-10日就入學報道。

不過還好, 湖省工學院位於湖省湖江市, 省內的學校搭乘客車是可以到的, 不過需要換乘幾道。他們已經決定8號全家人一起去湖省工學院見識見識, 報道完後葉書記和葉母再返程回來, 如果晚了就再在招待所住一晚。

連假都請好了!

陳無拘和葉枕書也已經辦了停薪留職的手續, 這年頭考上大學實在是太光宗耀祖,鄰裏也好, 辦公單位也好, 都是一個勁地支持讚揚。

連陳無拘從來沒見過的“枕書親大哥”都回來了一趟, 不過是負傷而歸, 胸口裹了長長的白布。

面對親妹和親媽的眼淚攻擊,葉軍華一副怕了你們的表情,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啦,軍醫都看過了只是小問題,不過是我想著戰事剛歇, 正好回來休養幾天。”

他有一張跟葉枕書如出一轍的臉, 放在他身上倒顯得有三分精致, 不過渾身的正氣沖淡了這分美麗。

他看向含著淚的葉枕書:“喲幾年不見都考上大學了,正好我攢了點錢,給你買個收音機吧!”反正他也沒什麽用錢的地方,發的津貼大部分都是寄回來給家裏,剩餘小部分偶爾留著請戰友們吃個飯,偶爾改善下夥食。

葉枕書輕輕哼了一聲:“你自己留著吧,我有工資呢。”

陳無拘眨眼看向這位大哥,好奇地打量了幾眼,見對方看過來要跟自己碰杯立馬舉起酒杯,真心誇讚:“大哥你真可厲害。”守家衛國的人都值得人尊敬。

葉軍華眼睛一瞇,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本想作為大舅哥再考驗幾下,不過呢小妹結婚都快兩年了,他不信有什麽心思不正的人能在自家親爹親媽的眼皮子底下裝這麽久。

而且看親媽給對方夾菜吆喝這個勁,一看就十分滿意。他自己便也滿意了幾分。

沒想到小妹喜歡這種!

葉軍華心裏才閃過幾絲想法呢,就聽見來自親媽的魔鬼問候:“小書都結婚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安置?”

葉母也知道自己兒子的職業特殊性,基本上結婚都來自於家裏的相親,領導的介紹,或者醫院的醫生護士……無論哪一個都好啊,兒子他都要奔三了!

今年剛28的葉軍華差點兒沒把嘴裏的酒噴出來,他幹笑兩聲:“這不是沒遇上合適的嗎!”主要是沒有太心動的感覺,最開始參軍不久倒是有領導跟他介紹,但那會兒急著表現不想囿於情愛拒絕了。

後面年齡到了,他和小書兩人都被催著相親,本來想著隨意找找算了,但恰好從來自家裏的信件中得知小書也一直沒遇上合適的,說是“沒有心動的感覺、不是想要的那個人”。

親妹都如此重視的事情,也影響了葉軍華的擇偶觀,他也想遇到一個“心動”的人。

葉母橫了他一眼,到底孩子大了不好多說幾句。但還是免不了嘆氣。

陳無拘樂顛顛的邊吃菜邊聽著葉母的嘀咕念叨,他就愛聽這些八卦,等吃完後還勸慰了葉母幾句,說什麽“大哥一看就很優秀,現在最重要的是遇上合適的人”,說著說著就開始自豪自己和小書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然後有點想小書了,轉頭去找小書,屁顛屁顛地跟在對方身後,將腦袋壓在她肩膀上看:“在幹嘛?”

葉枕書寫著入學清單,一本正經:“馬上去讀書了,我想著明天我們去百貨商店買兩個皮箱子好裝行李。”她倒是有一個皮箱子,可是無拘沒有呀,到時候趕車去學校沒個箱子倒是不方便。

“都聽你噠!”陳無拘對這些事沒有異議,聞著她身上雪花膏和馥郁的馨香,不由說,“再買幾盒雪花膏吧!”

葉枕書側頭拉扯他的臉,也不知道他對雪花膏有什麽執念,以往他一個月才用大半盒,如今每晚被他督促著塗雪花膏,時不時還親自上手幫她塗,如今一個月就能用掉一盒多。

開銷大大增加!

陳無拘落寞臉:“也不知道我讀了書還塗雪花膏,會不會被同學說閑話……”

他一擺出這幅被欺負的小可憐臉,葉枕書就拿他沒辦法,立馬惡聲惡氣:“誰敢說!”

“那親一個!”

然後臉又被扯了扯!

葉軍華恰巧聽到了只言片語,他捂著牙嘖了兩聲,溜達到主臥跟親媽吐槽:“小妹他們這麽膩歪?”

葉母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整理著衣服嘆氣:“所以我們也希望你找個知心的人,你在北方軍隊我們也看不見,受了傷吃了苦也沒辦法及時關心你。你現在職位上去了,家屬也可以隨軍了,所以啊……”

葉軍華若有所思:“我知道的媽,我心裏有數的!”

“哎,”葉母心裏暗嘆一聲這臭小子話都說的這麽軟了還不給個準話,以前不是吃軟不吃硬麽,喲歷練出來了,她面上還是那副慈母模樣,然後從箱子裏掏出一沓錢,“你這些年寄過來的錢都給你攢著了,一共兩千二,我想著要不要給你買個房。”

“也不知道你是什麽想法,以後定居在哪。算了,到時候交給你媳婦。”

葉軍華戰術性往後退,嘀咕:“不至於吧!您拿著唄,這是我孝敬您的。”他在家的時候都花家裏多少錢了,只能說還好老頭子爭氣,一個月一百來塊的補貼,家裏人也沒有什麽大的開銷,讓他們吃好喝好還能攢下不少。

“我有呢,”葉母心裏記著賬呢,“這兩年無拘這孩子的工資都是交給我的,去了縣裏他的工資漲到了42塊錢,平時也能給他們存下一點。”

兩夫妻工資80來塊,平時花銷又不大,都給他們攢著呢,每個月還能給無拘添置身新衣裳。

這新衣裳還是她或者小書硬要給無拘買的,畢竟當初那兩身舊衣裳的沖擊力還是印在了心裏。多好的孩子啊,前20年沒穿過什麽好衣裳,入贅過來之後,怎麽也得讓人一年有個七八九身衣裳穿吧!

葉母理直氣壯,並且毫不悔改!

葉軍華酸的倒牙,他從軍一年也就兩身新衣裳!!不過他也覺得這個妹夫人還是很不錯的,瞧瞧家裏這寵的!這也說明他對小書確實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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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拘倒是提前幾天騎自行車去了清水大隊一趟,請了大隊長、王桂鴨、陳小弟他們,得知陳小弟也考上了大學,是省裏的一所醫科大學,離湖省工學院不算遠。

他喲了一聲:“不錯呀,”他摸摸自己身上,從衣服口袋裏掏出支鋼筆送給他,“好好讀書!”

他鋼筆有好幾支,有領導送的,有小書買的,有葉書記送的,還有他自己買的一支。送給陳小弟的這支就是他自己買的。

陳小弟接過鋼筆,眼神帶著欣喜與快樂,緊挨著二哥:“我到時候可以去找你嗎?”

聽到二哥也考上了,陳小弟是由衷的高興。以前被家裏寵著懵懵懂懂的到了十八歲也還是不知事,如今經歷了一些反而愈加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當然啦!”陳無拘對陳小弟陳小妹沒啥意見,他只對王喜梅、陳以傑不爽,畢竟這兩人是偏心縱容的主要分子,壞分子!

而知道陳無拘居然考上了湖省工學院,王喜梅是一整個不信的,她看著大隊裏的人都來給他道喜,喃喃:“他就讀了小學,他憑什麽能考上?”

聽到她嘀咕的姚嬸子叉著腰:“這不是正說明無拘聰明說明你眼瞎心盲麽,再怎麽打壓人家無拘也阻擋不了人家有出息!”

姚嬸子發出致命一擊:“人翠柳嬸子就是比你強,就是比你看得準!”

王喜梅怔楞在原地。

翠柳是她婆婆。

她怎麽會比自己厲害呢?婆婆早年喪夫拉扯大了獨子陳以傑,為人偏執又古怪,總用那副看不起人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憑什麽比自己厲害?

王喜梅猛地撲上去拉扯著姚嬸子的頭發:“我讓你胡咧咧,我撕爛你的嘴!”

姚嬸子不甘示弱地扯回來,繼續喊:“你就繼續作吧繼續偏心吧,我等著看你孤獨到老!”

對於這場鬧劇,陳無拘微微閉眼懶得理,只跟幾人說好了又蹬著自行車順著新修好的碎石子路,迎著落日越騎越遠。

王喜梅看著那越來越渺小的背景,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她生下老大不久,有了兒子有了依靠,對於婆婆的存在開始越來越別扭,總覺得她多餘。

因為婆婆身體不好,雖然沒錢給她抓藥,但她總弱不禁風的,家裏的活兒幹不了多少,頂多洗個衣服掃掃地做做飯,根本幫襯不了什麽。

兩人吵過不少的架,她直爽,而婆婆說話綿軟卻難聽,老二就是在兩人爭吵中動了胎氣生下來的,足足痛了一天一夜,生下來後老二虛弱的厲害,總是哭鬧個不停,吵得她睡不著覺,再加上那張臉和婆婆莫名的相似,她便對老二多了一絲不喜。

好東西好衣裳總給大兒子吃穿,二兒子哭著要她抱也當沒看見……

後來呢?

後來這絲表現被婆婆察覺,她說自己偏心,說自己拎不清,又固執地把孩子抱走自己養在房裏。

有了疼寵的人,老二仿佛把對媽媽的眷念全部投註在婆婆身上,她看著這一切便越來越厭惡……

或許是落日過於刺眼,刺的王喜梅不由自主地落下一滴淚。

她罕見地察覺到一絲後悔,卻也知道無力回天。

【作者有話說】

[豎耳兔頭][豎耳兔頭]晚上和朋友出去吃個烤肉,嗚嗚好饞!

陳家人算是就此落幕,後面結局會再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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