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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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算比較有秩序的博物館突然被一群妹子的尖叫聲所覆蓋, 也不知那些熱情是從何而來, 整個場館只剩下了一個人的名字。

原本要過來提醒詹茵茵不要觸碰玻璃展櫃的工作人員, 也一下子被蜂擁而至的人群推到了十米開外,一臉懵比, 呆了片刻後才想起來去找保安維持秩序。

詹茵茵連忙將手中的耳墜扔進了包裏, 看著洶湧的人群不知所措。

看著現在這麽失控的場面,應縝似乎很是懊惱的樣子,開始打起了詹茵茵臉上口罩的主意, 突然想起她和自己一樣被人關註著,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天哪真的是應縝!我居然偶遇應縝了!”

“隔得這麽近也是這麽帥啊, 完全無死角!”

看熱鬧的不嫌事大,靠近的人拼命靠近想要跟他合影, 最外圍的人又好奇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踮著腳尖朝裏面看。不少人拿著手機直播,人聲嗡嗡入耳,吵得不可開交。

應縝和詹茵茵被擠得無處可退,眼看著人群越來越擠,幾乎要擠到詹茵茵的時候, 應縝忽然伸出手來隔在她的面前, 用自己的身體給她撐開了一方天地。

空氣燥熱不已, 這方寸之地卻有著絲絲清涼,詹茵茵擡頭看了他一眼,輕聲道:“現在怎麽辦?”

應縝嘴角扯起一絲微笑,一雙眼睛澄澈如月:“什麽怎麽辦?”

“怎麽出去?”詹茵茵看了看周圍的人, 一張嘴都能塞下一個鴨蛋,沒想到除了拿手機直播拍照的之外,還有七手八腳上來摸的,詹茵茵指了指應縝的背,瞠目結舌,“有……有人摸你啊……”

應縝回頭瞥了一眼那四十歲的婦女,一時無語凝噎,輕咳了一聲,忽然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了那位大姐的手中。

那位大姐頓時受寵若驚,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一旁的人也紛紛向她投去了艷羨的目光,應縝居然主動送別人小禮物!這得是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啊!

大姐一臉嬌羞,也顧不上再去摸人,伸手打開了那個盒子。

很快,原本就很沈悶的空氣中突然跑來一股臭氣,鯡魚罐頭、榴蓮和臭雞蛋加起來都沒有這麽臭的味道,擁擠的人群幾乎都是女的,大多都忍受不了這樣的氣味,驚叫了一聲紛紛後退,朝門外跑去,那臭氣卻好像變本加厲似的,越飄越遠,一路都跟著她們。

人群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散開了,顧不得去看那位大姐的表情,應縝大笑著拉著詹茵茵就朝外跑去,人們都在忙著躲避這股臭氣,完全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兩個的離去。

詹茵茵一邊跑一邊問:“你給她的是什麽東西怎麽那麽臭啊!”

“經紀人給我專門定制的臭蛋,專門用來疏散圍觀人群,你想要的話我那裏還有好幾箱。”

“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吃吧!”

一直跑下了樓,出了博物館的大門,應縝才漸漸停了下來。

詹茵茵喘著粗氣,卻好像突然反應了過來,掙脫了他緊緊攥住自己的手。

兩人一時間相對無言,過了好半晌,詹茵茵才略帶疏離的語氣輕聲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只好找你的室友問問情況了,她說你大清早拿著個耳墜就出了門,直接去了博物館,我怕你出事當然要跟過來了。”應縝本來還是笑著的,說完這句話之後,似乎覺得也不能再裝下去了,忽然將目光投向了她挎在一旁的背包。

詹茵茵下意識將包夾了夾,後退了一步,眼神防備。

“還記得我們第一天見面的場景嗎?”應縝忽然說了句完全不相幹的話。

“啊?”詹茵茵聞言,聽話地回憶了一下,然後道,“記得。”

“是在哪裏?”

“電視裏啊。”

“……”應縝扶額,“我說的是現實生活中第一次見面。”

“哦,那就是你進組的第一天。當時在開會,然後你就進來了。”詹茵茵面無表情還原道。

微弱的光線打在她鬢角的發絲上,應縝將目光移到了她的耳側,凝神瞧著她,眼眸中流光似水,“你那天,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衛衣,戴了一對很漂亮的耳墜,看起來很有年代感,不像是普通的東西。”

詹茵茵心頭忽然一驚,擡起頭來看向了他。

“很漂亮,也很眼熟,後來電視上某條關於文物失竊的新聞裏,我也見到了這個耳墜。”

應縝的目光越湊越近,詹茵茵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強行解釋道:“你認錯了,那是我在網上九塊九包郵買的。”

應縝卻直接無視了她的解釋,而是苦口婆心地教育道:“我知道你偷了東西之後就後悔了,想歸還回去,可是你不能用這種方式去歸還,你不知道有監控嗎?你以為警察會因為你知錯就改而放過你嗎?歸還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可以跟我商量。”

“……”詹茵茵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走,卻被應縝一把抓住了袖子。

“幹什麽?”詹茵茵回頭看著他,目光清淺,聲音平淡,甚至帶著點微微的嘲諷,“如果你認為我是偷文物的賊,大可以現在去警局告發我,說不定又是一條造勢的好新聞。”

應縝抓著她的袖子,目光有些無奈。

“我不知道你對和這個耳墜有什麽淵源,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歡。”

“我以後會買很多很多給你,用正當的方式買下來,送給你。”

****

南呈王朝,光熙元年。

“愛卿可還有事要奏?若是無事,便退朝了。”葉殷坐在龍椅上,俯視著臺下眾人。

“陛下!”工部尚書井茂出列,再次道,“陛下,大理寺少卿趙時憲,已經三日未曾上朝,也未曾踏足於大理寺,微臣鬥膽直言,此人行事乖張,根本就未曾將陛下放在眼裏,不如革去官職,讓賢於有識之人。”

如果說昨日還有不少人處於觀望狀態,那麽今天幾乎是所有人都開始附和他的話了,也不知是有人煽動,還是趙時憲真的這麽不得人心,這大殿上的每一個人都各懷鬼胎,要麽隔岸觀火,要麽想要獨善其身。

“井大人言之有理,我朝國祚數百年,折沖之臣不計其數,如趙大人這般屍位素餐的官員卻是不多見,更何況,如今趙大人和宮中妃嬪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這種時候他都不出來解釋,正說明自己心中有鬼,詹大人,此事你怎麽看?”

那人話鋒一轉,將矛頭對準了戶部尚書詹裕。

眾人便紛紛將目光移了過去,抱著看好戲的心思瞧著。

這詹裕便是當今貴妃的生父,如今後位空懸,貴妃、雲妃、嵐夫人都是有望扶上後妃的人選,雲妃的外公是文華殿大學士程學之,舅舅主管禦器廠,家底雄厚。嵐夫人則是正一品太傅的親生女兒,又是當今太後的親侄女,無論哪一方倒了,對另一方都是有好處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關貴妃的謠言,不是從雲妃口中說出來的,就是從嵐夫人嘴裏吐出去的。

面對著眾人好奇或是看好戲的目光,詹裕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他只是靜靜站在那裏,不解釋,也不反駁。

“詹大人,為何不回話呀。”

這種事情越描越黑,他不會給自己的女兒招來禍患。

詹裕瞥了那人一眼:“詹某是陛下的臣子,何須單獨為旁人作答?”

“你!”那人冷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了,反正貴妃出了這種事情,他詹裕也狂妄不了多時了。

“陛下,朝臣與宮妃色授魂與,這是何等的醜聞,若是任由這等傳言流於市井,皇室必將顏面掃地啊,還請陛下采納臣的建議,將大理寺少卿趙時憲罷職處理,以止謠言!”

文華殿大學士程學之連忙上前道:“陛下切勿聽信小人之言,趙大人胸懷經緯之才,斷然不會做出這等事情。”

兩相爭執之下,臺上天子有些煩悶地按了按太陽穴,正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時候。

大殿之外突然傳來一人的聲音,那句話聽上去並沒有特別大聲,卻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眾人的耳邊,清朗醇和,卻又不失氣度,

“下官不過四品少卿之職,竟也要勞煩井大人親自彈劾了,實在是有愧。”

眾人視線之內,那人大步朝殿中走來,廣袖紛飛如帆,雙唇殷紅,面如冠玉,就連身姿也是一如既往的修長挺拔。

眾人紛紛看呆了眼,殊不知月朗星稀,自己早已經成了對方的陪襯。

不像是天下軍機要務總決之地的大殿,倒像是一條普通的街道,正在迎接著狀元游街,喧賓奪主,不外如是。

臺上天子慢慢垂下眼眸,與他的目光交匯了一眼,沒有說話。

趙時憲跪下朝他行禮,目不斜視。

殿中出現了幾分詭異的安靜,半晌,工部尚書井茂出聲道:“趙大人的膽子可真是大啊,眼下宮外傳著這樣不堪入目的傳言,趙大人竟然還能面不改色的站在這裏,實在是可驚可嘆。”

趙時憲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面色沈靜,冷冷的寒光從他的眼神中緩緩而出:“井大人的腦回路也實在是可驚可嘆,不上朝也不行,上朝也不行。雙重標準當唯一標準啊嘿巴紮黑。”

“……”

周圍一陣寂靜。

半晌,不少官員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我只聽過山路、水路、回頭路,不知何謂腦回路?”

“巴紮黑又是何許人也。”

“聽上去倒像是胡人的名字。”

聽著眾人的談論,趙時憲忽然黑了黑臉,太跳躍了還沒能將語言轉換過來,希望不要被當成神經病抓走。

臺上天子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忽然道:“趙卿看來對這流言不屑一顧啊,但正所謂無風不起浪,你又要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回陛下,微臣有一法子,能證明與貴妃之間的清白。”

“哦?你有何方法?”葉殷饒有興趣地將頭湊近了些許,雖然依舊離得老遠,卻也看清了對方眼中的篤定。

“微臣心中裝著百姓社稷和對陛下的忠誠,沒有一絲一毫的空地留給旁人,所以,請陛下將貴妃召之殿上,命其剖開微臣的心臟,便可知答案了。”

趙時憲的話剛落音,周圍便是一片嘩然,不少人指著他道此人一定是瘋了,井茂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而詹裕和程學之則是一副了然的樣子,似乎早已看透了他心中所想。

龍椅上的葉殷沈思了片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讓貴妃親手殺掉他,這種謠言便會不攻自破,保全了皇室的顏面。可是他為什麽寧願一死,也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趙時憲將目光隱藏在陰影之中,目不斜視。

在場的所有人裏,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這是見到茵茵的唯一方法。

只有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相見,才不會被有心人利用,才不會損害她的名節,不會讓她遭受無妄之災。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親自告訴她,一定要除去身邊的親信太監井翊,保護好自己。

而他自己,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

一個早就死去的人,哪有什麽命數可言。

他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是茵茵不可以,茵茵是他的珍寶,應該名留青史,不止要在他的眼中,也要在後世千千萬萬的人眼中漂亮的活著。

而不是出現在各種艷史裏,被人稱為南呈第一蕩`婦。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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