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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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茵茵滿腦子只剩下兩個字, 完了。

真的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梁煙啊, 那是什麽級別的人物,國民女神, 一張臉的保價比某些公司的市值還要高, 隨隨便便出手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如果讓她知道自己發現了她的秘密,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隨隨便便通過她的關系就可以讓她從劇組滾蛋。

而且牽涉到了這種事情,甚至還有可能要她的小命。

從她剛才的那幾句話來看, 殺人滅口這種事情,倒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詹茵茵窩在床底下, 泫然欲泣。

都怪大人, 沒事讓她來看個什麽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這下好了吧?把她給徹底搭進去了。

桌子上的水果還沒有吃完呢,要是放壞了可怎麽辦。

劇組還等著她回去工作呢,換了新的場記,又不知道之前要接戲的細節, 做不好工作, 導演一定會很生氣的。

詹茵茵的身子瑟縮成一團, 緊緊貼在冰涼的地上,腦子嗡嗡一片,幾乎是完全絕望了。

最遺憾的是,她還沒有嫁人呢……

果然, 那黑色的高跟鞋只是微微停滯了片刻,便慢慢朝她的方向走來,然後緩緩蹲下身子,黑色的半長裙漸漸落在了地上,悄無聲息。

仿佛嗅到了死亡的氣息,詹茵茵絕望地閉上眼睛。

為了壯膽,心中還默默開始唱:“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別為我擔心,我有快樂和智慧的槳!!”

印度劇戛然而止。

一直修長又白皙的手緩緩掀開了垂落在地上的床單,那樣輕緩,像是怕驚擾了誰的夢,漸漸的,一道暖黃色的光照了進來,打在了她緊閉而又帶著微微顫抖的雙眼上。

沒有想象中的可怕質問,也沒有人伸手將她拎出來,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靜又自然,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詹茵茵小心翼翼睜開了眼睛,睫羽微微一顫,便看見了那雙修長的手。

屬於梁煙的手,卻以一種極其剛硬的姿態朝她伸來,詹茵茵一時恍惚,擡起頭來,對上了梁煙的眼神,和從前輕蔑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也沒有一點低看的意思,甚至也沒有一點被識破秘密的惱羞成怒的眼神。

“你還要在地上躺多久?”

面對著躺地上瑟瑟發抖的少女,趙時憲最終還是出了聲,聲音又輕又無奈。

“……”

詹茵茵全身僵直,看著他,半晌,大吼道:“嚇得我差點尿褲子啦!”

“蠢。”

趙時憲只是淡淡回了她一個字,然後就伸手將她拉了出來。

重見光明的詹茵茵,對面前的人產生了極大的熱情:“啊,我怎麽忘了我們大人的技能呢,我剛才到底在擔心什麽?天哪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近距離的觀察梁煙的皮膚,真的是好好哦,以前都不敢正眼看她。”

說著說著,還鬼鬼祟祟伸出手來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臉,然後驚呼:“哇真的是Q彈Q彈的好像豆腐一樣,一點瑕疵都沒有,難怪那麽多護膚品都請她去代言……睫毛也好長啊,胸……胸也很大。”

“看夠了沒有。”

趙時憲僵著臉,後退了一步,冷冷出聲。

“又不是看你,你這麽小氣吧啦幹什麽?”詹茵茵瞪了他一眼。

“跟看我有什麽區別嗎。”

……

總覺得這個對話似曾相識呢。

詹茵茵輕咳了一聲,收回了自己的鹹豬手。

“你知道我附在她身上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嗎?”趙時憲忽然出聲。

“啊?你犧牲什麽了?”詹茵茵不明所以。

又想到了那日在房中不經意看到的一幕,趙時憲冷著臉,不再想說這個話題,而是道:“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點回房間去,我處理完就過去。”

“噢……”

詹茵茵聽話地轉過身。

“等一下。”趙時憲從梁煙的手包中摸出一把鑰匙,試了試病房的門,匹配無誤,然後交到了詹茵茵的手中,“好了,回去吧。”

詹茵茵聽命,拿著鑰匙迅速朝自己房間跑去,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趙時憲心想,就是這點好,不多嘴。要是遇到一個無論什麽事都要問幾句為什麽的人,他八成早就瘋了。

轉身出了房門,將病房的房門帶上,然後出體。

****

嘟——嘟——嘟——

詹茵茵拿著手機,在房間裏踱來踱去,滿腔怒火蓄勢待發。

等了好長時間,那邊才終於接通了電話,張口就道:“餵,場記妹妹啊,我是道具小馬哥……”

還沒等那人介紹完畢,這邊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咆哮:“誰允許你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突然沈默,“?????”

“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一個電話給打死了!!!”

“……”電話那頭的人一臉懵比。

“好了,有什麽事,你可以說了。”消了氣,詹茵茵問道。

“哦……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書法協會的副主席程老先生專程去醫院看你了,估計這會兒已經到了。”

詹茵茵一楞:“程老師?他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估計是欣賞你的書法吧,不過你剛才那一句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被我一個電話給打死了?”

“沒什麽,逗你玩的。”

掛了電話,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嘈雜的腳步聲。

隨後便有記者嘰嘰喳喳開了口:“那不是書法家程老先生嗎?他怎麽也來這家醫院了?”

“誰知道呢,還是好好蹲在應縝門口等他出來吧。”

“話不能這麽說,程老先生的新聞也可以挖一挖啊,大小也是半個公眾人物了。”

伴隨著記者們扛著機器叮叮當當的聲音,程老先生在助理的攙扶下一路走了進來,身子骨還是那麽的硬朗,臉上的笑意更顯得他年輕了幾分,不過兩三步,就走到了詹茵茵的房門口。

還沒見著人,就已經帶著那年邁的聲音問道:“這是場記小詹的病房吧?”

然後等他終於走了進來,看見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詹茵茵,便突然大驚失色了起來:“怎麽是你?”

那日在路邊,給了他一把傘的小姑娘。

詹茵茵也沒有想到,所謂的程老,竟然是那天被大人附體的人,一時心虛了起來,不知道說些什麽。

沒想到程老卻很激動,上前一步就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仿佛領導會晤:“我上次就覺得姑娘有緣分,沒想到真是有緣分吶!”

知道上次見面並非偶然的詹茵茵,有點尷尬地笑了笑,緊張道:“程老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啊,是這樣的,我偶然看見了姑娘摹寫的那張狀元卷子,非常震撼,你小小年紀,就能有這樣的造詣,實在是不簡單啊。”程老回過頭來看了看身後湧上來的那群記者,笑了笑,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我今日為了跟你交流書法心得,同時也是想見識見識你的真實水平,讓助理帶來了筆墨紙硯,正好,這麽多媒體記者也在這裏,如果能讓你的才華被大眾所熟知,也不失為一樁妙事啊。”

身後的記者都紛紛朝病房中央的少女看了過去,不少和程老熟識的記者還出口問道:“程老這是唱的哪出戲呀?”

而程老也是個不怕鏡頭的人,笑著回道:“我偶然發現了一塊被埋沒的金子,也給你們提供點新聞素材。”

記者們哈哈大笑了起來,便將攝像頭對準了病房中央的少女,和程老談論道:“咱們可是犧牲了守著應縝出病房的大新聞,程老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哦。”

“那是當然,我看上的金子能有錯?”程老驕傲一笑,一副篤定的樣子。

身後的助理迅速在桌子上鋪開了準備了很久的筆墨紙硯,對詹茵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

天崩地裂,是詹茵茵唯一的想法。

大概她今天出門的時候沒有看黃歷,所以才會遇到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書法?寫什麽書法?她連中性筆都拿不穩啊!!!

很想和程老先生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現在這麽多攝像頭都對著她,如果讓他們聽見這樣匪夷所思的解釋,一定會被當成瘋子吧?

大人,你怎麽還沒有回來!我要穿幫了,我需要你!

詹茵茵快要瘋掉了。

程老先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麽了,是筆不合你的心意嗎?”

“不是不是。”詹茵茵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那些對準著自己的攝像頭,硬著頭皮提起筆來,冷汗直下。

卻怎麽也下不去手。

要不就說她的手因為車禍受傷了吧?嗯,這個借口不錯。

詹茵茵深吸了一口氣,正要放下筆,宣布雙手脫臼時,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捉了起來。

涼涼的,很輕,沒有真實感。

有點像是被冰涼的蠶絲包裹起來的那種感覺,沒有溫度,卻是那樣灼人。

詹茵茵微微張開了嘴,訝異地看著自己的手,包在那人的手下,不受控制地落了筆。

原本潔白無瑕的宣紙上,多了一行行草,肆意張揚,頃刻而就。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那筆力實在驚人,站在一旁的程老先生露出驚嘆的目光,遠處的記者也紛紛交頭接耳,讚不絕口。

詹茵茵呆呆地看著那從自己筆下寫出來的字,小心翼翼偏過頭,目光上移,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俊美側臉,完美如天神。

沈睡了二十年的少女心,熊熊燃起。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集中念力才能碰到實物這個設定,其實不用太認真啦,有姑娘說大人既然可以穿墻,為什麽可以坐在車上,而不是跟著車子飄的問題,我之前也考慮過這個bug,後來一想,那他又為什麽可以踩在實地上呢,發現這個問題實在是太深奧了所以不想再研究了……

我們還是研究怎麽甜甜甜吧!!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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