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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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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回憶中

筱世跟詭先生回到家後,他將書包裏收集起的蠶絲偷偷拿進房中。

床邊,玩偶熊見到小主人立刻開心地湊上前,嘰哇亂叫,這是它表達思念的方式。

筱世坐在書桌前,他摸了摸玩偶熊的腦袋,隨後低頭開始在蠶絲上尋找露出的線頭。

這些絲線應該是能夠直接使用的,可黃鼠狼的項鏈是要他做些什麽呢?

正在筱世思索之際,玩偶熊擡頭註意到蠶絲。它忽然動了動體內的木偶關節,伸出它短到可憐的熊爪往背後撓了撓,扭扭屁股示意小主人為自己打開拉鏈。

“噗噗嘰!”

這裏,拉開。

筱世看懂了,雖不知玩偶熊的舉動是什麽意思,但出於好奇,他便跟著照做。

隨著拉鏈的下滑,筱世自然而然發現了先前他一直未曾找到的,黃鼠狼告訴過他的木偶骨架。

原來骨架被放置在了玩偶熊的體內,如此,玩偶熊突然活過來又開了靈智的原因便解釋得通了。

玩偶熊一股腦將蠶絲塞進自己的身體裏,這讓它原本就圓潤的體型又胖了一圈。

玩偶熊擡起手,蠶絲便順著手心流出,卻不知有什麽用途,筱世替玩偶熊重新拉好拉鏈。

恰好這時,小黑睡醒了。

它趁著主體在做晚飯時悄無聲息爬進筱世房間,準備給對方一個愛的抱抱,不曾想與那討人厭的玩偶熊對上視線。

目光交匯之時,玩偶熊的三瓣嘴翹了翹,似乎能從中品出幾分陰險意味。

玩偶熊自信高舉出兩只胖手,蠶絲順著它擡手的方向朝小黑密集湧去,下一刻,小黑便被蠶絲提起了觸手。

小黑:……?

還不等小黑想明白現在是個什麽情況,蠶絲直接控制起小黑的身體來了段四仰八叉的詭異舞蹈。

小黑:???

小黑震怒,想擺脫蠶絲反而卻導致其越收越緊。

小黑抗議,快停下,它自己會跳舞的好吧,這鬼動作還沒它跳得好看呢。

玩偶熊得意洋洋站在大臺燈上,不為所動,頗有種小熊得志風範。

兩個小怪物在書桌上演出了一臺“牽絲戲”,筱世若有所思,經過它們的演示大概明白過來。

蠶絲讓玩偶熊體內的木偶骨架能夠像當初黃鼠狼用傀儡線操控木偶那般,控制起他人的四肢。

同樣是控制嗎。

如果用金子的寄生能力來作解釋,她的寄生相當於內部入侵別人意識起到控制,而木偶骨架只是表面牽制身體而已。



新的一天,閑來無事的假日,雨後的陽光暖意融融,樹影斑駁間,微風帶來絲絲清爽。

筱世定下一個計劃,他們準備幫金子去尋找記憶。

首先從金子的七彩風車入手,亓衣塵試圖在風車的每個葉片上尋找線索,待他用盡各種從懸疑片裏學來的解密辦法後……

金子日覆一日在校門口等待無疑是水中撈月,筱世想了想,接著提出問題。

“除了這些,金子你還記得其他事嗎?比如在你離開前的那幾天,有遇見過什麽特別的人嗎?”

……其他人嗎?

金子陷入回憶,要說前些年她的記憶還有些模糊,可自從吃了那只飛蛾後她的腦海瞬間清明,感覺能依稀記起些片段。

這些片段十分奇怪,視角忽高忽低,如果不是金子確認自己的精神沒問題,她甚至都疑心她擁有過兩段記憶。

“有的,是在河邊,有一雙手,溫柔地將我捧起。”

說著說著,金子沈默了。

不對,問題很大,首先她之前是人類,為什麽會被人用手從河邊救起來。

金子繼續道:“那人與我約定好了,以後就在校門口見面,而這把風車是她最喜歡的一件物品。”

約在了校門口,難道對方是金子的同學嗎?

如果按照金子的記憶計算年齡的話,當年的同學應該已經小學畢業了,無從查起,這條線索便斷了。

不過事情至少有了些眉目,筱世拿鉛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記錄。

桂花:“既然你的記憶是混亂的,為什麽你很確定你曾經是人類?”

桂花冷漠的話語似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中央,激起數道漣漪。

“我當然是……”金子頓了頓,神經劇烈跳動著。

她剛想反駁自己是有家人的,姥姥在世時便有家,怎麽會不是人類呢。可現在姥姥已經離去多年,金子沒有了唯一的家人,一切似乎都變得毫無意義。

“那麽在你被抓走之後的事呢?”

“你能記得自己當時是在哪裏嗎,為什麽最後會變成怪物?”

桂花的問題逐漸尖銳,像一根利刺紮入沈睡的記憶深處,這是金子潛意識中最為恐懼最不願意記起的往事,桂花便如此將其血淋淋地剝開,擺放在眾人面前。

桂花迫切需要知曉有關實驗體的事,這些怪物究竟來源於何處,與筱世他們又存在些什麽關系,幕後主使是誰。

金子的記憶是解開這一切疑問的關鍵,事關筱世的安危,這件事越早查清楚越好,否則等怪物發展起來也不知會形成何種場景。

或許未來,蜘蛛女皇說的怪物統治世界確實可能存在,在那之前,他們必須盡力阻止。

就在方才,在桂花的言語刺激之下,金子的蒙了層霧的腦海中猛然多出了另一段全新的記憶,以兩種視角,演繹她與它被抓走的全過程。

——沒錯,這兩個視角分別來自金子和金蟾蜍。

五六年前,金子是一位失去雙親,與姥姥相依為命的女童,於這所學校就讀一年級。在某次放學時,她路過河邊救下一只淹淹一息的金蟾蜍。

此後,金蟾蜍便會在金子的學校門口與其相伴,長此以往,她與它形成了跨越物種間的友誼。

可惜命運弄人。

在金蟾蜍的記憶當中,那天放學它並沒有等到金子,便一路順著氣味跟隨。它發現金子昏迷在一輛陌生的車上,金蟾蜍依偎在她身側睡了一覺。

等它再清醒過來時,身穿防護服的研究人員發現了金蟾蜍,它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你們看,正愁找不到下次拿什麽動物做實驗,就用這青蛙怎麽樣?”研究人員語氣興奮,將金蟾蜍拎起來。

“這不是青蛙,是蟾蜍,會放毒的小心些。”另一位帶上手套。

“怕什麽,這不正好,老板不是要研究出足夠強大的怪物嗎,我覺得它一定可以。”

“行,我去查一下能與它融合的人類,你準備一下。”

……

“怎麽樣,有結果了嗎?”

“……有了,是上次新來的女孩,契合度高達百分之八十八。”

……

記憶到此處戛然而止,她趁著實驗室暴亂逃了出來。

金子回過神,彎腰擡起雙手死死捂住臉,瞳孔變得空洞。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金子,還是金蟾蜍?

究竟是人類……還是怪物?

因為她是金子和金蟾蜍的融合體,所以這就是她變成怪物的原因?

好惡心,好想吐。

金子面色蒼白,心如死灰地後退幾步,不,不是她不相信,而是無法接受。

自己因為實驗變成了半人半動物的形態,何其荒謬,現在她都分不清自己是誰。

還是說其實她什麽都不是,她只是一個被植入了兩段記憶的,徹頭徹尾的……

——怪物。

為什麽,為什麽這種事偏偏會發生在她身上?

筱世察覺到金子的情緒有些失控,剛想問其有沒有想起什麽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不知為何金子的臉色看起來很痛苦,還是不要再刺激她為好。

自那天以後,金子變得郁郁寡歡,一直提不起什麽精神。

筱世有種錯覺,每當他們喊出金子的名字時,她面上總帶著股不易察覺的抵觸感,短短回應兩句便轉身離開。

金子討厭自己的名字,不,這不是她的名字,應該是別人的。

金子不再每天放學去找筱世他們玩,而是變成金蟾蜍的模樣,獨自待在小賣部的鐵籠子裏,仿佛以普通蟾蜍的身份如此度過一生也不錯。

在金子反覆困於自己心結之際,筱世他們也在努力找機會與金子溝通。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可金子不願意從籠子裏出來,他們便沒有什麽辦法,只能試圖與小賣部老板套套近乎。

小賣部老板被哄得樂呵呵,等到筱世提出想見見金蟾蜍時,臉上又浮現出幾分狐疑:“你們怎麽突然對這小東西感興趣了,之前也不見你們有多熱情?”

亓衣塵面不改色,回答得十分自然:“叔叔你不知道嗎,現在大火的動畫片裏有個超人氣角色就是蟾蜍,所以我們想多看看。”

小賣部老板平時不看小孩子的動畫片,便信了七八分,在他眼中蟾蜍不過是只畜生罷了,借出去吸引顧客也沒什麽損失。

“不過它可沒功夫搭理你們,最近一直趴在籠子裏不吃不喝,說不準快死了。”

小賣部老板嘆出口氣,只是不知帶有幾分調侃意味,亦或是即將失去樂子的遺憾。

什麽,快死了。

怎麽會這樣,前幾天還好好的。

筱世和亓衣塵對視一眼,亓衣塵先試探著開了口:“那叔叔你能將蟾蜍賣給我們嗎?多少錢都行。”

小賣部老板眼中閃過一抹精色,他的閱歷到底比兩個孩子多些,當亓衣塵說出這句話時,小賣部老板便確定他們是真的很想要這只金蟾蜍。

他左右權衡利弊後,覺得將金蟾蜍留在店裏能給自己帶來的利益更大,便故作遺憾拒絕:“抱歉了,叔叔也很舍不得這只蟾蜍,畢竟陪伴了我這麽多年。”

言下之意是無法通過交易帶走了。

相較於他們的擔憂,籠中的金蟾蜍反倒是動了動眼珠。

其實它想過死亡,但真等到那時又遲疑了。以金蟾蜍的意識來說,它很喜歡人類金子,更舍不得讓人類金子消失。

人類金子有先心病,一直被周圍的人有意無意保護起來,便漸漸形成了堵遙遠的高墻。她很孤獨,於是在一只小小蟾蜍身上寄托了某種深刻的情感。

因為人類金子曾經救過金蟾蜍,反之,人類金子對金蟾蜍的感情是同等的。這種羈絆是件無法用手觸碰卻能緊緊捆綁住彼此心臟的稀有物,曾經陪伴過的時間分外真實。

因此從一開始,金子的身上就背負了兩份沈重的靈魂。

所以,它……對,她不能死。

【作者有話說】

已被上班吸幹精力,我寫了個啥(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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