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在成為花見朝夕之前

關燈
第93章 :在成為花見朝夕之前

恢覆記憶之後,朝夕最先想起的自然是蘇格蘭暴露那晚的事情。

從她抱著蘇格蘭從那麽高的山崖跳下去,到她把蘇格蘭從水裏拽出來,再到後來他們躲進樹林,包括她身體變小的事情,全都想了起來。

那天她會選擇這麽冒險的舉動,除了有琴酒和萊伊的原因,也有安室透的原因。

畢竟沒有人能在那種條件下,還能從三個代號成員手裏活下來。

所以當時在看到最後趕到的安室透時,沒有辦法的朝夕才會帶著蘇格蘭跳了下去。

但是現在想想,蘇格蘭還沒有暴露的時候,和安室透其實是最親近的,表面上是雇傭關系,但私下他們好像連彼此的行程都一清二楚。

如今蘇格蘭暴露,那安室透是不是也……

朝夕身上還沒有恢覆力氣,只是扭著頭固執地看著安室透了,不想放過他臉上的一點破綻。

但朝夕其實最不擅長的就是讀心,更何況坐在她面前的還是組織的“波本”。

“不,是蘇格蘭騙過了所有人,他接近你和我都是為了拿到情報傳回警方,我也是在他暴露那天才知道他的身份。”安室透垂著眼睫,低沈的聲音仿佛帶著被人欺騙後的不悅,無論多少種身份,多少句謊言,他都能輕易偽裝出來。

“是我最先在樹林裏找到身體已經變小的你,蘇格蘭至今還是失蹤狀態,也不知生死。”

早已想過的謊話,輕而易舉地便說了出來,甚至都無需過多的思考。

但安室透現在的心情依然跌到了谷底,為什麽偏偏是在這種時候恢覆了記憶……

在他想要將朝夕從警察和黑衣組織的戰爭裏拉出來的時候……哈,真是最差的時機了。

“這樣啊。”朝夕的眼神不再像剛才那樣尖銳,但與其說是對安室透放下了戒備,倒不如說她是在妥協什麽。

因為她不敢想象,如果安室透也是臥底,那把所有信任都給了安室透的自己又算什麽。

“頭還痛嗎?”安室透摸了摸朝夕的額頭。

朝夕側過身體,卷著被子面對安室透,因為剛才出過汗,朝夕的額頭還是涼的,而安室透掌心的溫度讓她舒服地在心中喟嘆。

“不痛了。”朝夕的嘴巴悶在被子下,聲音也含糊不清的,她閉著眼睛像是要休息了似的,

感覺到安室透的視線還放在她的臉上,朝夕眼睫亂顫,欲蓋彌彰一般把被子往頭頂一拉,“我、我要再睡一覺,其他事情等我睡醒再說吧,晚安!”

朝夕還伸出一只胳膊沖安室透用力揮了揮,趕人的意思很是明顯。

耳邊傳來安室透若有若無的嘆息聲,“那就好好睡一覺吧,hanami。”

安室透離開房間以後,只有床頭櫃上鬧鐘的表針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響,朝夕在被子憋了很久,然後才像烏龜一樣探出一個腦袋。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從清醒以後就有點轉速過載的腦袋終於有了冷卻時間。

原本被她忘記的一些兒時記憶重新變得清晰明朗起來,但依然還有很多殘缺的地方。

朝夕的眼睛沒有焦距地看著一處,在腦海裏一點點組裝目前想起來的記憶。

Hana這個名字是親生父母給她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但是她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她一直被宮野診所的醫生夫婦收養,因為先天不足,一年裏有大半年的時間都在醫院裏度過,剩下的時間便是在家裏養病。

後來宮野夫婦為她取了新的名字,叫做宮野真夕,在用這個名字上了一年學以後,因為病情惡化,她不得不退學。

宮野夫婦為了能研制出控制她病情的藥而去了一家研究所,研究所的名字朝夕不清楚,因為在那次退學之後,她的病情已經到了必須全身插管才能活下去的程度,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每天昏迷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多……那段時間她在想什麽呢?

大概每次睜眼的時候,都會看看窗外的天色,是白天還是黑夜,如果是喜歡的清晨和傍晚,她會高興很久。

之後很長一段的記憶都是一片黑暗,偶爾能聽到明美的聲音。

再後來她好像被艾蓮娜媽媽和厚司爸爸帶去了研究所,那裏沒有窗戶,看不到白天黑夜,也聽不到明美的聲音,但是她的身體好像在好轉,四肢不再是令人絕望的沒有知覺的樣子,也能慢慢吃流食之外的東西。

雖然每天昏迷的時間還是比清醒的時間更長,但是她隱隱能感覺到身體好像在藥物的作用下開始緩慢地自我修覆。

那時候她一直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她想出去上學,想要和明美一起玩,想在爸爸媽媽懷裏任性撒嬌,她每一天……每一天都做著這樣的美夢……

突然有一天,她和往常一樣從美夢中清醒,隱隱聽到房間外面好像來了很多人,她還以為是研究所裏來了客人,但卻見艾蓮娜媽媽急匆匆地跑進來,外面厚司爸爸不知在和誰說著話。

沒等她看清外面的人影,艾蓮娜媽媽就把她抱了起來,帶她進了一個沒有燈光的屋子裏。

但是憑借她嗅到的藥味,那個屋子大概是囤了很多藥物的藥房。

隨後她就被艾蓮娜媽媽塞進了一個保險箱中。

——“Hana醬,在看到明美之前,絕對不可以出聲知道嗎?”

她沒什麽精神的揉了揉眼睛,雖然什麽都不知道,但還是乖乖回應著養母的話:

——“Hana醬知道了,我會乖乖等明美來找我的!”

在黑暗閉塞的保險箱裏,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清醒的,饑餓是唯一的感覺,也是告訴她還活著的唯一證明。

因為餓得沒了理智,所以在摸到保險箱裏放著的藥時,她就當糖果吃掉了。

吃了多少顆呢……朝夕自己也記不清了,五、八、十顆嗎?

等她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是聽到了保險箱被人暴力破開的聲音。

她從保險箱裏爬出來的時候,手腳觸碰到的是軟軟的,帶著露水的草地,金色長發的女人站在她最喜歡的晨曦之下,像是來拯救她的天使一樣。

——“你叫什麽名字?”

——“……不記得了。”

——“完全變成連名字都不記得的傻瓜了嗎?”

——“才不是!我叫ha……嗯……Hanami Asayu!”

朝夕終於想起來了。

原來這個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因為害怕被貝爾摩德拋棄,所以在那個清晨的破曉之時,為自己取了一個喜歡的名字。

只是她的記性很差,竟然自己都忘記了這些重要的事情。

……

朝夕光著腳,把耳朵貼在房間的墻壁上去聽隔壁的聲音。

安室透應該睡著了吧。

於是朝夕又墊著腳靠近門邊,把臥室的門打開一點,側著身體擠了出去。

她看向玄關方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然後下一秒她就聽到了安室透的房間裏傳來動靜,本就心虛的朝夕慌不擇路,縮著身體就滾進了沙發底下。

狹窄的空隙正好裝得下一只八歲的朝夕。

客廳的燈被打開,朝夕屏住氣息,本想著就這樣把安室透騙住,說不定安室透會出門找她,到時候她要偷遛就更簡單了。

但朝夕顯然小看了安室透那雙善於發現細節的眼睛,才躲了一分鐘,安室透就趴在地板上,在沙發下面發現了她。

“為什麽變小以後,你會有躲在這種地方的習慣啊?”安室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朝夕失憶的時候也是在受到驚嚇之後會像貓一樣躲進床底下或者衣櫃裏,但現在記憶恢覆了,竟然還保留這種習慣。

“……”朝夕編不出來理由來,只能沈默了一陣後,理不直氣壯地道,“身體變小的後遺癥不行嗎?”

“嗨以嗨以,但還是快點出來吧,地上很涼,你的病才剛好。”安室透無奈勸道。

朝夕抿著唇不肯出去,安室透往沙發底下伸進一只手,想要把朝夕強行抓出來。

結果就是手臂被朝夕咬了一口。

“嘶……hanami,你到底要做什麽?”安室透收回手臂,看到上面深刻的牙印,頓時哭笑不得。

這時候朝夕說出了自己的條件:“我明天想要出門一趟。”

安室透盤腿坐在地板上,抽了張紙擦掉手臂上的口水,一邊回應道:“明天下午可以嗎,上午的話我可能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

朝夕:“……我想一個人出門。”

安室透的動作一頓,聲音裏平靜地聽不出情緒,“如果我說不可以呢?”

朝夕輕哼一聲:“那我今晚就睡沙發底下,明天就算高燒到四十度也不出來!”

朝夕說完以後,心裏也有點忐忑,不確定自己這個威脅能不能管用。

她等了一會兒,遲遲聽不到安室透的回應。

安室透生氣了嗎?

果然是她太任性了吧,安室透都照顧了她這麽久,但是養父母的事情她還是不想……

就在朝夕心裏嘀嘀咕咕的時候,突然頭頂視線一亮。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朝夕,顫巍巍地轉過頭,只見安室透一個人就把這麽重的沙發整個移開,甚至擔心磕碰到她,剛才移開的時候還往上擡了一些高度。

他是什麽大猩猩嗎?!

雖然能單腳踏碎水泥地的自己也沒什麽資格這樣吐槽,但是她的體質特殊啊,安室透這算什麽!

安室透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灰塵,對朝夕露出笑容:“hanami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朝夕咽了下口水,冷汗流了一後背,不由得端正起土下座的姿勢,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

————————

今天工作忙到很晚,更新晚了半個小時,果咩可憐評論區兩分評隨機發五個小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