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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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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股權與補償

第一場飄飄揚揚的初雪覆蓋住A市時, 陳無拘的分數已經穩定在630分左右。

而陳岱棠似乎要將“休養”貫徹到底,從最開始每天12小時不停歇處理集團事務,到現在一周才去公司1-2次, 公司的事情不再大包大攬, 而是丟給陳舒雲和陳懷瑾。

但是……這兩人挨罵的次數也更多了。

正如陳無拘說的:“您得教啊,您不教大姐二哥怎麽知道呢?爹地啊!!您只要多出三分耐心,遲早能讓大姐二哥擁有您十分之一的聰明才智和眼光策略的, 您說對吧?”

“再不濟這兩人1+1也能遠大於2的, 而且我覺得他們倆性格很互補, 您完全不用擔心!”

陳岱棠聽進去一半, 他教, 也諷刺, 諷刺完繼續教。

上次陳舒雲簽下了懷特案並多次跑去國外跟進, 第一批項目款下去後被當代政府聯合當地企業卡程序、擺了一道, 前前後後多花進去一個小目標,美元。

陳舒雲去見陳岱棠的時候, 整個人頹喪的不成樣子, 將前因後果說給他聽, 握拳顫抖, 語氣裏滿是不甘心。

“你準備怎麽做?”陳岱棠對這筆損失接受良好,他接手集團以來也並非每次都穩賺不賠,跟某些外資企業合作時經常能遇到一些蠻不講理的事情。

吃虧不要緊, 吃虧之後怎麽想怎麽做的才重要。

“我查過故意使絆子的那家企業,他們也是老牌的高新技術企業,但是目前呼聲最高的繼承人人種歧視很厲害, 而且是個戀童癖, ”陳舒雲默默道, “我跟五弟商量過了,可以聯合他的競爭對手在輿論這塊做文章。”

“而且他們交好的某國合作方新娶的妻子,近些年來一直致力於抵制人種歧視,是當地人權主義的代言人。”

“所以我覺得可以試試看。”

陳岱棠目光流露出三分欣賞:“那就去試試。”

“好的父親!”陳舒雲眉飛色舞地離開,時間緊迫,她要把這次反擊當作新年禮物送給她自己,當作自己33歲的生日禮物。

初雪很美,但陳舒雲只仰頭凝望片刻,立馬行色匆匆前去公司召開董事會。

嗯五弟的點子很多,她得想想送他一個什麽新年禮物。

陳舒雲剛走,陳懷瑾也跟著過來,遞交新一年度的經營計劃書,侃侃而談:“五弟的代言已經正式宣發,我們12月的文創產品銷售額同比增長了11.8%,且有不少企業主動聯系我們……預計今年6月能將集團創意類產品鋪設至全國一二線城市。”

陳岱棠接過計劃書翻看,目光落在其中一行時挑了挑眉:“你們還準備用無拘當代言人?”

“是的,”陳懷瑾摸摸鼻子,“一來便宜,二來無拘帶來的商業價值並不比一二線明星弱,現如今很多網民都很愛看知名企業繼承人走入民間。企業號上無拘拍攝花絮的視頻得到了很多網友的點讚評論。每發布一個無拘的視頻,當天銷售額都會增長一個多點。”

而且奇怪的是——無拘的路人緣真的很好。

很多人都說他一看就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的,偏偏很有禮貌很愛笑,笑起來又真的很可愛,哪怕耍小性子也厭惡不起來。

關鍵是他真的很真誠!

“網友說看多了虛假的演技,需要到無拘這裏洗洗眼睛。”

不過無拘自己沒開通什麽賬號,所以他吸引來的一波粉絲都會主動去集團官號下面去留言,倒是帶來了不少熱度。

為什麽不開通賬號呢,無拘也是振振有詞:“距離產生美知不知道!就算要開也是我拿到今年A市高考狀元後再說,不然太破壞我的形象了!!!”

啊啊啊沒有高分洗刷印象,網友們會一直以為他就是個高考280分的菜雞,那不如讓他去死!!

“嗯,按你們的想法做吧。”陳岱棠將計劃書放桌子上,沒什麽意見。

只要公司大體上的方向沒變,其他的細枝末節就交給子女們操心吧。

陳懷瑾面上露出淺淺笑意:“好的爸爸。”

等人都走了,陳岱棠失笑地看向不知何時進來的管家,輕聲,“無拘倒是和他們關系好。”每件事背後都有他的影子。

想著想著他又頭疼起來。如今兩個孩子雖然還差點兒意思,但大體上已經算合格的繼承人。

大女兒有了絲銳意,不再拘泥於細枝末節的道德瑕疵,變得更理智進取了些。二兒子呢頭腦變得發散了些,以前過於守成但如今已經敢把新興產業鋪設到全國各地,也能夠接納其他人的意見。

雖還需要打磨,但已經比其他公司的繼承人好太多了。

前些日子還聽到老友打電話過來吐槽,說自己兒子非得要退婚不想聯誼,要去追求什麽真愛,追求就追求吧,哪怕對方是一個一貧如洗的美術老師幫扶不了他任何東西,但拗不過就同意了,反正他們家也不只有一個孩子。

偏偏這兒子沾了感情之後變得神經病,疑神疑鬼,還覺得弟弟同意聯誼之後是要搶他的東西,開始鬥的不可開交……哈?公司說給你了嗎占有欲那麽強!

陳岱棠聽完,心裏還有絲淡淡的喜意。

敲,他家的孩子就不這樣。

“你說公司最後交給誰呢?”最開始覺得孩子都差點兒火候,沒一個心儀的,只想他們鬥出一個勝利者來讓他瞧瞧。

但現在又覺得幾個孩子……也挺好的。

這偌大的莊園也不顯得冷清了。

感覺都有些吵鬧了。

哦不是錯覺,確實吵鬧了起來。

能鬧出這麽大動靜的,一看就知道是某個兔崽子。

他站起來往二樓回廊走去,一眼就望見雪地裏紅的似火的身影。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陳無拘蹲在地上捏出一個巨無霸似的雪球,足有2個成人腦袋大小,他扛著雪球奔向陳昭遠,嘴裏不住叫囂,“有本事你別跑!!”

陳昭遠瞪大眼張大嘴,眼神都變得清澈多了,撒丫子就捏著自己的小雪球往遠處跑:“我瘋了我站著給你打!”一邊罵一邊將雪球往外丟。

陳望寧坐在小凳子上,對不遠處的聲音充耳不聞:幼稚的哥哥弟弟們。

她捏著雪球搭建出一架鋼琴雛形,正在慢慢細化出琴鍵、踏瓣、前擋板等,眼看大功告成,結果越來越近的聲音讓她心頭不由怦怦跳,一擡頭,果然怨種哥哥躲避大雪球蛇形走位直接摔到了她的鋼琴上。

陳望寧看看塌了一半的雪鋼琴,再看看半摔在地上的怨種哥哥,咬牙抓起雪鋼琴的殘屍,就往他臉上砸去:“跟你拼啦!!”

陳無拘站在一邊哈哈大笑,拼命使壞:“四姐,讓三哥賠你一架真的!讓他買施坦威!買最貴的!”

被砸了一臉的陳昭遠躺平在地上,裝死。三百萬啊臭弟弟,你這也敢開口!

這樣的鬧劇,在雪沒停前,在陳無拘每天放學後,都要上演一次。最開始只有陳昭遠陪著他鬧,後面不分敵我不分男女不分陣營,路過的園丁安保司機灑掃……只要是還活著的生命體,都得被扔一坨。

為了讓不陪他們玩鬧的陳岱棠也感受到打雪仗的魅力,陳無拘還特意團吧團吧拳頭大小松軟的雪球,沖進主樓,跨上樓梯,推開書房,給了自家親愛的老爹一擊。

被砸臉的陳岱棠:“……陳!無!拘!”

但某個傻兒子已經哈哈哈大笑著給他擦臉,還殷勤地給他端熱茶:“爹地啊你真的不去玩玩嗎?很好玩的!”

陳岱棠輕輕翻了個白眼。他一把年紀了,跟他們這些在雪上滑冰、呲溜、打人體保齡球的子女,沒什麽好說的。

“那我去了!這個雪好大好好玩!”陳無拘一陣風似的跑遠了。

陳岱棠捧著熱茶看著他們嬉鬧,以往A市的雪也這麽大,但沒人會在莊園裏玩,連個雪人都瞧不見。

他們冷冰冰地來,又冷冰冰地走。

陳無拘還給親愛的葉枕書老師帶了一件禮物,特意用小冰箱冰著。他一臉快樂:“快看看!是我親手捏的哦!”

這個季節需要親手捏且用冰箱冷凍降溫的東西,只有一樣。葉枕書打開小冰箱門,裏面的隔板都被拆卸了個幹幹凈凈,只餘半個胳膊長的肥嘟嘟小雪人立在裏面。

小雪人頭上還當著一大片似書頁般的大葉子。

雪人的眼睛黑漆漆的,還閃著絲炫彩的光芒。嘴巴也是紅紅的亮閃閃的。

“我捏了足足三個小時!”陳無拘邀功,“這片大葉子就是你的本體!”

剛好又有葉又有書的。

“謝謝,我很喜歡。”葉枕書輕輕刮了一下小雪人的鼻子,目光落在那眼睛嘴巴上,皺眉,“這個是什麽材料的?”

看著有點貴的樣子。

“眼睛是大姐傾情讚助的,好像是黑珍珠。嘴巴是四姐讚助的,她的紅寶石手鏈玩雪的時候被扯斷了,剛好用來當微笑唇!!”

別說,還怪好看的!

葉枕書在想該怎麽拒絕這份好意,這兩樣東西可都不便宜。當然最貴的還是這份親手捏的心意。

正斟酌間,又聽到無拘的嘰嘰喳喳聲音:“葉老師,你過年要回家嗎?”

葉枕書點頭:“對呀,算上年假過年能有10天呢。”她不是A市人,在隔壁市下面的縣城裏,父母都是老師,教了半輩子的書,只有她一個獨生子女。

陳無拘哭唧唧:“那過年豈不是見不到了你了,我會想你的葉老師!”

還不等葉枕書做出什麽反應,就見對面的少年將哭臉一收,興致盎然地問起別的來,“葉老師,你們那有啥特產呀?”

眼睛亮晶晶的,眨巴眨巴,長長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

怪了,怎麽會有男孩子長得又俊又美又可愛的。

葉枕書喃喃:“給你帶。”

帶,都帶,什麽特產都搜羅來!

--

過年可是一件大事,葉枕書出高鐵站時已是夜裏七點多,她一眼就瞧見裹著黑色羽絨服等候著的父母,不由揚起笑臉拖著箱子快步過去:“爸!媽!不是說不用接嗎?”

葉爸爸接過箱子,又提過孩子背上的背包。

葉媽媽摸著孩子的手試探體溫,見手溫溫暖暖的,不由放下心來,說:“這麽大的風雪,你一個人回家怎麽能放心啊。”

葉枕書淺笑:“媽!我餓了!”

回家暖氣充足,爺爺奶奶也都還守候在,好一陣熱切叮嚀。吃飽喝足又洗了個暖水澡,葉枕書躺下時才掏出手機,一眼瞧見置頂聯系人的消息。

蜜雪冰陳:葉老師,給你看我剛買回來的小狗!【圖片】

蜜雪冰陳:一路順風噢!

葉枕書點開圖片,是笑的燦爛的人抱著一個吐著舌頭藍眼睛的小狗。

啊,居然養了一只哈士奇。

枕書入眠:可愛。

也不說到底是誰可愛。

-

歸雲莊園今年迎新年格外熱鬧,好多對聯窗花燈籠掛畫都是陳無拘帶著幾個哥哥姐姐動手折騰的,尤其是主樓更是恨不得隔幾步就貼滿紅色元素。

陳岱棠穿著一身紅色唐裝棉衣,捧著熱茶簡直沒眼看。他好好的中式典雅園子,此刻看著像個紅色的大花瓶。

“汪!汪!汪!”

耳邊傳來中氣十足的狗叫聲,陳岱棠垂眸,是一只朝他搖尾巴的小狗。

這是無拘給自己選的新年禮物,說什麽“今年是狗年就得買小狗”,買只威風的霸氣的也好啊,偏偏買了只哈士奇,回來第一天就無師自通地啃著客廳那套百萬級別的黃花梨飯桌。

回來不到一周,桌腿就有淺淺的牙印了,偏偏跟主人一樣看不懂眼色,滿園子地撒歡。

偏偏鬧騰兒子還振振有詞:“爹地啊!!這可是我給你買的小兒子!您每天牽它出去遛一遛,保準身體倍健康!”

“瞧瞧咱們殺馬特多可愛啊!來叫哥哥!”

什麽鬼名字,不倫不類的。

陳岱棠從盤子裏拿了一根牛肉幹,遞給汪個不停的小狗,“諾,吃吧!”

只有陳昭遠對這個名字深惡痛絕,並試圖用胳膊勒死臭弟弟:“不許叫這個名字!”

當他不知道這個臭弟弟經常喊他“殺馬特臭鸚鵡”嗎??

於是只有陳昭遠一個人喊小哈“臭弟弟”,這會兒也擼了把小哈的腦袋,小聲嘀咕:“臭弟弟,你這門牙啃的動嗎?”

小哈不語,只是一味地磨牙,口水哈喇流一地。

陳昭遠:“……噫!”

他又淺淺罵了一句:“臭弟弟!”

團圓飯大廚們一個個爭奇鬥艷,要不是桌子擺不下,他們非得做個108道菜讓主家們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廚藝。

陳無拘一邊餵飽自己一邊庫庫給小哈餵食,吃的不亦樂乎,飯桌上也是仗著自己年齡最小,給眾人敬酒:

“爹地!!新的一年祝您壽如松柏少生氣,祝陳氏蒸蒸日上永長青!”

然後瘋狂眨眼暗示摩挲指尖。

他又朝其他人舉杯,自己喝的是甜滋滋的小米酒,卻給眾人倒葡萄酒,好聽的話一車一車往外倒,然後繼續摩挲指尖。

其他人:“……”

好吧誰讓這個弟弟最小最討喜呢。

不就是紅包麽,給!

他樂滋滋地捧了一大堆的紅包,還抱著小哈給眾人拜年:“這是我兒子!來見過爺爺伯伯姑姑們……”

其他人:“……”

前一秒你還把自己當哥哥的!!太過分了!!

但這個臭弟弟吧,又很快捧著包裝好的禮盒一個個遞,聲音甜滋滋的:“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哼!看在禮物的份上,原諒了。

陳岱棠看著他們鬧騰,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松了口氣,說:“我也給你們準備了新年禮物。”

這禮物差點兒沒讓陳無拘瞪大眼睛。

居然是股權贈與協議和房產莊園小本本。

幾個兄弟姐妹都有些震住了……要知道爸爸送過商鋪送過別墅,但唯獨股權一絲一毫都沒有分割出去。

陳岱棠只當沒看見他們的神色,只道:“這幾月你們都做的很好。”

一番話說的他們都不由地挺起胸膛。

“我只希望你們能夠堅守本心,不要傷了彼此的情分。”陳岱棠嘆氣,“無論最後公司交給誰,都希望你們能抱成一團讓陳氏如窗外古松,萬年常青。”

陳無拘感慨:“爹地啊!活的最久的周朝也才不足八百年吶!”

想如古松一樣,有點子不可能哦。

陳岱棠傷感的情緒立馬煙消雲散,他沒好氣地抱起正在嘎吱嘎吱啃桌腳的小哈塞進逆子的懷裏:“你少說兩句!”

要被氣死了!

陳無拘又將小哈塞進他懷裏,沾了一身的狗毛,笑瞇瞇:“哎呀這可是您小兒子!還沒斷奶呢!”

陳岱棠說不下去了,把寫好幾人名字的密封文件袋遞給他們就揮揮手讓他們走。

陳無拘剛走出房門,看看幾個神色覆雜的兄弟姐妹,想了想直接拆掉密封袋,毫不掩飾地翻看裏面的文件。

老爹不行呀,悄咪咪的手段很容易讓各位兄弟姐妹覺得自己少得了點什麽,這樣很容易埋下隱患的。

嗯集團的股權贈予他4%,另有市中心別墅一套、某小島一座。都已經簽字公證了。

哎呀呀發財啦!

其他幾個兄弟姐妹瞧見他這樣,都有些好奇。

大夥兒想了想,幹脆就坐在主樓一一翻看自己的東西。

說實話,無論給他們多少,他們都已經心滿意足了。畢竟最開始真的什麽都沒有。

像是陳昭遠和陳望寧,越到現在兩人對陳氏集團的占有欲就越淺,他們已經清晰知道集團不可能交給他們了。

能夠得到千分之幾的股份,就足夠他們衣食無憂地過好下半輩子了。

此刻看到上面的4%股權,還是忍不住鼻頭一酸,剩下的內容都模糊看不清楚。

其實爸爸,也是愛他們的吧。

陳舒雲和陳懷瑾對視一眼。

兩人得到的東西幾乎一模一樣,都是6%的股權,他們已經看到了五弟的內容,知曉那棟別墅和小島,是父親的補償。

繼承人大概率只會在他們兩個中間產生。

但……沒到最後一步誰也說不準。

就像三弟和四妹,除了股權外再無其他。父親對於五弟的偏愛,本身就是一種特殊。

陳舒雲只覺得心裏像是揣了一只發-情-期的兔子,又像是站在一望無際卻下著暴雨天的海上。她深深呼出一口氣。

陳舒雲,沒事的,沒事的。

她告訴自己,就算最後不是繼承人,但有了股份她就有了傍身的依靠,而且……她已經得到很多東西了。

不要貪心,不要貪心。

她不要變成沒有感情的機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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